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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薇薇打電話來,問她在做什麼。林璇一邊用叉子卷泡面一邊回答。

「又是泡面啊?」杜薇薇不敢置信。在英國的時候,林璇對飲食可講究得很。而最近她卻有兩次听到林璇說在泡面了。

「沒錢了嘛。得節約。」林璇還是想買個天文望遠鏡。

「這也差太多了。以前你什麼都買最好的,現在卻吃泡面?」

林璇經杜薇薇這麼一提醒,覺得放在英國公寓里的那個天文望遠鏡也不夠好,得買個更好的,這就更得節約錢了。林璇給杜薇薇說了自己的打算。

杜薇薇在電話那邊點頭,「這是得存錢了。」

杜薇薇打電話來是對林璇說她收到了《風尚》雜志社的面試邀請,一周後去面試編輯。林璇知道《風尚》雜志社是全國小有名氣的一家雜志社,恭喜了杜薇薇一番,說就等杜薇薇面試成功了請客吃飯。杜薇薇欣然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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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洲還沒回來,林璇找不到她要的關于金山的資料,她一個人去了金山。去金山會經過探索者俱樂部。林璇路過俱樂部大門時不由得朝大門望了一眼。有人從大門進、去,有人從大門出來。

爬了二十多分鐘,林璇找了一塊岩石坐下休息,身體正好面對著探索者俱樂部。她坐在那里恰能看見俱樂部里有幾個小小的人影在壁上攀岩。她的目光停在那些攀岩的人身上,權當是在看風景。

爬在第一的那人動作迅速,漸漸拉開了與身後的人的距離。後面那些人的速度相差不大。林璇在山上,離得遠,並不能看清具體的距離。

程墨青站在俱樂部四樓窗戶的側邊,也在看參加攀岩比賽的人。第一那人已經甩了後面的人五六米遠了。後面的人有堅持攀岩的,有棄權從上面下來的。工作人員在下面接應下來的參賽人員。有個人受了傷,一下來,就由工作人員解開他身上的裝備,扶著去處理傷口。

程墨青的目光從攀岩的人身上移開,轉頭又看向對面的金山。

孫浩爬上了四樓,看到站在窗戶邊上的程墨青,氣喘吁吁地說︰「老大,你看了剛才那一組人沒有?第一那個有兩下子,報名時就揚言要挑戰世界上所有攀岩高手。」

程墨青依然看著金山,不置可否。片刻後,他收回目光,轉身往樓下走。孫浩跟在他身後,還在說這次攀岩比賽的事。

林璇休息得差不多了,站起身來又爬了一會兒就往回走。

翌日,她覺得自己也該回一趟家了。上午十點,她打車回去。她租住的公寓離家要一個半小時左右的車程。林璇到家時十一點四十。下了車,站在門口出了一會兒神,抬手按門鈴。

門鈴響了很久都沒人開門。林璇皺眉,站在門口等。

林家和程家在一個院子,一個大門。離這里五十米之外是另一棟樓。林璇掃了一眼那棟樓,想起那天打開銀白色小車上車的那個背影,以及濺了她一腿髒水的車,不經意的一掃就變成了一瞪。

而那棟樓里的餐桌上擺著一個大蛋糕,旁邊圍站了八個人。程墨青和父母,以及林璇的父母都在其中。大家說說笑笑,氣氛融洽和樂。

「小茵,快切蛋糕吧。」程母笑著說。

站在眾人中間的沈茵說了聲「好的」,拿起刀開始切蛋糕。她先切了一塊給身旁的父母,然後給程父程母、林父林母,最後抬頭,笑著遞給站在對面的程墨青。

程墨青剛伸手去接,沈茵忽然抬手,將手里的蛋糕往程墨青臉上拍,想抹他一臉蛋糕。程墨青頭一偏,沈茵手里的蛋糕「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沒能得逞。沈茵笑哈哈,「躲得真快。」

長輩們也都慈愛地笑。程墨青緩緩揚了揚唇。沈茵又切了一塊蛋糕遞給程墨青。程墨青沒接。沈茵笑道︰「墨青哥,拿著吧,我不會弄你身上的。」

程墨青接了過去,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將那一小塊蛋糕吃了。

沈茵走過去,又遞了一塊蛋糕給程墨青。程墨青沒有再接,「你們多吃點,我不喜歡甜食。」

沈茵不依,「這可是我的生日蛋糕,二十四歲的生日蛋糕,怎麼能和甜食比?」

二十四歲,過幾天林璇也二十四歲。程墨青想起已經快有六年沒有給林璇慶生了。以前每一年她都早早地提醒他她的生日要到了,要誠心準備禮物,禮物要特別。要是不誠心,或者禮物不特別,她準生氣。程墨青一時失神。

沈茵喊了幾聲「墨青哥」,程墨青才回過神來。沒有接沈茵手里的蛋糕,又說了句「你們吃」。沈茵只好將蛋糕端回去。

林璇在大門口站得腳都疼了,肚子也餓,不知里面的人去了哪里。她拿出手機看時間,已經一點了。她低著頭,不耐煩地用腳踢門前的一棵樹。樹葉因此落下來,一片樹葉掉在了林璇的頭上。她抬手把樹葉從頭上拿下去,扔在了地上。心里想著再等十分鐘沒人回來就走了。

沈家。程墨青見大家說得開心,抬手看時間。沈母看向程墨青,「墨青今天不是有空嗎?事先可是說好了今天晚飯也在這里吃的,你可不能找借口走啊。」

其他長輩和沈茵都看向程墨青。程墨青的確沒有什麼事,笑著對沈母說︰「怎麼會?」

大家繼續閑聊。

林璇看了看時間,早已經過了十分鐘。她最後用力踢了一腳那棵樹,「嘶」了一聲,忍住腳疼,轉身離開。

晚上八點,程墨青和父母、林父林母才從沈家回來。程墨青掏出鑰匙開門。門打開,程墨青側身讓長輩們進去,目光不經意掃到門前那棵樹,以及昏暗的路燈下,地上的腳印,霎時一愣,轉身往外跑。

「墨青!你去哪里?」進了門的長輩們回頭見程墨青拔腿往外跑,不由得奇怪,異口同聲大呼。

而程墨青已經跑進了深深的夜色里,不見蹤影。

林璇和蘇星洲面對面地坐在會議桌兩邊。林璇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毫不避諱自己學業不好的事實,誠懇地說︰「我現在要寫一個論文,涉及金山歷年的天氣情況。听說學長在研究所工作,不知道你手上有沒有金山的資料?如果有的話,可不可以借給我看看?」

蘇星洲說︰「我不負責這一塊,但我可以幫你找找。」

林璇一喜,笑道︰「那太感謝你了。」

「我們師出同門,不用客氣。」

林璇莞爾。蘇星洲讓林璇留個聯系方式,他一找到相關資料就聯系她。說完了正事,兩人又說起了英國曼徹斯特,以及在那里求學的事。

「我看天氣預報,曼徹斯特今天有雨夾雪,挺冷的。」林璇說。

蘇星洲點頭,「那邊的天氣是這樣的。」他笑道︰「都回國了還關注那邊的天氣?」

「再過不久還要回去。」林璇笑,「說不準教授會考這些天的天氣成因什麼的呢。」

「哦,我忘了你還沒畢業。不過,這才是最重要的吧?」蘇星洲才第一次見林璇,覺得她漂亮但沒有高傲,說話笑容都端莊大方,讓人感覺舒服。他和她開起了玩笑。

林璇並不介意,「是的,非常重要。我也不想每次都補考。」

兩個人說了許久的話,他們在同一個學院,又是同一個導師,有不少話題。蘇星洲還說請客以盡地主之誼,林璇推辭,她的家就在晉城,雖然她多年不曾回來,卻並不算是客人。

出了俱樂部,林璇回頭看了一眼大門。俱樂部的老板是程墨青,她以為來這里會踫到他。當然她不是專程來這里為了踫到程墨青的。

——

林璇拿著杜薇薇給她看的《風尚》雜志樣刊。她感興趣的是書里的圖片。坐在她對面的杜薇薇皺眉,「林璇,我是給你看我整理助編的那篇文章,你翻這麼快看什麼呢?」

林璇已經把圖片翻完了。她笑著翻到杜薇薇指定給她看的那一篇文章,耐心地看了一遍,點頭,「文筆不錯,挺有挺有深意。」

杜薇薇笑睨了林璇一眼,「就會說好听的。」

「你不願意听實話,那我就只能說你寫得狗屁不通了。」

杜薇薇「噗呲」笑,抽走林璇手上的樣刊,拿回到自己身前來,說︰「雖然這篇文章基本上是我編輯的,但我現在還只是助理編輯。你看文章的署名都不是‘編輯’。編輯是她呢。」杜薇薇指了一下文章標題下的編輯名字。

林璇一邊攪拌咖啡,一邊笑著說︰「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成為正式編輯的。」

「那就謝謝你的吉言了。」

杜薇薇想把雜志樣刊放進包里,林璇忽然說︰「不過,這篇文章的配圖有點問題。」

「嗯?」杜薇薇又翻開雜志仔細看,「這圖有什麼問題?我沒發現呀。」

林璇說︰「攝影的時候沒攝好。女人的整體曲線很美,但向後抬的腳踝的曲線有點古怪。」

杜薇薇看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覺得有林璇說的古怪,她還對林璇說那副圖是他們雜志社最好的攝影師攝的。林璇說︰「你把配圖拿給你們的圖片編輯仔細看看,她應該看得出來。」

杜薇薇听林璇語氣篤定,雖有些奇怪,但還是點頭,「好,我這就拿回去給圖片編輯看看。」

說完,杜薇薇把雜志放進了包里,說了聲「改天見」就起身走了。林璇抬頭看著杜薇薇的背影,追加了一句,「給攝影師看也可以。」杜薇薇揮了揮手,表示明白,兩步就出了咖啡店。林璇看了一眼杜薇薇那杯冒著熱氣還沒喝完的咖啡,心說杜薇薇還真敬業。

杜薇薇離開了,林璇沒急著走。她坐在那里緩緩喝自己那杯咖啡,目光不經意地望向窗外,只見高樓立地、車水馬龍。不過,外面下起了雨。咖啡店玻璃牆上飄了很多細小的雨珠。等林璇喝完那杯咖啡,玻璃牆上的雨珠變成了成股的水,一股一股地往下、流。

林璇想起自己沒帶傘。要是讓華教授知道了,恐怕又會讓她轉專業,身為氣象專業的學生,連什麼時間有雨都不知道。林璇從華教授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轉專業」。不過,林璇想,這次還是情有可原的,因為她只是看了電視里面的天氣預報,沒有自己測定。天氣預報並不是百分之百的準確,尤其是晉城也是個大城市,這個區下了雨,那個區沒下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更何況同一個區還有不一樣的天氣。

林璇坐在座位上看雨。一輛黑色的SUV從眼前駛過。林璇已經記得程墨青的車了。雨天,探索者俱樂部不會舉行攀岩比賽。難怪林璇會在這個時候看到程墨青的車。

——

林璇沒有等到雨停。她走出咖啡廳,冒雨跑了幾分鐘到地鐵,乘地鐵回家。

地鐵到站後,仍然要走幾分鐘的路才能到家。林璇雙手舉在頭頂,在雨中快跑。但雨越下越大,她的雙手對于大雨無濟于事。反正都要淋雨,林璇把手放了下來,加快了腳下的速度。她每跑一步,地上的積水就濺起來,灑向四面八方,包括她光luo的腿上。

終于快到家了,林璇抬頭,發現前面有兩個人舉著傘並肩而行。走在左邊的是程墨青,右邊的是沈茵。林璇奔跑的速度慢了下來,但她也只慢了幾秒就繼續拔腿跑。

程墨青听到踩在雨水中的急切的腳步聲,回頭就看到了林璇。他才剛剛喊出「林璇」兩個字,林璇就跑過了他,並很快跑到大門前,拿鑰匙開了大門,鑽進去後,又「啪」地一聲關了門,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

「林璇也沒帶傘。」沈茵快步追上程墨青,說。剛才林璇冒著雨跑過去後,程墨青快走了幾步,走到了沈茵前面一段距離。

程墨青沒看見林璇了,緩了步伐,跟沈茵招呼,「我進、去了。」

「好。」沈茵笑著說,「墨青哥,謝謝你給我送傘來,你的傘我改天還給你。」

程墨青沒說什麼,轉身走到大門口,掏出鑰匙開門。剛才林璇進去後那一關閉是把門鎖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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