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言默也沒拒絕的道理,眼神落在開得滿盆的艷麗杜鵑上︰「是女性朋友?」
秦莊搖搖頭︰「啊,不是。」
張言默就直接繞過杜鵑,在右面的博古架上取下一盆羅漢松︰「這是米葉羅漢松。」說完放在旁邊讓他細看。
盆松的樹樁盤根錯節,枝干扭曲出獨特的美感,上面亭亭如蓋,枝葉秀雅翠綠,模樣看著挺高檔。
秦莊等著老板接下來口若懸河,沒想到他說完名字就沒下文了,覺得這人有趣。
模了模下巴,秦莊看那盆羅漢松的眼光變得挑剔︰「張老板,這一小盆多少錢啊?貴了我可買不起。」
張言默回答︰「580塊。」盆松貴在造型別致。
「這麼貴?」秦莊驚得眼都睜大了,套近乎︰「都是熟人,便宜點唄!」
他那種身家的人,難道會買不起一盆松樹?張言默不為所動︰「不講價。」
「喔……580的禮物送給那家伙太糟蹋了,你再幫我換一個看看。」
「……」
張言默開始一盆接一盆介紹店里的植物,偏偏秦莊只看,不買,話還特別多。
「張老板,昨天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特別親切!真的,好像咱們以前就是老朋友似的,你說邪不邪門?」
「你說咱倆多有緣啊,昨天沒來的及互相認識,今天機會還自己送上門了!我叫秦莊,跟季霄是老朋友了……」
「他這人看起來特別高冷是吧?從小就這樣,面癱是病,沒得治!」
「哈哈,你不覺得他那樣子特欠揍麼?」
張言默板著臉停下來,用一種「不買就別搗亂」的眼神看著秦莊︰「我跟他不熟。」所以話題可以終結了。
某些情況下,張言默跟季霄一樣欠揍。
作為店老板卻對客人從來沒個笑臉,難免有人覺得他性格不好。不過張言默開店只為愛好,他用不著去討好任何人,況且頭一直脹痛不說還要忍受這人的聒噪,夠控制情緒了。
秦莊哈哈笑了,一點都看不出不高興,脾氣很隨和的樣子︰「別這麼較真嘛,一回生二回熟,都是朋友。」
能被他秦莊稱一聲「朋友」,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事。
伸手不打笑臉人。張言默怎麼說也不能把人趕出去,不著痕跡地擰起眉毛︰「你想買哪種。」
秦莊在店里轉了快半個小時,自知不能再逗小老板了,見好就收。吊兒郎當的揚起下巴指向一個鐵藝花架︰「就它吧,夠騷氣。」
他口中「騷氣」的花架是黑色的,多余的金屬彎出少女風的裝飾花邊,上面擺放了三種不同的盆栽花卉,一看就是受女性顧客歡迎的造型。
千挑萬選最終把這明顯適合女士的花架盆栽送給男友人?真是損友……張言默一邊幫他包起來一邊默默吐槽。
秦莊到收銀台阮嘉那付了錢,雙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著青年把花架和花盆包好,然後打開車鎖讓他放到後備箱。
張言默放好最後一盆,直起身時頭部一瞬間襲來眩暈,扶著車好幾秒才恢復視力。
今天身體狀態欠佳,連帶心情也不怎麼美妙。
秦莊悠哉悠哉的用食指轉著車鑰匙圈,朝張言默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張老板,下次我再來給你帶生意呀。」
明明是好話,可張言默听了有種被憋到的感覺,頓了兩秒才道謝。
秦莊吹著口哨上車,離開前還從車窗里親切的向張言默揮手告別。
後視鏡里,青年已經轉身回到店里,背影很無情。
張言默……希望你永遠只當一個簡簡單單的小花店老板。秦莊心里想著,臉上的神色變得很復雜。
送走喋喋不休的秦莊,張言默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動作利落的把睡蓮裝到紙箱里,用泡沫填滿縫隙。又把其他幾盆植物搬上車,完事後出發前往凡華地產。
上午十點,市里公路上車流不算多,張言默一路暢通無阻,沒有遇到堵車的情況。
在春城生活工作恐怕很少會遇到大堵車,這個城市很有活力卻不像首都那般繁華,比起打拼,這兒更適合養老休閑。
最近兩天天難得放晴,太陽的溫度烤得車里直升溫,張言默熱的頭有些暈,眼楮也被陽光晃得發花。
正在伸手開空調時,他才突然注意到前面亮起了紅燈,而以車子的速度馬上就會竄到斑馬線!此時那里有幾個人正過著馬路,會出事!
「吱——」
腳趕緊踩住了剎車,輪胎刮擦一段距離後在人行橫道一米外停住,還好他車速不快。
還沒等一口氣松下來,「砰」的一聲響,張言默只感覺車子後面被撞上,車身重重抖動了一下。毫無防備的他身體慣性前傾,要不是系著安全帶,頭可能會撞到玻璃上去。
身體有些發軟,張言默搓了搓冒汗的手心。如果後面的車以常速撞上,恐怕他現在不能好好坐在這里了。
「咚咚!」後面的司機過來敲他車窗。
張言默解開安全帶下去,額頭上的汗珠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他一下去便向後面的車主道歉︰「對不起,是我的責任。」
車主是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一拳貌似就能把人撂倒的那種。不過他倒不難說話,許是見張言默態度好,點點頭道︰「先把號碼留下吧。」
張言默下意識的看向後面的車,很好,黑色卡宴,報價百萬以上。阮嘉的烏鴉嘴很靈驗,卡宴碎了一個車大燈,雖然沒人精貴也夠他賠一筆了。
車主掏出手機虎視眈眈,張言默縱然心疼卻毫不拖泥帶水的報號碼︰「137——」
「算了,不用記。」
突然一道略熟悉的聲音插’進來,硬生生讓夏日炎熱的空氣都冷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