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排骨,醋溜魚片,豬肝粉絲湯,青菜炒香菇,手撕包菜,四菜一湯再加上兩碗面,四大碗米飯,三個饅頭,看得廚師眼楮都要凸出來了。因為梁季文和湛九江的威脅,廚師加的料很足,肉菜肉也多,兩人吃得都挺滿足的,雖然甜了一點,咸了一點,腥了一點,但畢竟是在外面吃的,湛九江吃了一碗面,一碗米飯和一個饅頭,就不再吃了,他的飯量就只比普通成年男人大一倍,沒梁季文那麼夸張。
一頓飯吃了五塊四毛一,半斤魚票,半斤肉票,三兩油票還有兩斤三兩糧票。票都是梁外公想辦法換來的全國票,湛九江想要那到工資還有得等,所以這幾個月家里大人是想盡了辦法給他們盡可能多的換來全國票證,給了湛九江一些,梁季文的那份還在梁媽媽手里留著。
梁季文差不多要在這里待上一個星期左右,鋼鐵廠的住房問題很緊張,不說鋼鐵廠,其實全國大部分城市地區的住房問題都挺緊張的,祖孫三代二十幾人住七八十平米的房子的情況都是有的。湛爺爺的意思是別跟廠子里的人爭房子,自己想法子買個房子或是租個房子都行。湛九江初來乍到,一是要和大家打好關系,二是不能給人留下把柄。
住旅館的價格比較高,兩人是不考慮的常住的,所以早點找到房子是首要的任務。
湛九江的意思是下午就開始打听,梁季文不這麼想,先把人拉回去睡個回籠覺才是正理,湛九江一開始還不太情願來著,但拗不過梁季文,閉上眼楮沒一會兒就睡得可熟了。梁季文也躺下睡了,這幾年他都是晚上睡覺,白天干活的時候嘗試著一心二用,一邊干活一邊練功。一開始的時候進展是很困難的,但經驗慢慢多起來後,內力增長的速度雖然還是很慢,但比之前些年,還是快了那麼一些些的。
湛九江睡得很熟,天色都暗下來了還沒有要醒的意思,梁季文怕太晚了沒東西吃,拿了飯盒出去打了飯菜回來,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服務的姑娘偷偷瞟他,等他看過去的時候又馬上紅著眼眶低下頭。梁季文從來沒搞懂過女人的心思,服務小妹雖然態度不行,但他沒多少心思放在她身上,看過一眼就上樓了。床上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巨嬰在呼呼大睡。
「咚——」听到有動靜從他們房間里傳出來,梁季文馬上加快了腳步,一步五台階,兩三秒的時間就竄到門口了。
「咋了?」梁季文推門就去,就看到湛九江呆呆傻傻地坐在床上,低著腦袋,發絲凌亂。梁季文三兩步過去,伸手把他摟進懷里,輕輕拍著他的背。
「是不是做噩夢了?」湛九江的發絲在梁季文的手指間穿過,頭發很濕,應該是出了一身冷汗的原因。在他溫濕的頭皮上輕輕按了按,又拉著他的手,給他按了幾個安神靜心的穴位。
「我做了一個很嚇人的夢。」湛九江總算是回過神了,把自己的臉往梁季文胸膛上一埋,梁季文順著他的力道,身體向後傾斜兩人一起倒在床上。
「不怕,我在這里呢。」梁季文看著他胸口的那個腦袋,心里嘆氣,真不知道把他一人扔在這里要怎麼辦?但是人總是要長大的,他一天不放手,湛九江就一天不能走出自己的路來。
「要不要在睡一會兒?」梁季文問他,抱著他挪了挪身體,把揉成一團的被單扯出來蓋到他身上。
湛九江小幅度地搖了搖頭,梁季文也依他,陪著他在床上靜靜地躺著,然後悄悄地往里面挪了挪——他腦袋都到床外邊去了!
湛九江又躺了十來分鐘,才恢復過來,現在他有些不好意思了,猛地支起身體,朝梁季文吼︰「肚子餓,我要吃肉!」
梁季文認命地起來伺候他。
湛九江看著他在房間里忙碌的身影,怔怔地。
「明天給你弄點蓮子粥,不許嫌它有苦味,乖乖全喝了。」蓮子粥其實都是剔了蓮子心的,但湛九江就感覺有股苦味,不愛喝。
「好。」湛九江心不在焉地答應,蓮子粥雖然安神,但他真的不愛吃。
看到有鹵豬蹄,湛九江眼楮一亮,伸手就要上去抓,梁季文眼疾手快地把他手拍掉了,在湛九江怒視前給他用筷子夾了一個。
「去洗手再漱個口。」梁季文冷酷地說。
湛九江看著自己眼前醬色誘人,香味濃郁的豬爪子,哼哼唧唧地張嘴就要上去咬,不過他哪里是梁季文的對手,被虛晃一招,沒吃到醬豬蹄就算了,身子還側了一下。
「別鬧了,快去收拾一下!」梁季文將他拉起來,推著去漱口洗手。
湛九江甩著濕漉漉的手出來,小心眼地記恨著剛才的事情,過去把濕噠噠的雙手往梁季文的衣服里一鑽,壞心眼地竄到他的脖子上,梁季文的體恤衫被擼.了起來,露出精壯的背。
梁季文被他弄得無奈極了,把他的手拿下來,說︰「小祖宗,再不吃飯,豬蹄都要涼啦!」
看在豬蹄的份上,湛九江就大方地暫時原諒他了。
醬豬蹄明顯和國營飯店的味道不是一個檔次的,他從來不會過問也不覺得疑惑,只是盡心地吃得很開心,三分之二的醬豬蹄都進了肚子里,不過吃完他就顯示出他拔diao無.情的屬性來了。他嫌棄地看著手上醬色的油漬,油膩的感覺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梁季文,我要洗手,幫我重新拆一塊香皂出來。」湛九江的潔癖,那是小輩中最厲害的,洗澡的肥皂絕對不能拿來洗手,一有條件就要保持好身體的整潔,梁季文對他這脾性是絕對的服氣,又懶又不愛收拾,但要求還特別高。
「過來收拾,不把殘渣收拾好,不幫你拿!」梁季文也吃好了,把東西一扔,先去洗手。梁季文雖然沒有潔癖,也沒有那麼急切洗手的心情,但為了看湛九江吃癟的樣子,他毫不猶豫地就滾了。
梁季文沒湛九江將就,他倆洗澡用的是同一塊香皂,但他先把切了一小塊,用來洗手擦桌。湛九江有條件的時候就愛瞎講究,不肯用,偏要再開一個。
「梁季文,我都收拾好啦!」湛九江雖然不愛收拾,但要收拾的時候是很利落干淨的,梁季文洗個手的功夫,湛九江就弄好了。
梁季文裝模作樣地巡視了一下,滿意地點頭,說︰「行吧,我去給你找去。」湛九江磨牙,盯著梁季文地脖子很像上去啃一口!
香皂一拿出來,湛九江再次翻臉不認人,伸腳在梁季文的**上輕踹了一下,然後拿著香皂就跑,關上門在里面大喊︰「梁季文,我想洗澡!」
梁季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這爹當得可真不像爹,兄弟也不想兄弟,整個一大少爺身邊的小跟班啊!
認命理好東西,拉著拖拖拉拉的湛九江去了澡堂,兩人花了四分錢,舒舒服服的洗了澡。
洗完澡後湛九江就哼哼唧唧地不想動彈了,這里畢竟不是鄉下,他想讓梁季文背都不成,梁季文只能一路拖著他,花了四十分鐘走了兩條街回旅館。湛九江一開門就撲到床上不動彈,隨意地踢掉腳上的草鞋,兩只鞋子滿天飛,一只差點砸到梁季文。
梁季文過去扯了扯被子蒙著腦袋,臉埋在枕頭里的湛九江,湛九江沒反應,梁季文也不嫌髒,伸手就刮湛九江嫌髒而懸空在床外的腳。湛九江只是一般的怕癢,但梁季文刮.撓的力度實在很好,湛九江很快就敗下陣來,兩只腳被梁季文抓得動彈不了,不過他身體的柔韌性還不錯,扭著腰轉過來,邊扔枕頭,邊叫囂著要報仇。
「啊啊啊——梁季文,你要髒死啦!」湛九江不想讓腳上床,就是覺得腳還沒洗不干淨,結果梁季文不嫌髒撓他腳算了,還用抓過他腳的手來打他**。
湛九江臉漲得通紅,正要發火,就听到一個粗著嗓門的大老爺們兒喊︰「大晚上鬼叫什麼!」
這房間根本不指望他有什麼隔音功能,被鄰居這麼一吼,不好意思地安靜下來了,梁季文也松開了禁錮著湛九江的手,討好地朝湛九江笑,還想著伸手模模他腦袋。結果湛九江毫不猶豫地蹦起來,躲過梁季文的手,使勁兒地湛九江的腦袋上拍了一下。
「髒死了!」湛九江嘟囔,不過他這一蹦,腳就踩在枕頭上了,他欲哭無淚地看著枕頭,想打死梁季文的心都有了。
梁季文連忙把湛九江抱起來,讓他踩到自己的腿上,湛九江不解氣地在梁季文的大腿上蹦了好幾下,氣呼呼地把他倆的枕頭掉了個個。
其實湛九江的腳真的不髒,但湛九江就是覺得不得勁兒,就是心理障礙。
梁季文隨他鬧騰,反正湛九江最後還是得到他懷里睡著,兩人用一個枕頭就行。
「行了,我們能洗洗睡了不?」現在已經九點多了,也是該睡覺的時候了。
湛九江又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然後麻溜地抱著自己的牙杯毛巾去刷牙洗臉。
梁季文模模鼻子,覺得既開心又無奈。哎——他啥時候成了個抖.M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