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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嶺南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他對楚腰不信任,所以對楚腰提出來的建議,自然是要盡可能地阻止。

當然,他也不是單純無腦地針對楚腰。不管楚腰說的是不是真的,鮮若想要白澈的命,這事是毋庸置疑的。所以,鮮若一定要除掉。

楚腰似乎也沒想到喬嶺南會提出這樣的建議,她怔了一下,卻並不怎麼相信︰「你真的想除掉鮮若?」

喬嶺南反問︰「難道你不想?」

「我當然想,可是你……」楚腰看了白澈一眼,發現後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一咬牙直接道,「你和鮮若不是有一腿嗎?」

喬嶺南一口粥差點就噴了出來,他和鮮若?什麼鬼?!

白澈本來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听了這話一下子就抬頭看了過來。

在旁邊吃水果的燕燕也飛了過來,怒目瞪著喬嶺南,一副隨時準備發難的狀態。

只有高小狩皺著眉頭很不爽地道︰「你不要血口噴人!南哥怎麼可能和那個女人有一腿?」

楚腰冷笑一聲︰「現在不敢承認了?可惜喬先生這‘風流神探’的外號可不是我取的,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想否認也否認不了。」

高小狩看起來非常生氣︰「你不了解就不要隨便亂說話,南哥他只是……」

「包子!」喬嶺南緩過一口氣來,打斷了高小狩的解釋,先對白澈說了一句,「我和鮮若沒有任何關系。」

然後才對楚腰道︰「你不會是憑空猜測的吧?哪件事情讓你誤會了?你說出來,我可以解釋。」

他說得特別有底氣,楚腰不由怔了一下,然後才道︰「宋蔣生日party那次,你們倆不是以情侶身份去參加的?還一起去開房了,我連你們開房的證據都有,你要不要看看?」

宋蔣是個大明星,他之前的生日party請了很多人,媒體大肆報道過。

喬嶺南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接著又輕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地搖了搖頭,說了句︰「可惜。」

然後才解釋說︰「宋蔣有個好朋友叫周炬,就是幾個月自殺的那個明星,你听說過吧?」

看到楚腰點頭,喬嶺南繼續道︰「周炬和宋蔣,其實是一對戀人。周炬自殺得蹊蹺,宋蔣心里有疑惑,所以私底下找我調查。他那次辦生日party,就是為了把嫌疑人聚在一起。鮮若那時候也在查周炬自殺的案子,你也知道,以宋蔣的身份,周圍到處都是狗仔,辦案很不方便。所以,我才和鮮若假扮情侶,參加party。我們去開……」

他頓了一下,換了個詞接著道︰「我們的確開了一個房間,不過是為了觀察隔壁房間的動靜。而且,我根本就沒進去過,進去的人只有鮮若一個。」

他說完,看向楚腰,很篤定地道︰「我沒有撒謊吧?你還有疑問嗎?」

楚腰的確沒看到他進房間,可是如此輕描淡寫的解釋,卻又讓她有點不願意相信。

楚腰還想說點什麼,卻听到白澈說︰「鮮若很有勢力吧?要除掉她,只怕很難。」

大家都很清楚,白澈岔開話題,就說明他相信了喬嶺南。他這是不想楚腰再多說,在維護喬嶺南。楚腰只覺得心里堵得慌,白澈怎麼會對喬嶺南這麼信任?這太不像他的性格了。

喬嶺南看了白澈一眼,發現他的神色很平靜,也看不出來什麼不對。有些事情,他也不想當著旁人的面說。于是,便也跟著轉移了話題,說︰「鮮若是靈案組的負責人,我所知道的她的勢力,就是靈案組那些人。但是,那些人畢竟是國家的公職人員,並不是她的私人部屬。所以,也不是所有人都會為了她的私事來拼命的。而且,鮮若的仇人不止一個,我們可以聯合一下。」

「還有誰?」白澈問道。

「老岳。」喬嶺南說,「你上次見過她的。」

白澈點點頭,又問道︰「她們有仇?」

喬嶺南嘆了口氣,說︰「在鮮若出現之前,老岳才是靈案組的負責人。有一次,她負責的案子出了差錯,被迫停職了。然後,鮮若就忽然出現,接管了靈案組。老岳畢竟有多年辦案經驗,很快發現那案子有問題。她在靈案組多年,自然有自己的根基,雖然現在被停職了,靈案組也還是有她的心月復。所以,老岳很快就查到,她那個案子之所以會出問題,其中就有鮮若的事兒。只不過,他們沒有有力的證據。老岳早就在謀劃,想要拉鮮若下馬,鮮若心狠手辣,做事情不顧後果,靈案組不滿她的人也不少,他們不過在等一個時機而已。我們和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所以,我覺得可以聯合一下。」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白測卻忽然說了一句題外話︰「你和老岳關系很好。」

不是問句,是肯定的語氣。白澈甚少說這樣的廢話,喬嶺南仔細打量了他一陣,卻看不出來他有沒有不高興,是不是在吃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釋了一句︰「主要經常需要和靈案組打交道,所以和他們就比較熟悉。而且……」

而且什麼,他頓了很久,卻沒有說下去。

白澈還想再問,楚腰卻先開口了︰「我倒是覺得,如果喬先生沒有撒謊,我們倒真的可以考慮他的這個提議。」

楚腰對鮮若明顯敵意頗深︰「要是能把鮮若解決掉就太好了。」

白澈被她話里的恨意一激,腦子里忽然清醒了一下。從昨天晚上听到楚腰說了那麼多事情以後,他腦子就有點亂。可是,他不想去理,心思一直在喬嶺南身上打轉。

剛才喬嶺南在說對付鮮若的辦法,他卻在暗戳戳地吃醋。白澈被自己嚇了一跳,他向來很冷靜很理智,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他一直以來最在乎的事情,不就是弄清楚自己身上的迷嗎?怎麼可以這樣沉溺于感情的事情?

白澈整理了一下思路,對喬嶺南說︰「我們可以見見老岳嗎?」

「當然可以,我去給她打電話。」喬嶺南點頭。

喬嶺南走開打電話去了,白澈問楚腰︰「你認識岳照嗎?」

楚腰搖頭︰「岳照是誰?」

白澈沒吭聲,心里又多了一個疑問,楚腰說他們關系很好,而他記得自己和岳照關系還不錯,那楚腰為什麼不知道?

他不死心,又問了一句︰「那你知道我還有什麼朋友嗎?」

楚腰說得斬釘截鐵︰「你沒朋友!」

白澈不說話了。

喬嶺南很快回來,說已經和老岳說好了,中午一起吃午飯。

其實白澈有點想單獨見老岳,但是楚腰不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又不太放心,所以最後還是四個人一只鳥一起去的。

老岳的打扮和上次差不多,帶著股濃濃的書卷氣。

喬嶺南介紹了一下楚腰,只說是鮮若的敵人,然後很快就聊到正題。

說到要對付鮮若,老岳也有點激動,又先打招呼︰「我們可以聯手扳倒鮮若,但是你們不能違法,她最後的結局,要交給法律去裁決。」

她知道像喬嶺南他們這些人,有的時候不會那麼守規矩的,有些事情她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大的底線,絕對不能破。

老岳一直在調查鮮若,她對白澈做了什麼,老岳自然也清楚,她就怕這些人一生氣,直接把鮮若給殺了。到時候,他們也難逃法律的制裁。這到底是法治社會,並不是你有點能力,就可以不遵紀守法了。

果然,听到她這番話,楚腰第一個很不爽,但是她張了張嘴,卻沒說話,把目光轉到了白澈身上。白澈才是主角,才是受害人,楚腰和喬嶺南互相不服氣,他們來之前就說好了,一切听白澈的意見。

喬嶺南也沒有表態,等著白澈說話。

白澈點了點頭︰「可以。」

他並不想殺人,甚至很反感。

老岳看他答應得痛快,多看了他一眼,又給他們吃定心丸︰「我調查鮮若很久了,她違規的事情做了不少。你們放心,她一定會受到懲罰的。」

喬嶺南看白澈不再說話,才接著問道︰「你手上有多少證據?」

老岳說︰「我手上的證據足夠鮮若從那個位置上掉下來。可是,我知道你們一定不會願意只看到她被停職。所以,如果能夠找到更多的證據,就可以直接把她送進監獄了。」

「王丁的死可以嗎?」楚腰搶著道,「王丁是被蕾蕾綁走的,我親眼看到的,蕾蕾是鮮若的人,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出面作證。」

老岳搖搖頭說︰「蕾蕾是鮮若的人沒錯,但是鮮若完全可以把事情全推到蕾蕾頭上,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鮮若心狠手辣,還心思縝密,她不可能會給自己留下這樣的把柄。很多事情,都是她的授意,可她不會留下證據。而且,如果只有你這個人證,說不定連蕾蕾都不會判,畢竟凶手已經魂飛魄散了,你還有物證嗎?」

楚腰很郁悶︰「蕾蕾又不是人,連照片都留不下來,還能有什麼物證?」

「那就沒辦法了。」老岳說,「還得從別的地方下手……你們也別急,慢慢跟著,總會抓到她的把柄的。」

楚腰明顯很著急,但她也沒說原因,只是問︰「就沒有快捷一點的辦法嗎?」

老岳看了白澈一眼,說︰「辦法也不是沒有。」

楚腰立刻追問︰「什麼辦法?」

「這辦法我說不合適。」老岳含糊道,「沒有機會的時候,只能是制造機會……」

「不行!」喬嶺南不等老岳說完,就打斷了她,「我不允許拿他去冒險。」

老岳便不說話了,楚腰還沒明白他們的意思,有心想問,卻看到喬嶺南格外凝重的眼神,又有點問不出口。

于是,包廂里暫時安靜下來,老岳看喬嶺南一直在給白澈夾菜,忽然問了一句︰「你們倆在一起了?」

喬嶺南筷子頓了一下,說︰「是。」

老岳便笑了,笑得曖昧又戲謔,好像還有點欣慰,嘴上卻也只說了句︰「恭喜。」

白澈忽然就想起那天晚上,老岳和喬嶺南說的話,心里隱隱有點不自在。

喬嶺南剛說了句「謝謝」,老岳卻忽然又道︰「你們也真是有緣分,既然在一起了,就要好好的。」

她這話的語氣,怎麼听著都有點奇怪,其他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白澈忽然問︰「你叫什麼名字?」

「嗯?」老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岳是你的姓吧?」白澈道。

「哦,你問我的名字啊?」老岳笑得有點奇怪,「我就叫老岳,沒有名字。」

「怎麼可能?」楚腰搶著質疑,一個人怎麼可能沒有名字呢?

「怎麼不可能?」老岳說,「大家都叫我老岳,如果非要說名字的話,就是老岳吧。」

她頓了一下,似乎有點感慨︰「我們這些人,在旁人眼里看來,似乎挺神秘,很厲害的樣子。可實際上呢,我見多了和妖魔鬼怪打交道的,沒幾個是有好下場的。你們看王丁……算了,就說我們幾個吧,嶺南和包子是孤兒,澈澈失憶……我也算孤獨終老了,沒有名字,又有什麼不可以?」

誰也沒料到,老岳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她說的又是事實,一時間包廂里的氣氛都壓抑了起來。

老岳說完也有點後悔,馬上找補道︰「不過,嶺南和澈澈你們倆現在在一起了,以後一定會幸福的,那些小的遺憾其實也就沒那麼重要了。你們要……好好的。」

她說到後面幾個字,不知道是感慨還是怎麼,居然有點發顫。這情形,倒像是父母看到自己的孩子找了另一半的場景。別說白澈,連喬嶺南都一臉懵逼。

這頓飯後半程就幾乎沒什麼話說了,大家默默吃完飯,就分開了。

臨走的時候,白澈還是拉著老岳又問了一個問題︰「你認識一個叫岳照的嗎?」

老岳看了他一眼,搖頭︰「不認識,他是什麼樣的人?你給我形容一下,我幫你找找。」

「不用了。」白澈有點失望。

老岳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白澈看出來了,主動道。

老岳說︰「你別看喬嶺南風流的名聲在外,實際上他從來沒談過戀愛,那些風流的模樣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白澈很驚訝,同時心里又覺得怪怪的。喬嶺南沒談過戀愛這的確是讓他非常開心的事情,雖然他其實不怎麼相信。不過就算喬嶺南是假風流,這事也該喬嶺南來說吧,為什麼要老岳來說?而且,這麼私密的事情,老岳怎麼會知道?莫非,老岳對喬嶺南,其實有意思?

白澈心里驚疑不定,就沒有回應。

老岳似乎看出來他心里的想法,笑著道︰「你別多想,我比喬嶺南大了那麼多,對他可沒什麼想法。我只是覺得,你們倆在一起挺好的,我真心希望你們能夠好好在一起。」

白澈一直就看不出來老岳的年齡,老岳看起來很年輕,皮膚很好,臉上連一絲皺紋都找不到,說她二十歲都不過分。但是她的氣場看起來又很成熟,總會不自覺的讓人覺得,她年齡其實不小了。可是,白澈怎麼也想不到,老岳會比喬嶺南還大?

他還想再問問老岳到底多大了,卻看到已經先離開的喬嶺南發現他很久沒出來,又返回來找他了,不過他沒進來,只是在門外等著。白澈看到喬嶺南就怔了一下,然後問題就沒出口。

老岳也看到了,笑得更開心了一點︰「好了,你快走吧,看他多擔心你。」

白澈想著回去再問喬嶺南也行,便和老岳點點頭,離開了。

幾人回到車上,又沉默了一會兒,楚腰忽然道︰「之前那個老岳說的制造機會,不會是說讓錦時哥哥做誘餌,引鮮若來犯罪吧?」

先前老岳說得含糊,又被喬嶺南強勢制止了,所以楚腰一時沒想明白。這會兒忽然想起來,才明白老岳的意思,頓時就很生氣了。

喬嶺南說︰「這話就不要再提了。」

在這一點上,楚腰對喬嶺南的態度還是挺滿意的,只不過,她對老岳就不滿了。而老岳是喬嶺南介紹的,所以楚腰還是把賬算在了喬嶺南頭上︰「那個老岳到底靠不靠譜啊?她怎麼能說出那樣的話來呢?她不會不懷好意吧?你讓我們和這種人合作,是什麼意思?」

喬嶺南還沒來得及回答,白澈就說道︰「老岳說得沒錯,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喬嶺南皺眉,楚腰也不同意。

白澈又說︰「你不是著急回去嗎?」

楚腰嘆了口氣,又說︰「再怎麼著急,你的安全也是第一位的。」

白澈道︰「鮮若善于算計,做事又謹慎,不用非常手段,可能到明年都查不出什麼來。」

楚腰不說話了,她的確是著急。

喬嶺南忽然說︰「你不用著急,我來制造機會。」

「你怎麼制造機會?」白澈立刻追問。

喬嶺南忽然伸手抓著白澈的手,握了一會兒才道︰「這你就別管了,交給我就行了。」

白澈抿了抿唇,卻也沒反駁。

一行人還是回了喬嶺南的小別墅。喬嶺南帶著高小狩直接去了書房,留下白澈和楚腰在外面。

楚腰和白澈說了幾件他過去的事情,白澈卻完全沒有印象。楚腰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喬嶺南的解釋,這次倒沒有再說喬嶺南的壞話了。

白澈有些心不在焉,他大概能猜出來喬嶺南是想干什麼,心里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兩人干坐了一陣,白澈終于忍不住了,起身去了喬嶺南的書房。

他正準備敲門,書房的門忽然打開,喬嶺南從里面出來了。

兩人相對,都愣了一下。

喬嶺南不知道什麼時候去換了衣服,他現在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服,一看就是手工定制的,把他身高腿長、肩寬腰細的好身材展露無遺。還噴了點慣用的草木系香水,很淡,但是特別好聞。

喬嶺南一愣之後就笑了︰「我晚上有個酒會,你自己在家好不好?」

白澈︰「不好。」

「嗯?」喬嶺南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本來都想走了,邁出去的腿又收了回來,「怎麼了?」

白澈直直地看著他︰「我想和你一起。」

「我是去應酬。」喬嶺南解釋說,「很正經的酒會,沒有亂七八糟的人。」

白澈不說話,還是執拗地望著他。

喬嶺南還想再說,話到嘴邊忽然改變了主意︰「好吧,那我們一起去。」

白澈眼里立刻迸發出星星點點的光芒,喬嶺南微微怔了一下,然後拉著他上樓︰「走吧,先換衣服。」

白澈卻沒有出席那種場合的衣服,喬嶺南的衣服他也穿不了,白澈不免有點黯然。

「今天來不及了,明天去給你做兩套。」喬嶺南卻不是很在意,幫他挑了毛衣和外套,「反正我們去露個面就走,沒關系的。」

白澈換好衣服,喬嶺南又找了口罩出來帶上,白澈看到後眼神又黯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樣子嚇人,平時出門也會戴口罩,可是他自己戴是一回事,看到喬嶺南幫他帶著,他還是會難受。

喬嶺南過來幫他把有點歪的衣領正好,又在他額頭親了一下,說︰「長得這麼好看,在外面一定要擋起來,不能隨便給人看。」

這是喬嶺南第一次對白澈說情話,白澈覺得喬嶺南這麼說,一定是看出來自己不高興了,所以只是哄人的。可雖然只是哄人的話,他听了卻也覺得心尖顫了一下,下意識地就彎了一下嘴角。可是,他很快想起自己笑起來很難看,慌忙又控制住了。

喬嶺南一低頭正好看到白澈收回去的嘴角,可能只有幾毫米的弧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有點不確定,白澈剛才是笑了嗎?一定是自己眼花了吧?

兩人都要出門,高小狩就留在家里陪著楚腰,喬嶺南只好自己開車。

一路上車子里都很安靜,直到在一個等紅綠燈的路口,喬嶺南往窗外瞄了一眼,看到對面大幅的廣告,在宣傳最近上映的電影。他忽然來了興致,扭頭對白澈道︰「待會兒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

白澈前兩天還在難過沒和喬嶺南去看過電影,現在听到這話,頓時眼楮一亮︰「真的嗎?」

喬嶺南看著他眼里的神采,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從來沒帶白澈去看過電影,頓時有些愧疚,點頭道︰「當然,你想看什麼?」

白澈不知道想看什麼,他對這些沒興趣,只是覺得別人談戀愛都看電影,他們不去看就不算談戀愛。

「那我們待會兒去電影院再選。」喬嶺南道,又听到後面的喇叭聲,才發現已經綠燈了,忙重新將車子發動起來。

酒會的地點在一處私人別墅里,門口的保安和喬嶺南認識,叫了聲「南哥」。看到白澈的打扮就想伸手來攔,喬嶺南拉著白澈的手往里走,那保安便又退了回去。

他們到得有些晚,里面已經三三兩兩站了不少人,全都是盛裝出席。如果白澈平時關注一下娛樂新聞就會發現,那些大多是當紅明星。但是白澈不關注,所以一個都不認識,他目不斜視,比誰都高冷。

本來喬嶺南的外形惹眼,在這群明星中也毫不遜色,已經很吸引人眼球了。而白澈的打扮和態度,比他更吸引人。

所以,兩人一進來,就引起了小小的騷動。大家都在竊竊私語,卻沒人過來打招呼。

白澈全沒注意,忽然壓低了聲音對喬嶺南道︰「屋子里有鬼。」

對一些道行比較高的鬼,喬嶺南肉眼是看不到的,他以前大多是靠符,听了白澈的話,立刻問道︰「長什麼樣?」

白澈低聲形容︰「白襯衫,牛仔褲,大眼楮,左眼尾有顆痣……」

「我大概知道是誰了。」喬嶺南心思一轉,湊到白澈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兩人的動作引起的騷動更大了,驚動了遠處招呼客人的主人。那人一看到喬嶺南,頓時眼楮一亮,朝他們走了過來。

白澈打量了一眼,那人一米八左右,五官英俊,雖然在他眼里比不上喬嶺南,可和屋子里其他人比起來,還是算拔尖的了。

白澈正暗自警惕,那人走過來就直接先和喬嶺南親密地抱了一下,然後才笑著道︰「南哥,你來了!」

听起來,很開心很熟悉的樣子。

白澈很不開心,往喬嶺南身邊靠了靠。

那人的目光又落在白澈身上,似乎也有點驚訝,卻沒表現出來,很自然地問喬嶺南︰「這位是?」

「這是白澈。」喬嶺南給他們介紹,「這是宋蔣,今天酒會的主人。」

白澈覺得宋蔣這名字有點熟悉,正在想在哪里听過,宋蔣先伸手過來打招呼︰「白先生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白澈平時甚少會和旁人有肢體上的接觸,因為他知道自己自帶寒氣,會嚇到人。但是今天,他很想嚇一嚇這個宋蔣。

所以,白澈也伸出了手。

但是他的手只伸到一半,就被喬嶺南截住了。

喬嶺南握著白澈的手,對宋蔣道︰「他的手,只有我能握。」

白澈指尖微微顫了一下,宋蔣目瞪口呆。

喬嶺南卻悠然自得。

宋蔣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干咳一聲,把喬嶺南拉到旁邊,低聲問道︰「這次你認真的啊?」

「真,比珍珠還真。」喬嶺南點頭,承認得特爽快。

宋蔣又看了白澈一眼,感覺他渾身都在冒寒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人也太冷了吧?」

「哦,那只是對你們。」喬嶺南不無得意。

宋蔣︰……

他頓了一下,還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還戴著口罩?」

喬嶺南說︰「因為太好看了,不想讓你們看到。」

宋蔣︰……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他不死心,又提出一個問題︰「你這麼張揚,就不怕別人找他麻煩?」

喬嶺南神色變得有些奇怪︰「找他麻煩?那是找死。」

「我就不信你還能一天二十四小時護著他了。」宋蔣撇嘴。

「不是。」喬嶺南笑了一下,壓低了聲音道,「他不用我護,他可比我厲害多了。」

宋蔣又看了一眼白澈的小身板,明顯不信。

喬嶺南說︰「鮮若都不是他的對手。」

「什麼?」宋蔣被嚇到了。

「對了,他還有個本事。」喬嶺南看著宋蔣,緩緩道,「他能招魂。」

宋蔣一下子激動起來︰「真的嗎?」

喬嶺南點頭︰「想不想見周炬?」

白澈被喬嶺南拉上了二樓,幾人進了一個沒有開燈的房間。

周炬的鬼魂其實立刻就跟了上來,但是他不敢和宋蔣見面,白澈沒那麼多耐心去勸他,直接破了他的法術,然後借了一張喬嶺南的符貼在宋蔣的額頭。宋蔣看到周炬,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周炬也狠不下心離開了。

「走吧。」喬嶺南拉著白澈走了,把空間留給那一人一鬼。

兩人下了樓就直接離開了,期間有人過來和喬嶺南打招呼,都被他三言兩語打發了。

兩人去了車庫,喬嶺南發動車子,白澈問他︰「那個人為什麼自殺?」

「他是當紅明星,被人爆出是同性戀,受不了輿論的暴擊。」喬嶺南說,「一時想不開,就自殺了……唉,挺可惜的。」

白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問︰「你怕嗎?」

在白澈看來,喬嶺南也挺有名氣的,他會怕輿論的壓力嗎?

「我有什麼好怕的?」喬嶺南笑了一下,干脆停下來,扭頭看著白澈,「倒是你,如果楚腰說的是真的,你身為一派掌門,估計你們門派不會允許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吧?」

白澈呆了一下,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看到喬嶺南的笑,心里不知道為何有點難受。

喬嶺南等了幾秒,就回頭重新發動了車子。

快到電影院的時候,白澈忽然又說︰「你是故意的吧?」

「什麼?」喬嶺南專心盯著前面的路。

白澈說︰「你今天晚上帶我去酒會,故意表現得很親密,又讓我出手。就是想告訴別人,我和你的關系很不一般,以及讓人知道我很厲害。這樣,喜歡你的人不敢來找我麻煩,而想找我麻煩的人,會考慮去對付你。這就是你說的,你來制造機會,對不對?」

白澈甚少說這麼長一段話,說完以後似乎有點不適應,還狠狠喘了一口氣。

喬嶺南還是沒回頭,對白澈的話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道︰「肯定還是有不長眼的會來找你麻煩,我會讓人暗中保護你,但是你自己也要小心一點。」

他說完就到了電影院,這個話題就打住了。

「你想看哪部?」喬嶺南問白澈。

白澈掃了一圈,對哪部好像都沒什麼興趣。

喬嶺南看他猶豫,估計他不常看,目光掃到旁邊有宋蔣主演的電影正在上映,想著至少白澈認識宋蔣,便隨手指了一下︰「要不,就看這部?」

白澈扭頭一看,喬嶺南的手指隨手一點,剛好點在了海報上宋蔣水潤光澤的唇上。

白澈繃著一張小臉︰「不看。」

喬嶺南模不透他的心思,只得道︰「好吧,你慢慢選,不急。」

白澈卻沒什麼心情選,隨手指著宋蔣旁邊的海報︰「就這個吧。」

喬嶺南看看那不知所謂的名字,點了點頭︰「好。」

剛好這部電影十分鐘後有一場,現在已經開始檢票了。喬嶺南去買了票,本來都退出來了,听到旁邊有個女孩子跟男朋友撒嬌說不吃爆米花怎麼算看電影,又轉回去買了爆米花和女乃茶。

「拿著暖暖手吧。」喬嶺南把女乃茶和爆米花遞給白澈。

這電影主演不出名,又是文藝片,看的人很少,廳里稀稀拉拉地坐了幾個人。喬嶺南買的比較角落的位置,周圍都沒人,倒也安靜。

原本以為文藝片會很無聊,結果開場幾分鐘就有一場香艷的曖昧戲份。女主穿著極顯身材的改良旗袍,輕輕咬著半邊嬌女敕的唇,媚眼如絲,微微俯身,湊到男主耳邊說話,胸前的大好風光正對著男主的眼楮……再配上鮮花、紅酒、浪漫的燈光、輕緩的音樂……

電影院里呼吸聲都粗重了一些,白澈忽然就想起來,那天晚上他試圖勾引喬嶺南的事情。他忽然明白過來,自己那個根本就不叫勾引,這才叫勾引!

難怪那天晚上喬嶺南一點反應都沒有,可能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勾引他吧?

白澈有點尷尬,也有點郁悶。難怪喬嶺南不喜歡他,白澈自己都覺得自己太無趣了。

喬嶺南對文藝片本來就沒什麼興趣,看到這種香艷的場面忽然就想看看白澈的反應。那麼單純的白澈,看到這種戲份會不會害羞?

喬嶺南扭頭,卻發現白澈根本沒看屏幕,他低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什麼,安靜得像個與世隔絕的孩子。

電影院里關著燈,只有屏幕上灑下來一點柔和暗沉的光,白澈蒼白的皮膚在這種環境下根本不易察覺。喬嶺南看著他柔順的劉海,縴長的睫毛,漂亮的眼尾,挺直的小鼻梁,不由有些痴了。只覺得這孩子長得剛剛好,哪兒哪兒都好看,無論哪里再多一分或者少一分都不會這麼好看。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

喬嶺南傻傻地看了好一陣,目光又轉到白澈的手上。白澈還捧著他買的爆米花,一只手伸進紙筒里,似乎是想吃爆米花。但是喬嶺南看了他這麼久,他動都沒動一下,顯然已經走神了。

看著他白玉般的手指,喬嶺南心里微微癢了一下,他偏過頭,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去抓爆米花,然後一把抓住了白澈的手。

白澈的手在爆米花里捂了一陣,已經微微有點熱度了,但還是比不上喬嶺南手上的溫度。忽然被抓住,他顫了一下,抬頭看向喬嶺南。

「對不起,我沒注意。」喬嶺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想要松開自己的手。

白澈在他的手離開的瞬間,忽然抓住了他的指尖。

喬嶺南有點詫異,側頭看著他小動物般澄澈的目光,心里忽然軟了一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白澈猶豫了一下,腦袋朝喬嶺南靠了過來,喬嶺南也沒躲開,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一點。另外一只手接過爆米花筒,時不時地喂白澈吃上一兩顆,指尖偶爾踫到柔軟微涼的唇瓣,就會像過電一樣,從指尖酥麻到心里,喬嶺南有點樂此不彼。

電影結束,他們連主角叫什麼都沒記住。

兩人坐電梯去車庫,電梯里人有點多,白澈被擠得站不穩,喬嶺南干脆將他拉過來圈進自己懷里。周圍的人投來異樣的眼光,他也只當做沒看到。

車庫里燈光有點暗,喬嶺南走在前面,白澈心情不錯,四處張望了一下,卻看到旁邊的車身上反射出一道白光。

白澈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來不及說話,直接撲上去推開了喬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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