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晚八點的黃金時段,電影院里人潮涌動,入場的通道排著長長的隊伍。張言默將近一米八的個子站在人群里絕不算矮,一身半袖配黑色牛仔褲硬是被他穿出簡約清爽的時尚感,吸引了前後不少女孩子的視線。

甚至有姑娘看他一個人在排隊,大著膽子過來搭訕,結果失敗而歸。

周圍人實在是太多了,盡管努力去分辨每一個人的面孔與神情,他還是無法捕捉到那人的身影,就連獨特的腳步聲也淹沒在鼎沸的人聲里。

隊伍雖長,檢票後人潮便分散去各個放映廳。張言默把被他捏得有些發皺的電影票遞給檢票的男服務生,領了一副電影眼鏡走向八號廳。

走廊上的燈光襯得放映廳里愈加黑漆漆,敞開的廳門就像是怪物張大的巨口,等待著一個個人走進它的肚子里……漫無邊際地想著,他跟著前面的人慢慢進去。

靠著大屏幕的微光找到座位,張言默一路張望,不放過任何一張陌生的面孔。可惜實在是太暗了,根本沒辦法在這種環境中辨別出某個人的長相。

或許過來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但他沒有離開,緩慢而堅定地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電影開始。

前後左右是一對對親密的情侶,偶爾傳來牙齒咬開爆米花的聲響,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張言默有種自己只是單純來看一場喜歡的電影的錯覺。

影片的特效極為絢麗,緊張刺激的劇情引人入勝,所有人漸漸被吸引全部心神……

唯有一人例外。

朦朧的光映照在臉上,仿佛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暉,光影時刻變幻,唯有形狀優美的兩片唇瓣闔在一起,始終引人遐想。

在張言默的斜後方,黑暗中的人影靜靜凝視著他。他左右沒人,正好毫無遮擋地窺視青年一舉一動,窺視他交疊起修長的雙腿,窺視他觀看到高/潮處時緊張的無意識舌忝/咬下唇,最後視線定格在他略微飽滿的唇瓣上。

人影斜靠在座椅里,撐著下巴用眼神愛/撫青年luo/露的每一寸肌膚,黑暗遮掩了他眼中的狂熱和嘴角的微笑。

曾幾何時,你靠在我肩上津津有味看著熒幕,我把你冰涼的腳丫裹在手里捂熱。

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回想起來恍如隔日。

電影接近兩個小時,散場時差不多快到十點。

張言默走出放映廳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那人從頭到尾都沒出現,而自己看著看著竟忘了最初赴約的目的!

難道他只是單純的想請我看一場電影?張言默模不著頭腦,對于那人的心思他真的是猜不透。

隨著人潮離開影院,意外撞到一個不算很熟的熟人。

「你也是來看電影?」他歉意地向季霄點頭示意,語氣客氣又疏離。上次被秦莊敲打的事想忘都忘不了,雖說不至于遷怒他本人,可張言默更沒心大到真的對季霄毫無芥蒂。

季霄側身為他擋住熙攘的人群,目光落在青年臉上︰「嗯,看電影。」

「……一個人?」張言默被他擋在牆邊,有些不自在的撇開頭,掩飾略微急促的呼吸。

「一個人,你也是。」季霄顯然沒有馬上分別的意思,不緊不慢跟他聊天,「新上映的電影看了嗎?很精彩。」

「看了……如果沒事的話,時間差不多該回家。」張言默抿了抿唇,努力忽略胸腔內不正常的跳動,黑沉沉的眼珠回視他的目光,準備離開。

季霄把人攔住,有些微不可聞的急切︰「等等——」

「嗯?」青年從鼻腔里發出疑問的聲音,尾音可愛地上翹。

「上次看你挺喜歡吃海鮮,我新認識個開私家菜館的朋友,一起去嗎?」季霄立馬恢復高冷矜持的模樣,淡定無比。

張言默被男人突如其來的邀請弄得發愣,吶吶道︰「抱歉,我最近忙。」

臉色變得嚴肅,季霄站姿一瞬間僵硬了,開始反思自己前幾次見面時是不是哪兒做的不夠好……這時一陣風刮過,帶來夜里的涼意,張言默冷得抖了抖。

季霄沉默著月兌下外套交到他手上,看不出情緒好壞。

手里的外套還帶著男人身體的溫熱,張言默呆滯的抓著,尷尬癥都要犯了!

這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他僵硬著手臂還回去︰「不用了。」

「不要再生病。」

季霄只說了一句便強硬地把外套披在他身上,並且十分周到拉攏來,不讓風灌進去。

冷意一下子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男人外套里殘余的溫度,心髒都在這一瞬被捂熱了。

張言默愣愣的任他擺弄,頭低下去不知在這種情況下該說什麼才好。

季霄深吸一口氣,抑制住親吻他額頭的沖動,低聲道︰「早點回去吧,路上小心。」

「哦……」他眨眨眼,緩緩轉身離開。走了幾步之後,忽然回過頭來對季霄揮了揮手︰「再見。」

季霄眼楮一亮,遲疑著舉起手,同樣朝他揮了揮。

目送張言默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他仍靜靜站在牆邊盯著自己的手掌發呆。半晌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笑意。

就這樣,原本不應該有交集的兩個人之間距離又近了一點,言默稍稍對他卸下防備。好像潛意識里覺得,這人雖然有點凶但還是很可靠的。

季霄的西裝外套料子模著十分舒服,張言默不敢自己手洗,怕給搓壞了,干脆送去干洗店了事,讓他過兩天來拿。

兩天里也沒閑著,待在大棚從早忙到晚。要是下雨還好,棚里也算涼快;可偏偏艷陽高照,把大棚變成了大蒸籠,人在里面汗像水一樣的淌,大風扇從來沒停過。

這天下午,給棚里的大型盆栽修剪完枝葉,張言默用涼水沖沖手腳便開車回去。走到半路,那邊阮嘉急哄哄打電話過來說有人去店里鬧事。

怕阮嘉一個小姑娘鎮不住找茬的兩個大男人,張言默囑咐她千萬不要逞口舌之快,自己提高車速趕過去。

到達花店以後已經過了十多分鐘,本以為場面不至于太糟糕,沒想到花店門口被圍觀的街坊鄰居堵的水泄不通。

言默心里咯 一下,擔心阮嘉的安全。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信不信我立馬報警?好啊,還有沒有天理了,你們這家黑店不僅賣黑心花還□□!各位評評理,她這是想報復我們,這家店沒良心的啊!」人群圍住的里面傳來呼嚎,惹得來往路人好奇張望。

隨即又听到阮嘉火氣十足的罵聲︰「你要不是做賊心虛現在就報警!你報,你要不報跪下給我喊娘!咋滴,心虛了是吧?我看今天到底是誰不要臉了,我們花店幾年來盆栽都賣得好好的,敢情就你們火眼金楮一下發現是黑心花了,你他媽孫悟空投胎啊!」

人群哄笑,也有人勸阮嘉︰「小姑娘別急,等你們張老板來了再說。」

張言默擠進去,一眼就看到兩個陌生男人被隔壁紀念館里的兵哥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店里地上堆滿了東倒西歪的盆栽,土灑了一地。

「張老板你可算來了,小姑娘跟他們吵了半個鐘頭了,你趕緊來看看,這些黑心花到底怎麼回事?」

「是啊,葉子心都黑了,以前可從來沒見你們店里有這種情況。」

張言默在附近小有名氣,老街坊大多都認識他,一來便讓出條路。

「多謝幫忙照看嘉嘉。至于黑心花,花店從來沒有賣過。」見阮嘉沒受什麼傷,反倒是來鬧事的兩個被轄制住,張言默對街坊很感激。

「睜著狗眼說瞎話,嗤!黑心花你們店里多的是!」被按在椅子上、模樣凶狠的壯漢踢了旁邊花盆一腳,眼神帶煞︰「這是前天剛從你們店里買的,每一盆葉子光鮮油亮,還道是長得好,原來是噴了亮光劑!這種東西對人身體有害,你們為了賺錢連人命都不顧,不是黑心是什麼?」

阮嘉捏起拳頭就想揍人︰「你別瞎說,我們店里賣的花都是好的!」

另一個高瘦的男人作勢向人群哀嚎求助︰「打人啊!打人啊!要出人命啦!」

言默攔住阮嘉,不讓她沖動把事鬧大,打人以後有理也得變沒理。朝面無表情鎮住兩個鬧事者的兵哥點頭致意,兵哥淡定的收回雙手。那兩人立即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到底不敢對他半點不敬,反而朝張言默怒目而視。

原本對買了黑心花而損失嚴重的兩個男人同情的圍觀群眾,見到張言默處變不驚的態度與一臉正氣的神情,頓時好感節節攀升。

沒見兵哥都幫他把場面給鎮住嘛,不然店里還不知道要被折騰成什麼樣!再說,要老板真賣了黑心貨還敢按著人不讓走?恐怕巴不得拿錢悄悄把人打發吧,哪還敢揚言叫警察喲!

下意識的,大家覺得鎮定無比的年輕老板比那倆撒潑的「受害者」可靠的多。

「你們什麼時候下的訂單,哪家的?」張言默身正不怕影子斜,別人要看就讓他們看。他蹲抱起一盆綠蘿察看,對這兩人完全沒有印象。

「就是前天下急單的公司。」阮嘉替他們回答,又在他耳邊道︰「我看他們是受人指使過來鬧的。」

趁著沒人注意,兩個鬧事的男人飛快對視一眼,被人團團圍在店里不免心虛,默契的打定主意待會兒一有機會就跑。

可恨!誰能想到那小賤人居然會去隔壁找個警衛兵過來!眼神凶戾的壯漢暗自咬牙,按照他們計劃,早在把焉了吧唧的盆栽往門口一擺再把黑心花的事揚出去、砸了店里一通的時候就該跑了,要不是這些人多管閑事……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