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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小三章節,一小時後替換「哎喲,這大冷的天,小姐怎麼可以只穿這一點?要是凍著了怎麼辦?」月娘進來,無視她詭異的姿勢,只看到她身上薄得可憐的短打。

這人來人往的,看來得考慮專門闢個練功房,淼淼縮回手腳,活動一子,換了另一個姿勢,「膘多,耐寒。」

寶枝睡眼惺松地端來早飯,月娘點著她腦門罵︰「眼圈被煙燻過似的,昨兒晚上做賊呢?還是又偷偷跑到西府見你阿旺哥去啦?」

「哪有!」寶枝小時候是和同村的阿旺一起被賣到侯府的,青梅竹馬的情分,揉著腦袋喊冤,「難道你們昨晚都沒事?沒人听到那聲音嗎?」

阿黛問︰「听到什麼?大清早的,別嚇人。」

「貓叫啊!昨兒半夜我起身上茅房,不知哪兒竄來的野貓,在牆頭吼了一夜,昨晚北風颼颼的,那風聲和著貓叫聲,可人了!這野貓真是壞死了,發情也不挑別處發,害我一晚沒睡。天煞的,今晚我讓阿旺哥守在咱們東府牆外,一旦看到那只野貓就掄棍子趕,不然都沒個安穩覺睡。」

她這麼一說,阿黛和阿嫣都說隱約听到了,沒人留意到淼淼的眼楮倏地睜大,身上的肥肉也因激動而顫了幾顫,「不許趕!」

四人愕然回頭,同問︰「為啥?」

淼淼瞪眼,頓了頓才道︰「人家不過發個情,借地兒找相好的,何必棒打鴛鴦。都說貓有靈性呢,它肯來咱們侯府,說明侯府是旺姻緣的福地,你的阿旺哥趕野貓,小心把自己的姻緣也趕跑了。」

「啊……還有這一說。」寶枝跳起,轉身就跑,「糟糕,我已留話給阿旺哥了,不得了,我得趕緊告訴他,這路邊的野貓趕不得!」

月娘伺候淼淼吃早飯,問道︰「剛才夫人讓人過來問,她今兒去安國寺,小姐同不同去?」

田氏果然狠心減了她的食例,若大的桌子上只有一只素菜包子,一小碗小米粥,廚房那只看門的狗也吃得比她好。淼淼小口小口地咬著那只小得可憐的包子,舍不得一口把它吃完,「安國寺?有什麼好玩的?」

「安國寺哪有什麼玩的,小姐忘了嗎?今兒是初一,夫人每月初一必定去安國寺上香,十多年來風雨不改的。唉……也是,小姐都一年多沒陪夫人去過了,想來是忘了。」

「上香呀……」原來已是十二月了,淼淼添添手指,自己能在侯府千金身上借尸還魂,全靠佛祖保佑,怎麼也得去上個香表示表示,于是道︰「多準備一份供品,我陪夫人走一趟。」

安國寺久負盛名,在城郊的天香山,皇家專屬,平時不對外開放,只接待皇親國戚或朝官、勛貴家眷,每月只有最後三日允許平頭百姓進寺上香。田氏原本也沒指望女兒會陪她去,但見她最近出了一趟門,便隨口一問,沒想到她竟真的和她同去,心里甚是高興。

淼淼听說過安國寺,卻沒來過,十二月的天香山,滿山的銀杏金燦燦一片,從山腳望去,淺黃,金黃,深黃,起起伏伏層層疊疊,山峰盡頭雲霧飄渺,隱約可見青磚碧瓦,檐牙高啄。不愧是國寺,果然名不虛傳,淼淼心情大好,可惜進寺廟前有一百零八個台階,差點沒要了她半條命。

田氏已是安國寺尚客,早有個小和尚等候,將兩人引進大殿,說今日有高僧開壇講課,但淼淼對此不感興趣。每月初一,長安的勛貴家眷幾乎有一半都聚集在安國寺,田氏以為她是怕被熟人見到,想著她好不容易才放下心結,萬一哪家小姐言語中有嘲諷之意,傷了她的心,不知她又要躲到什麼時候。

于是便體貼地對她道︰「大殿人多,悶得很,你不去也好,娘一會听完大師講課,還要到偏殿上香,得一段時間,你就在後頭走走吧,這里冬天的景色甚是怡人,累了便讓這位小師傅帶你到客舍歇息。」

田氏一走,淼淼便一手扶牆,伸著舌頭直喘氣,那喘氣聲大得讓一旁引路的小和尚懷疑她下一刻便會兩眼一翻人事不省。

小和尚那一瞬不瞬盯著她看的神色讓淼淼非常不爽,她用另一只手當扇子扇風,對小和尚道︰「小師傅沒見過胖子嗎?」

小師傅十四五歲,圓頭圓腦,一雙單眼皮小眼楮干淨純澈,「小僧見過的。」

淼淼嘿了一聲,「你一定是想說,只是沒見過這麼胖的胖子是吧。」哼,早被我看穿了。

小和尚搖搖頭,答得無比認真,「像施主這麼胖的胖子,小僧每月都見一回。」仔細想了想,又補充道︰「但像施主這麼胖的女胖子,小僧今日是第一次見。」

「小師傅,你這麼誠實,是交不到朋友的。」淼淼翻了個白眼,朝他揮手道︰「得了,小師傅方才等了那麼久,辛苦了,我們自己隨便走走就行,小師傅請自便吧。」

打發了小和尚,淼淼讓阿嫣帶路,繞著安國寺走了一圈。因為正殿有大師講課,別的殿幾乎沒什麼人,淼淼但凡見到佛像,也不管人家是什麼佛管的什麼事,總之燒香磕頭見佛就拜,虔誠無比。她是想著保不定是哪個菩薩大發慈悲沒把她收走,既然不知恩公是哪一位,只好全當恩公來拜了。

一圈下來,淼淼磕頭磕得頭暈眼花,早上吃的那一點點東西早沒了影,肚子又開始呱呱直叫。

「這是最後一樽了,小姐拜完便歇息一下吧。」從沒見過自家小姐燒香燒得這麼虔誠,每次她笨重的身軀顫巍巍地伏下磕頭,阿嫣都看得肉痛,生怕她爬不起來,「小姐這般心誠,菩薩一定會保佑小姐所求之事的。」

淼淼早累得不行,一听是最後一樽佛,頓時來了精神,「真的嗎?這是最後一樽了?太好了,哎?這不是觀世音嗎?」這是安國寺西北角最偏僻的一個小殿,除了她們倆人再沒別人,「听人說觀世音菩薩最是慈悲為懷,嘶……」

當她看見神台上的供品時,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隨即對阿嫣道︰「我口渴,你去前殿替我要些茶水來。」

阿嫣不疑有它,說聲小姐別亂跑便走了。淼淼看著供桌上那只大肥雞,興奮得兩眼冒金光。本想馬上佔為己有,但想著這好歹是菩薩的東西,她頭也不磕一個就不問自取,好像說不過去。

于是她懷著無比的虔誠跪下磕頭,「信女淼淼,謝佛主賜我新生,特來磕頭謝恩,願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保佑我從此平安順遂,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安穩度日,若得如願,定每月供奉香火,並一只……不,三只大肥雞!至于您桌上那只,江湖救急,今日小女且借來一用,善哉善哉,阿彌陀佛……」

終于拜完了,淼淼喜滋滋地爬起來,可抬頭一看,剛才還安安靜靜躺在神台上的那只大肥雞居然不見了!淼淼啊地一聲跌坐在地,我的娘啊,這、這、這莫非觀音菩薩不滿她打這只肥雞的主意,所以顯靈了?她哆哆嗦嗦重新跪好,態度良好地認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啊,是小女心生妄念,千不該萬不該,打您這肥雞的主意,是小女不懂事,小女錯了,再也不敢了,菩薩您大人有大量,有怪莫怪……」

忽听噗嗤一聲笑自神台後傳來,淼淼嚇得再次跌倒,牙關直打顫,「誰、誰、誰在那兒?給姑女乃女乃滾出來!」

沒人滾出來,卻有一只大雞腿自神台後飛了過來,一把清亮好听的男子聲音道︰「獨食難肥,拿去。」

又過片刻,牆的另一頭傳來一陣窸窣聲,接著又傳來燕飛因激動而變調的聲音,「淼淼,淼淼,真、真、真的是你嗎?」

「飛哥兒,是我呢,我沒死……」經歷了生死,終于能見到最親的人,淼淼的聲音有點哽咽,「飛哥兒,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了,嗚嗚……」

燕飛也是激動萬分,「老天爺!你竟然沒死,我還以為你那晚死在宮里了,哭暈了好幾次。那天在街上見到你留的暗號,差點沒嚇死,還以為自己憂思過度,出現幻覺了。直到後來又在杜二娘那兒再次見到暗號,這才懷疑你是不是沒死。淼淼,事不宜遲,你快翻牆過來啊,我帶你離開這里。」

「飛哥兒,我翻不過去,你翻過來。」

「為啥?你被人囚著?還是缺了胳膊少了腿?」

淼淼幽幽一聲嘆息,「飛哥兒,我雖沒死,可如今的淼淼再不是以前的淼淼了,你……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燕飛急了,「說啥呢你?得,你過不來,我過去!等著。」

燕飛腳尖一點,兩個起落輕飄飄地自牆頭翻落,腳還沒站穩,便听一聲「飛哥兒,你瘦了」,聲音還是那般清脆悅耳,卻是發自一個圓滾滾、胖乎乎的身軀,「哎喲我的娘啊!姑娘您哪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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