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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浩勛把人帶到一輛嶄新的白色汽車前,敲敲車前蓋︰「還行吧?我覺得白色挺配你的。」

張言默圍著車看了一圈,點頭說道︰「是挺好看,不過抵得上三輛保羅,你買錯了。」

「管那麼多做什麼,喜歡就收下唄,多出的錢算我給你的謝禮。咱們倆生死的交情還見什麼外啊!」邱浩勛吭哧吭哧笑著去挽他肩膀,「難不成我還能真賠你輛一模一樣的,那多跌份兒。」

張言默側身躲開,煞有其事地應和︰「這個提議不錯。」

「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腦子里清楚記得昨晚那人如何威脅自己,張言默認真的注視著邱浩勛︰「感謝就算了,只要你能幫忙把放火案結了,我不想佔你便宜。」

撞壞的保羅已經使用了好幾年,放到二手市場上都不一定能賣出十萬塊。說他固執也好,反正不願意變相地從邱浩勛那兒要錢。張言默把車鑰匙還給他︰「你這車我收不起。」

邱二少雙手抱懷,有點兒好笑︰「你這是什麼意思?」這話說的,跟挺看不上他一樣,感情他媽的是自己自作多情呢?人壓根兒就沒承認過什麼朋友。

察覺到這位少爺心情不好,張言默抿著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對不起,我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

邱浩勛抬起下巴看他怎麼繼續說。他要是真心把人當朋友了那態度是好得沒話說的,但要是有人把他的心意丟在地上踩,那就抱歉了。

斟酌了兩分鐘,張言默還是不知道怎麼解釋才好,他隱約能感受到將那人的存在告訴邱二少的結果。不是獲救,而是陷入更令人絕望的境地,畢竟他曾說過如果自己出事,一定會殺了邱浩勛!可見,邱家並不被他放在心上。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邱二少,都不能不听那人的話。

他輕輕把身體靠在車上,低頭掩蓋住臉上迷茫的神色,似乎很平靜而且理智地道︰「我習慣安穩地過日子,開花店是愛好也是為了生活,但現在我的苗圃毀了……二少,一直以來你很遷就我,可我們總歸不是一個圈子里的人,我希望這件事過去能回到以前的生活。」

邱浩勛莫名的心里燒起一把火,對,連累張言默差點送命、連累到苗圃被燒起因都在于自己,可他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這並不是他願意看到的!如果要他道歉和補償沒問題,現在擺出一副絕交的姿態是他媽怎麼回事?搞的再跟自己待在一起會死似的,他邱二少就這麼招人嫌?

邱浩勛很想冷笑一聲甩手走人,可看到青年弓著背、垂頭聳起肩膀的模樣有種讓人心生憐惜的脆弱感,那點快引爆火藥的火星「嗤」一下就被澆滅了。

他可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垂頭喪氣過,平日里多清冷淡然的一個人,竟也會被逼到無奈。

是我錯了?邱二少開始反思自己起碼不應該擺張臭臉,任哪個一心想好好過日子的小老百姓遇到這種打擊也會崩潰啊,張言默想活的平靜點又沒錯……自己一個大男人至于想歪到看不起上去麼?呸,真丟人!

想通以後,臉上的冷笑硬生生扭曲成溫和的笑意,邱浩勛拍拍他的肩膀,清了清嗓子︰「你要把我當朋友就別說什麼一個圈子里的話,你的意思我懂。咳,我是給你造成挺多麻煩的……為了保證你的安全我們就先不聯系,那幫人應該還不至于下作到逮著無辜的人欺負。」

說這話的時候,邱浩勛顯然沒考慮到如果他們手段真的夠光明,就不會想弄死自己來擾亂邱家再趁機得利了。

張言默驚疑抬頭,沒想到邱二少突然這麼善解人意,對上他坦蕩的神情然後微微彎起嘴角︰「謝謝你。」

苗圃這邊忙的差不多了,該做的都做了,那一大片的植物能活下來多少全看天意。

邱浩勛人雖然離開,帶來的人卻被留下來幫忙干活。這些人听指揮做事很利落,幫了郭子大忙,一天時間大棚骨架就做的差不多了。

苗圃沒張言默的事,另一邊花店里阮嘉又打電話來,說有人帶了盆五寶綠珠來治。她頂多賣過杜鵑罷了,一踫上技術性問題就抓瞎,還是得叫老板過去。

五寶綠珠是夏鵑的一種,屬于雜交,正值這時節開花。而且它是杜鵑中的珍品,樹姿優美、全株矮生,非常適宜作盆景觀賞。

一株五寶綠珠可以開紅、白兩色花朵,層層疊疊的白色花瓣中透出幾點綠色的花蕊,猶如雪山青蓮般稚女敕聖潔,這也是它名字的由來。

客人帶來的這盆杜鵑葉子繁密得幾乎將下面的陶盆全遮,張言默看著心里躍躍欲動,打定主意要往店里弄一盆。

也不是什麼大病,只是部分葉子褪綠了,俗稱黃化病,只要用上一兩個月的黑礬水葉子就能變回濃綠色。

送走客人,趁著天色還早去買菜回家屯著。苗圃里小菜地里的蔬菜全部被火烤死了,往後兩個月都得去菜市場。

張言默已經許久沒去過菜市場,平時買肉都直接上超市,不過現在超市里的蔬菜大都不新鮮。

循著記憶找到目的地,等提著大大小小的袋子出來時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了,然後他就按照原路返回。

菜市場離小區不是太遠,走路要花上二十多分鐘,對個男人來說這點腳程不算什麼。

沒走多久,旁邊突然停下一輛車,喇叭「滴」了兩下,降下的車窗後露出張面無表情又迷之高冷的臉。

「上來。」就連聲音也能制造冷氣。

張言默兩只手上提著花花綠綠的塑料袋,愣是沒想往季霄那輛坐騎上去︰「不用了……」

季霄二話不說把副駕駛的門打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磨蹭。

他的注視仿佛有種無形的壓力,等張言默反應過來已經在車上坐好了,裝菜的袋子全堆在地上,反正跟豪車的內部格格不入。

「安全——帶。」

一見到青年就得忍耐心癢癢的感覺,季霄在分心之下差點說錯話,幸好及時糾正過來沒被他察覺到。

張言默邊系安全帶邊歪頭看他︰「謝謝,我家在碧華路。」他臉崩得那麼緊做什麼?

「嗯。」季霄專注的看路,握住方向盤的手指卻悄悄的握緊又松開一點、握緊又松開一點……

過了一小會兒,手上的小動作終于停止了,他突然開口︰「今天在早間新聞里看到你。」

「哈?」張言默驚訝地轉頭,「看到我?」

「報道大棚失火,鏡頭拍到你了。」季霄壓低眉毛,有點不悅。雖然只短短幾秒,但肯定被許多人看了去。

張言默倒不曉得這事上了本市的早間新聞,還被用來提醒市民注意防火……「當時場面挺亂的,我都沒注意到有記者在。」

「是你店里的?怎麼回事。」季霄明知故問。

「不是什麼大事……」張言默本想敷衍過去,被男人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于是老實了,「因為救邱二少被他對頭報復,算是無妄之災吧。」

季霄涼涼地來句不相干的話︰「你們關系不錯。」都是過命的交情了,以後勾肩搭背也不算什麼是吧?

張言默听出他語氣好像有點不對勁兒,但這點不對勁兒從哪來的?他沒想明白,所以不承認也不反駁。

季霄微微眯著雙眼,回歸正題︰「事情解決了沒。」平平淡淡的話里,完全看不出他已經行動去對付那些人。

「沒有,不過遲早會出結果的。」張言默不住地用眼角瞥他,總覺得今天季霄有點兒不同尋常。真要問哪兒不尋常,他又說不出個二四六來。

「嗯,春城警察辦事效率還可以。」

車子緩緩拐了個彎,在路上開得特別慢,好幾個超過去的小年輕探出頭朝他們吹口哨、比手勢。

季霄置若罔聞,老神在在的保持40碼……這對于城市限速60碼來說,的確是出奇的慢了。等又一輛車超過,他冠冕堂皇地解釋︰「這輛新車我開不順手,不注意會吃罰單。」

張言默看他開車很穩的模樣,半信半疑的點頭︰「你隨意,我不急。」

「你的苗圃不大,沒想過擴大規模?」這個速度一時半會到不了小區,季霄有充足的時間跟他閑聊,「我听說你開了好幾年。」

幾年都沒變過,原來是什麼情況現在也一樣,是個很安于現狀的人。不過有時「安于現狀」不是很好的意思,通常意味著不思進取。

張言默就是一個典型的不思進取的男人,但他現在猶豫了。不爭不搶能贏得大多數人的善意,但也會招致小人的欺凌,就拿這次被人縱火還無法緝捕作案者來說,如果他有足夠的社會地位和財富,這種情況就不會發生。

說到底這世界還是弱肉強食的,法律和公平之下不是一派和平,只有自身強大才不會受人欺凌。

這些道理張言默以前從未想過,他一直生活的很順遂,可以說幾乎沒遭遇過社麼挫折。不管是考大學、買房還是開店,一路順風順水,簡直像是上帝為他清除了所有障礙。

這次由邱浩勛帶著栽的一個跟頭,讓他不得不考慮是繼續平凡的生活,還是抓住機會去過另一種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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