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寒冬去,春分至。

祈國,雍城,大司馬府。料峭春風吹醒了滿院春/色,梧桐樹冒出點點綠芽。梧桐樹下,傳來陣陣稚女敕的童聲,嘰嘰喳喳,活像樹上歡快的黃鶯。

「翩翩,你不許騙人啊,我阿姐說騙人的是小狗。」

「翩翩,你說話要算數,你看了我們的,我們也要看回你的。」

「翩翩,記住看完了要陪我們斗陀螺。」

說話的是三個六七歲的總角小兒,均長得唇紅齒白,眉目清秀,身上的穿戴也甚是講究,一看便知是官宦人家的小公子。

而此時站在他們對面的,是一年齡相仿的女娃兒,左手拿著一只樟木陀螺,右手拿著一串糖葫蘆,腦袋上扎著雙丫髻,粉團似的小臉,一雙烏溜溜的眸子像黑瑪瑙似的,笑起來兩邊臉頰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兒。

她叫錢翩翩,大司馬錢信最小的女兒,今年剛六歲。

大司馬錢信的長子錢昱天姿聰穎才兼文武,錢信重金請來當朝鴻儒宋玉林為西席,將府中的知秋苑修繕一新,讓宋玉林在知秋苑坐館開堂,教導錢昱及族中的一眾子佷。

和錢信私交甚篤的三位同僚,知道他竟請了宋玉林到府中,一番游說後,各自將兒子每日送往錢府,和錢府的幾位公子一起上課。

眼下在錢翩翩對面一字排開的三個男娃兒,分別為顧雋,裴 ,方笙。

錢翩翩舌忝了舌忝手中的糖葫蘆,心里有點不耐煩,臉上卻不敢流露半點。剛才趁著自己的乳母上茅廁,她讓丫鬟嬌花請了這三人的乳母去吃點心,三位乳母本不敢擅自離開,嬌花好說歹說,說自家**的乳母會在這兒照看,三人這才放心去了。

院子里終于只剩了她和三個男娃兒,機會難得,她連哄帶騙說了好久,終于讓三人答應月兌褲子。

「知道了,我不騙人,一會兒教你們玩陀螺,快月兌快月兌!」

那三個男娃兒互相看了一眼,有點扭捏,不是撓著腦袋就是絞著手指,齊聲向錢翩翩道︰「你先月兌。」

錢翩翩生氣了,兩只小手往腰間一叉,撅起嘴巴大聲道︰「好啊,你們三人說話不算數,你們是小狗,我再也不和你們玩了。我告訴我爹爹,以後再也不許你們到錢府,和我家哥哥們一起上課,哼……」

三個男娃兒見她生氣了,只得改口道︰「不要……好吧,翩翩不生氣,我先月兌。」

錢翩翩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我數三聲,你們一起月兌。一、二、三……」

正值春分,天氣漸暖,三個男娃兒都只穿了小短襖和棉褲,待她數到三時,三人動作一致地松開了束住褲衩的腰帶,三條褲衩齊唰唰地落下,褪到腳luo,隨即三人又動作一致地用手捂著命根子,臉上是孩童特有的赧然之色。

可錢翩翩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睜大一雙烏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瞅著眼前三個半luo的男娃兒,用手指打了個手勢,「往後轉,快!」

「啊?你不是要看我們的命根子啊?」三個男娃兒詫異。

「笨,誰要看你們的命根子了?我要看的是你們的**!乖乖听話,給我轉過身去。」

三個男娃兒撅了撅嘴,又扭捏了一會兒,直到錢翩翩又瞪眼叉腰,終于不情不願地將身子往後轉去。

終于等到了……錢翩翩將手中糖葫蘆一扔,呼吸因緊張而變得急促,兩只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驀然間,眼前一花,一條繡花帕子從天而降,兜頭罩在她腦袋上,頭頂一把尖銳的女聲驚叫道︰「哎喲不得了啊,我的小祖宗,你這是要做什麼啊?我才上了趟茅房,你怎麼連人家的褲子也月兌了?夫人平時是怎麼教你的?男女授受不親,你、你、你竟然看幾位小公子那個、那個……小丁丁,若是被人知道了,你以後可怎麼嫁人啊?我的小祖宗啊……」

錢翩翩只覺得身子一輕,已被乳母慈娘抱在懷里飛快地跑開了。她心里大急,扔了手中的東西,將遮住眼楮的帕子拿走,可是乳母那豐腴的身軀將視線擋得嚴嚴實實,她什麼也看不到。

情急之下,錢翩翩張嘴就咬,趁著慈娘吃痛,趁機掙月兌慈娘的懷抱下了地,可當她滿懷希望從慈娘身後探出腦袋,剛才那三個男娃兒已經提起褲衩,嘰嘰咯咯地嬉鬧著跑遠了。

「都是你!都是你!壞我大事!討厭!你走開,不許再跟著我!」功虧一簣,望著那三個遠去的小身影,錢翩翩懊惱地跺了跺腳,邁著小腿扭頭蹬蹬地跑了。

慈娘揉著被咬痛的胳膊,看著那蹣跚而去的小身影,驚惶不已。

這位六小姐自小早慧,平素不愛和同齡人玩,顧家、裴家、方家這三位小公子,平時怎麼逗她哄她,她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今天她竟破天荒地主動邀他們來她院中玩,原來又是為了偷看人家的**。

慈娘心中再次升起疑惑,這位小主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從她會爬開始,便一直對同齡男童的**感興趣,但凡府中有大司馬的好友或同僚帶了小公子來作客,她總會趁人家不注意時扒下人家的褲子,夫人早已為此頭痛不已。

若說以前她是稚子不懂事,可如今她都五歲多了,夫人平時也一再訓誡,她怎麼還是不改這陋習?若是今天的事被夫人知道了……慈娘一想到這兒,心里不由打了個哆嗦。

一直在茶房賣力招呼客人的嬌花,听到動靜匆匆跑了過來,恰好遇上錢翩翩氣鼓鼓地路過,慌忙迎了上去,低聲問道︰「**,怎麼了?看到了嗎?」

錢翩翩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嬌花撓了撓自己的腦袋,訕笑道︰「瞧**這模樣,該是沒看到。**別生氣,這次不行,咱們下次再試試。」

錢翩翩哼了一聲,「下次?你當他們像你一樣笨?還有下次?」

嬌花再次訕笑,錢翩翩沒好氣地道︰「我娘呢?」

嬌花一拍腦袋,說道︰「喲,差點忘了,夫人剛才派人來,說是收到大司馬的信,請你過去呢。」

听說父親有信回來,錢翩翩心情好轉,又不忘叮囑道︰「記住,今天的事誰也不能說,若有人知道了,我先打斷你的腿,再送去王麻子家做媳婦,讓你逃也逃不掉。」

嬌花一驚,點頭如搗蒜,心里卻在暗暗叫苦,知道這事的又不止她一個,若是那三位小公子自己說出去,她可冤枉了。一想到王麻子臉上的麻子疙瘩,嬌花立時覺得自己臉上也起了一層疙瘩。

須臾,主僕兩人已來到嶂翠廳,遠遠便听到屋里燕語鶯聲。

繞過雕漆屏風,眼前開闊,地板擦得光可鑒人,兩邊一溜擺著七、八張席子。左首一排是錢氏幾位叔嬸和她們的兒媳,右首一排則是自家幾位姨娘和姐姐。而上首居中端坐著的那位儀容端莊,臉上掛著淡淡笑意的中年婦人,正是錢翩翩的母親,大司馬夫人李氏。

李氏一見錢翩翩嬌小的身子從屏風後轉出,臉上笑意更甚,朝她伸開雙臂,「你這瘋丫頭,又到哪兒撒野去了?」

錢翩翩一頭扎進李氏懷中,甜甜地喊了聲︰「娘。」

李氏將錢翩翩抱在膝上,撥開她額前幾縷碎發,嘴里雖說著責備的話,但那語氣卻是寵溺,「又沒規矩了,說了多少次,要先叫……」

錢翩翩不待李氏說完,已大聲朝著在坐的婦人一一問安,三位叔嬸,兩位堂嫂嫂,然後是自家的四位姨娘,竟是一個不漏,連長幼順序也不曾弄亂。

那稚女敕清脆的童音,和她臉上那認真的神態,惹得廳里的婦人們一陣哄笑。

「喲,咱們翩翩又長大了呢,瞧這正經樣兒,真是個小姑娘了。」

「可不是,翩翩這嘴巴呀,甜得能把樹上的鷯哥也哄下來呢。」

眾婦人不停說笑,可錢翩翩心里卻有些著急,她來這里可不是為了听這些大人打趣的,她是想知道她父親的消息,可是長輩們不提,她這個六歲的女圭女圭也不敢主動提,唯有忍耐著性子,一邊吃著果脯一邊不時插上一兩句,三姨娘的紫羅裙像畫中的仙子,二嬸嬸做的桂花糕比安陽樓的還好吃,大堂嫂嫂納的鞋子,她穿了走一天也不會累,逗得那些婦人們笑不攏嘴。

半個時辰後,終于有丫鬟進來稟報,幾位少爺們下課了。未幾,數名年紀不一的少年一起進了廳中,齊聲向婦人們問安。

錢翩翩對上有兩個哥哥,三個姐姐。站在最前頭的,便是她的大哥錢昱。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