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染被這一問,倒有些愣住了。跳舞這種事,古來有之,最初也不過是人們用來表示歡慶或頌揚某事,亦或者用來表示尊敬或敬仰。天舞門的舞蹈與靈氣相通,不管跳什麼舞都會產生相應的效果。反而是他自己,帶入了另一界的審美,將這件事情復雜化了。
孟染愣神間,那位舟國的程七王爺已經又發話了︰「規矩大家都懂了,那就準備開始吧。」又對孟染等人道︰「你們都讓開,不要擋住了石門。」
孟染扶著元力透支的兩儀,和白秋雲、倪飛等人從石門前讓開。
如意宮的魏蕤見孟染等人走開,已經說道︰「不如就讓我先試吧。」
程七王爺冷哼了一聲,卻也沒有多說,魏蕤攏了攏自己一身煙青色的外袍,走到了石門正對著的那塊空地上。
然而站了好一會,石門之上卻全無動靜,魏蕤開口問道︰「莫不是今年還不到時候?」
話音剛落,石門之內樂聲已經響起,石門之上的某個火柴小人也被靈力描繪成白色,從石門上跳了出來。隨著這一變化,石門之上的那一圈火柴小人,仿佛活了一般,開始圍著那個凹圓轉動,轉到正下方的那個小人,則會從石門中跳出,在空中變大再一閃即逝。
但是來的這些人,卻似乎很清楚該怎麼配合。
穿著煙灰色寬**袍的魏蕤,隨著樂聲和火柴人,很自然的餃接上了動作。
若不是孟染早就修習過妙手之舞,也會覺得魏蕤的姿勢挺好看的。但是一旦知道這其實就是妙手之舞,魏蕤相當婉轉的身姿,就顯得不夠給力了。
隨著固定在石門上的那一圈小人轉過一整圈,石門上的火柴小人發生了變化,接著從石門上跳出來的火柴小人,姿勢就已經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魏蕤之前的動作並不慢,看起來卻相當舒緩,大約是因為那些動作是已經跟著火柴小人演練過得。到火柴小人的動作發生變化,每一個跳出來的火柴小人,都要先看過之後再跟著動作時,魏蕤的動作就顯得僵硬和忙亂了,終于,在火柴小人開始兩個兩個往外跳,變成三個三個往外跳,最後變成四個四個往外跳時,魏蕤的一個動作錯了,樂聲戛然而止。
這……特麼不是x舞團嗎?
孟染看著這情形,再次覺得自己大概是穿了個假的修真界。
別人家的修真界要進秘境是要破陣或者打怪來著,他穿的這個修真界要進秘境,先來一波x舞團,贏了的進本?
樂聲戛然而止,代表屬于魏蕤的機會也已經錯過了。
出現了這種狀況,其他幾人似乎也就不急著先上了,似乎都抱持著多觀摩觀摩,還能臨時抱個佛腳的態度。
見沒有人動,那名李姓的體修道︰「那我第二個吧。」
等李學雷也站到了魏蕤剛才的位置,笛聲果然響起,一個白色靈力組成火柴小人也隨著笛聲跳了出來。
李學雷的動作和魏蕤完全不同,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屬于體修的力度。明明是同樣的曲子,也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
可惜,站在一旁的天舞門等人都很清楚,妙手之舞是一種非常柔韌的舞蹈。說它沒有力度,完全不對,只不過妙手之舞的這種勁在筋骨,柔在皮肉。筋骨是必須要用力的,但是用出來的力道,完全沒有外顯,而是用肌肉將這種勁道消弭了,體現出的也是非常特殊的美感。
李學雷作為一名體修,身體的協調性和對動作的記憶力,是比魏蕤一個法修要強得多的。但是李學雷的動作太用力了,在一個動作已老且用力太過,根本來不及轉回來繼續下一個動作時,五個純白色的火柴小人還停在空中,屬于李學雷的機會也終止了。
其後,沉玉春等人也一一上前試煉了一把。其中幾人甚至在只有兩個小人的情況下就出了錯。沉玉春也是一名體修,大約是吸取了李學雷的教訓,對方在跟著動作時,用力都極其控制,但是如此一來的結果就是動作收得太狠,其中幾個動作沒有做到火柴小人那個程度,在其中幾個小人變成橙色時,大家還以為沉玉春這是要打開門了。豈料,在橙色小人累積到一定數量之後,笛聲也戛然而止。並且,那一串變成過橙色的小人,一整排整整齊齊的被亮在了石門前,閃了三息才散去。
這讓孟染有種奇怪的感覺,他怎麼感覺像是初學者教程呢?還帶矯正錯誤的?
孟染往宋璽看了一眼,宋璽果然露出深思的神色,看著又停止了轉動的圓牌。
到所有人都差不多試過一遍了,程七王爺對他帶來的那數名少女道︰「觀摩的差不多了吧?」
領頭那名稍顯年長的少女,上前一禮後才道︰「請容奴婢們一試。」
程七王爺大手一揮,道︰「去試吧。」
少女屈膝一禮後,以眼神示意她身後跟著的少女們,一起站到了石門面前的空地上。這幾名少女的悟性顯然不錯,觀摩了這麼多人的舞蹈之後,跟隨著笛聲起舞的姿勢已經很有點妙手之舞的□□。
笛聲似乎也因此顯得特別激動,跟其他人比起來,笛聲的抑揚頓挫顯得更清晰了。但是如此一來,似乎因為投入,這些少女發現跳起舞蹈來竟然開始需要耗費元力。
發現這一點的少女們開始有些著急的看向程七王爺,但是這一發現卻讓程七王爺心情大好,之前的幾人跳舞都沒有出現這種情況,而且明顯自己帶來的這一群少女,舞姿更有看頭,又開始耗費靈力,說明這門有打開的希望!
然而,少女們的動作隨著元力的消耗,明顯開始慢了下來,甚至不少人額頭上冒出了汗珠,顯然石門上的舞蹈並不僅僅是耗費元力這麼簡單。這少女們的動作進展到已經並排出現六個白色靈氣小人時,終于有幾人的動作完全已經支撐不下去。
這幾名少女甚至動作剛剛一出錯就完全失去平衡的摔倒在地。
但是笛聲並沒有停止,其他少女跟著笛聲繼續動作。卻因為修為太低,體內元氣不支,陸陸續續摔倒在地。不到一刻鐘,跳舞的少女便只剩了修為稍高的領頭那名少女。在石門上開始出現第七個靈氣小人時,領頭那名少女終于在一抬腕後,「噗」地噴出一口鮮血,雙腿一軟,坐倒在地。
程七王爺眼中稍有慍怒,卻也沒說什麼,只是大手一揮,將這群已經跌倒在地上的少女們,挪到了自己身後的位置上。
此時場上除了水月宮的向玨,便只剩天舞門的人了。
向玨甚至問道︰「宋前輩,是你們先還是我先?」也不知是信心十足,還是故意謙讓。
宋璽對于向玨這腳步輕靈一看就是會舞的男修,稍有忌憚,頓了頓,對孟染道︰「不如一起?」
向玨聞言,挑了挑眉,也轉向孟染道︰「那就一起?」
已經稍微緩過來的兩儀自己站穩,對孟染點了點頭︰「我沒事。」
孟染見兩儀雖然有勉強支撐之態,卻也已經另有想法,道︰「那我去了。」
兩儀點頭︰「嗯。」
孟染便從天舞門一行人中走出來,和向玨一起走到了石門面前的空場之上。
孟染站在場上的姿勢和其他人都顯得不同,雙腿等肩跨開,姿勢顯得特別放松。
笛聲響起之時,孟染動了。
束縛在緊身衣里的身體,明明看起來是非常有力道的舞蹈,這些力道在跟著身體被展示出來時,卻變成了一種抓人眼球的柔軟,似乎能看到力道隨著肌肉在身體里的交錯鼓動。
配合心法運轉舞動的姿勢,不多時手心就聚起了一團白色的靈氣團。這些靈氣團凝實到一定程度之後,孟染就會順著某一個動作,將這個靈氣團隨手推到兩儀身上。
之前因為繪制靈符,體內元氣虛月兌的兩儀,接觸到這些靈氣,身體就如沙漠遇到水源一般,毫不客氣的將這些靈氣團一飲而盡。
笛聲感受到這些靈氣團的存在,似乎更加歡快了。一種能讓人從心底愉快的調皮小音符,加入了這道笛聲中。
這些小音符的加入,讓孟染覺得自己的心法運轉起來更加的輕松,被聚集中手中的靈氣團也顯得更加凝實了。
被孟染的靈氣團滋潤著的兩儀,也不由自主跟著露出了笑容。
接觸到兩儀的笑意,孟染也不由自主跟著彎了唇角。微微含笑的孟染,因為心情愉快,不知不覺就完全沉浸在了更加用心感受笛聲和靈氣的節奏中。動作舒張的更加賞心悅目,妙手之舞的效果也更加明顯了。
反觀他身側的向玨,雖然一直緊緊的跟上了孟染,或者說跟上了靈氣小人的動作,隨著小音符的越來越豐富,卻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元力流逝的越來越快。就算他已經是煉氣大圓滿的修者,也已經覺得手腳沉重了。
大約是孟染這種完全沉浸的喜悅,讓那道虛影也感受到了他的愉悅。
那道吹著橫笛的虛影,再次從石門上飄飄悠悠的蕩了出來。
和孟染一樣嘴角含笑的虛影,微閉雙眼,在空中翻轉著身形往孟染靠攏。又一個靈氣球從孟染掌心往兩儀劃過去時,那道虛影看似慢悠悠,卻毫不猶豫的用身體攔截了那個靈氣球。吞吃了靈氣球的虛影並不覺得不好意思,甚至腰腿在空中保持著和孟染相同的頻率,朝著孟染貼了過去。
孟染也並沒有因為這個靈氣球與虛影生氣,不多時又一個靈氣球在掌心聚集時,孟染甚至將這個靈氣球,用指尖一彈,推向了虛影所在的位置。
笛聲的抑揚頓挫歡快的更加明顯,甚至連之前只飄在石門面前的靈氣小人,也都飄到了孟染面前。
事情進展到這里,基本所有人都清楚,事情就要有結果了。
孟染身側的向玨甚至干脆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靈氣小人的動作開始展現出孟染也沒見過的部分,但是和妙手之舞一脈相承的動作,在孟染進行了幾個動作之後,也許是體內的元力,也許是笛聲的指引,孟染甚至不用看靈氣小人的動作也知道自己的下一個動作,該怎麼做出來。
到靈氣小人的動作進行到最後一個時,孟染跟著動作朝上揚起了雙手,並且做出了一副和要自己對面的人擊掌的動作。
孟染以為自己會拍個空時,笛聲戛然而止的同時,對面那道虛影也和他一樣舉起了雙手。
「啪」一個擊掌在空中完成,孟染更覺得自己是拍到了冷冰冰的什麼玉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