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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復章節為防盜章,如想正常看到更新,請補充訂閱前面章節。】她把手里東西往旁邊另一個小孩兒手里一扔,兩手插|著衣服口袋,走到蔣西池面前,踮了一下腳,又穩穩站住,笑一笑說︰「阿池。」

這幾天,方螢都往蔣西池這兒跑。在他的威逼利誘之下,她破天荒的,在寒假還剩下一大半的時候,就半寫半抄的,把寒假作業完成得七七八八了。

幾天下來,吳應蓉對方螢改觀最大。從前只知道她是個混不吝的主兒,接觸下來才發現,她就跟普通小女孩兒沒什麼區別,不但沒區別,反而更懂事,更知道察言觀色。她幫著擇菜,或是到廚房里打打下手。問她什麼,都禮貌地一五一十地說了,但唯獨旁敲側擊問她家里的事,她總是笑一笑一帶而過。

方螢進屋,吳應蓉正在往壇子里腌圓白菜——冬天壇子里的酸水,只需一宿,圓白菜就腌制入味,清爽可口。

「吳女乃女乃。」

吳應蓉應一聲,笑眯眯問︰「作業還剩多少?」

「不多了,」方螢看向蔣西池,「對吧?」

「那干脆今天就抓點兒緊,一口氣寫完了,好好過年。」

到傍晚,除了幾篇作文,方螢的語文作業總算完成了,她伸個懶腰,站起身,趴在桌上去視察一旁蔣西池的進度,「數學你寫完了嗎?」

「嗯。」

「給我抄一下剩下的。」

蔣西池卻伸出手臂把作業冊一壓,「拿語文來換。」

方螢驚訝,「你要抄我的?」她瞅一眼蔣西池,仿佛覺得不不可思議,「你年級第二,抄我的作業?」

蔣西池把壓在肘下的數學作業一推,直接拿過她的語文作業,換了過來。

方螢花枝亂顫,笑了半天,才問︰「阿池……我是不是把你帶壞了?」

「我本來就沒你想得那麼好。」蔣西池往她面前扔了個空白的本子,「作文也歸你負責了。」

「喂!」

「你打草稿,我謄抄一邊。」

「我要去向楊雲舉報你!」

蔣西池看著她,眼里也不由自主地染了點兒笑意,「楊老師會信嗎?」

……三好學生抄她的作文,听起來是不怎麼可信。

方螢瞅著他,「……你是不是在算計我啊?」

「怎麼算計你了?」

方螢對上他的目光,下意識地一低頭,避開了,撓撓頭,「那個……我差不多得回去做飯了。」

「嗯。」蔣西池站起來收拾桌子。

「明天除夕,我就不過來了,提前跟你說新年快樂。」

她低著頭,一樣一樣地往文具盒里收揀東西。頭發仿佛在不知不覺間又長了些,快要到肩膀了。

半刻,蔣西池才意識到自己是在盯著她發呆,回過神,趕緊把書本碼放整齊。

吳應蓉從廚房出來送她,「小方,是不是家里就你跟你媽媽兩個人啊?」

「嗯,方……我爸回老家了。」

「是這樣的,」吳應蓉擦了擦手,「我跟你阮爺爺商量過了,說要不明天你跟你媽媽來咱們家過年?人多,也熱鬧一些。」

方螢不知道這話是客氣話,還是真心實意的邀請,本能地轉頭去看了看蔣西池。

蔣西池點了點頭,也說︰「過來吧。」

方螢想了想,低頭笑說︰「吳女乃女乃,謝謝您的好意,我們還是不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三個人五個人都是過,人多還更有年味。」

方螢笑一笑,再次道謝婉拒。

天快黑了,巷子里的紅燈籠都亮了起來,遠遠近近,氤氳著暖光,夜風都被照得溫柔了幾分。

到門口,方螢就讓蔣西池停步了,然而他一定要把她送過橋。

「年後你要走親戚嗎?」

「要去一個遠房舅舅家吃頓飯。」

方螢轉頭看他,「你爸那邊的親戚呢?」

蔣西池沉默著,半會兒才語焉不詳地「嗯」了一聲,又問起她的情況。

「我沒什麼親戚可走的,」方螢撇撇嘴,「爺爺女乃女乃十年前就死了。我不知道我外公是誰,我外婆沒結婚就生了我媽,生完就跑了,據說是去了北方,找了個老實巴交的農民結婚了……我媽是被她舅舅——我的舅姥爺養大……我媽沒讀什麼書,為了不遭舅姥姥白眼,初中沒畢業就去打工了……」

她語氣不帶什麼感情,竹筒倒豆子一樣,幾句話就把家里的情況給交代完了。

蔣西池心里有點兒發堵。

「你別可憐我。」方螢卻一下戳破他此刻的想法,「我最煩應付什麼親戚朋友了。你不覺得嗎?讓你唱個歌,讓你背個‘床前明月光’,讓你來個才藝展示……」她笑出一聲,「你這麼天才,小時沒少被親戚要求背九九乘法表吧?」

蔣西池跟著笑了笑。

「大人就是這樣……」方螢走路一項不規矩,總是要踢點兒什麼,一粒石子蹦出去,在石板路上彈了幾下,發出清脆的聲音,「……從來不把小孩兒當人,而是當成任由他們擺布的玩具。」

除夕,方螢起了個大早。

清晨開始就鞭炮聲不停,今天天氣也好,河上霧氣沆蕩,散盡之時,一輪薄陽躍上中天。

中午,陽光斜進屋里。方螢開了半扇門,把爐子提到客廳的正中間,架上鍋,煮上鍋底,把粉絲、肉丸、白菜、豆皮等裝在盤子里,一字排開。

這樣一頓火鍋,就是團圓飯了。

下午,丁雨蓮突然興起要給她打件毛衣的念頭。過年店都關門了,也沒處去買毛線。

方螢翻箱倒櫃,找出幾件以前穿過的舊毛衣。三件舊毛衣,拆出六個毛線團。

新毛衣要起針,丁雨蓮數了一遍,加了幾針,又數,又加……最後呆望著方螢,朝她伸出手。

方螢走過去,把手遞進她手里,「媽,怎麼了?」

「囡囡……」丁雨蓮眼眶濕潤,「……怎麼一眨眼,你都這麼大了。」

方螢不說話,無所適從地站著。

「開年十四歲,都成大姑娘了……」

「媽,」方螢笑一笑,聲音有點兒啞,「打毛線吧?我也想學,你教我好不好?」

方螢當然不是打毛衣的這塊料,打幾針漏幾針,最後也懶得動了,就坐在小板凳上,挨著丁雨蓮坐著,看棒針在她手里上上下下,沒一會兒就圍出短短的一截下擺。

太陽照進來,她腦袋枕著手臂,手臂抱著膝蓋,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

夜里吃過飯,方螢提議出去走走,丁雨蓮仍是不願意。

方螢便不勉強,早早地洗漱,從櫃子最里面,拖出一個上鎖的鐵皮盒子,開了鎖,拿出自己攢錢許久買的復讀機和磁帶,爬上床,和丁雨蓮腳挨著腳坐著,放最愛的周杰倫給她听。

她跟著哼︰「……我牽著你的手走過,種麥芽糖的山坡,香濃的誘惑,你臉頰微熱……」

河對岸,轟鳴的鞭炮聲都快蓋住了電視里春晚的聲音。阮學文喝了幾盅酒,有幾分醉意,等撤了桌子,坐在木制的沙發椅上,就著濃茶跟蔣西池講他喜歡的小花小草,小雀小鳥。

說到興頭上,又不免把他那寶貝的望遠鏡拿出來跟蔣西池炫耀,「這真是一個好東西,一分錢一分貨!我帶出去觀鳥,連鳥身上有幾根羽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把眼楮靠過去,眯起另外一只眼,忽然嚷嚷起來︰「西池!西池啊!咋啥都看不清了!這望遠鏡是不是壞了啊?!」

蔣西池接過來,對上去瞧了一眼,不由覺得好笑,「您忘揭蓋子了……」他把蓋子一取,順勢舉起來往河對岸看了一眼。

這動作完全無意識的。望遠鏡里,一道影子一閃而過。

他愣一下,緩緩地對回去,頓時一驚——

河對岸,方螢家里,朝西的臥室窗戶開著。

方螢背對著窗,把丁雨蓮緊緊護在懷中。

方志強滿面通紅,額頭上青筋暴出,豁著一股拼命的氣勢,一手揪著方螢的頭發,一手提拳,朝著她瘦弱的肩背上狠揍下去……

外面陡然一陣煙花炸開,照亮了河水。

蔣西池驚得退回一步,差點摔了手里的望遠鏡。

闔家團圓,火樹銀花。

一河之隔,人間地獄。

蔣西池把望遠鏡往外公懷里一塞,拔腿就往外跑。

「阿池——大過年的,你去哪兒?!」

胸腔里心髒激烈跳動,快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原來是這樣,果然是這樣。

阮學文追了出來,在身後一聲聲喊他名字。

他什麼也听不見,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他得去救她!

————

幾件重要的事︰

1、本文明日入V,一次性三更。創作不易,如果喜歡這個故事,喜歡小蔣和阿螢的話,希望可以繼續支持正|版(正|版獨家發布于JinJiangCheng)。

2、本文會設置防|盜,為了防止盜|文|網模到規律,這里不便告知防|盜|比例和時間,總之,只要不是跳訂的太厲害,一般情況下,正常跟著追文的正版小天使們,是絕對不會被防|盜|章阻攔在外的。換言之,看不到正常更新的,排除掉晉|江抽風的可能性,那多半是……嗯。

3、明天,將會在V章評論里再抽取一名讀者,送特特特簽的《我愛的人》。

4、再次感謝。

開學快兩個多月,大家沒有了最初的拘謹,本身的性格都顯露出來了。初中不像小學,大家進入青春期,都要講一點「個性」,像這種沒有個性的苦力活,是沒人願意參加的。

範之揚在講台上動員了半天,大家做作業的做作業的,听歌的听歌的,全然當他這個人不存在。

範之揚又急又氣,拿起黑板擦在桌上敲了敲,「安靜!」

下面大家說話聲小了一點兒,片刻,依然故我。

魏明椅子離桌子老遠,頭往後靠著,斜一眼講台上的範之揚,「你著什麼急啊?又想去老師面前立功啊?」

範之揚︰「我……我沒有……」

大家這會兒都安靜下來了,饒有興致看魏明懟範之揚。

「我都听說了,經常在張軍面前打我們大家的小報告……」

範之揚急的都快哭了,「我沒打過小報告……」

「你說沒打過就沒打過?哪個班長不打小報告……」

話音沒落,一直懶洋洋趴著睡覺的方螢,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範之揚臉刷的白了,班上頭號「壞水分子」要是也幫著魏明,那他今天……

方螢︰「去哪兒幫忙?」

範之揚一愣,魏明也一愣。

方螢兩手插在口袋里,「問你呢?去哪兒幫忙?」

「報報……」

听起來像「抱抱」,大家立時哄堂大笑。

方螢抄起書往桌上一拍,聲音冷厲︰「笑什麼笑?」

教室登時安靜了,放歌的也在手忙腳亂去關開關。

方螢︰「報告廳?」

範之揚紅著點了點頭。

方螢離開剛離開座位,就听身後有拖動椅子的聲音,回頭一看,是同桌。

同桌叫閔勝男,個子瘦小,永遠都穿著麻袋一樣的校服,戴一副土里土氣的眼鏡,存在感低得常常讓方螢忘了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同桌存在。

閔勝男也不敢看她,細聲說︰「我……我去幫忙。」

片刻,孔貞貞把手機往口袋里一揣,也跟著站起來。她往萬紫琳那兒看了一眼,萬紫琳正翻著娛樂雜志,像是絲毫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加上範之揚自己,總算湊足了四個人,可以跟馬老師交差了。

範之揚領著三人到了會場,一人從籌備組老師的手里領了一項任務,方螢和閔勝男的任務是打氣球。

桌子上一塑料袋的氣球,還沒拆封,旁邊擱著打氣筒。方螢打是會打,到「扎」這一步就抓瞎了,搗鼓了半天,沒扎起來,氣已經泄了大半。

「那個……」閔勝男不敢看方螢,「打的時候,尾巴這兒留長一點,氣不要打得太足……」她做了個示範,「然後這樣……一繞,就扎起來。」

照著閔勝男說的,方螢試了兩次,成功了,便向閔勝男道了聲謝。

閔勝男像是嚇著了似的,臉憋得通紅。

到三點鐘,賽場全部布置完畢。比賽四點鐘開始,但蔣西池他們已經在後台準備。

方螢沒回教室,繞過紅色簾幕去了後台。蔣西池一人坐在角落里,其他人都攥著稿子苦念,唯獨他,抱著吉他在那兒有一搭沒一搭地掃弦。

「喂。」方螢往他旁邊一坐。

「你又逃課了?」

「沒逃課,當志願者,過來幫你布置會場的,」方螢翻過大拇指給他看,「扎了幾百個氣球,都要起泡了。」

「就你一個人?」

「還有範之揚,孔貞貞和閔勝男,閔勝男就是……」

「你同桌。」

「嗯,」方螢晃晃腿,「你怎麼不背稿子啊?」

「已經背下來了。」

「不溫習一下?」

「不需要。」他低頭,手指在弦上掃了一下,一串清脆的音符蹦出來。

在學校的時候,蔣西池一貫獨來獨往,不會參與方螢的「小團體」,但在校外,方螢已經領著他把蕎花區逛了一個遍。

這一陣籌備才藝表演,他把丟了一年多的吉他重新撿起來,每天在廊下練習,方螢就在對面,咯咯笑著沖這邊喊︰「好難听啊!」

方螢不打算回教室,準備到四點直接入場。她晃了一會兒腿,听蔣西池練了一會兒吉他,忽發現對面有個女生,一直在盯著她看。

皺眉,問蔣西池,「對面是誰?」

蔣西池抬眼一看,「五班的顧雨羅。」

這個名字方螢小學的時候就听過,但一直沒把人對上號。顧雨羅和蔣西池一樣,都是「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好,長得好,時不時給學校捧一座獎杯回來。青野初中的入學考試,顧雨羅是第一名,比蔣西池還高了四分。

顧雨羅看方螢,方螢就回看過去,在挑釁別人這一領域,方螢一貫是冠軍。

顧雨羅終于覺得尷尬,收回了目光。

方螢就繼續晃腿,听吉他。片刻,她盯著蔣西池,發現了一件事,「……你化妝了?」

蔣西池手上動作一頓,表情有點復雜。

方螢哈哈大笑,「眼影,還是帶閃的!」伸手去掰他腦袋,「口紅也化了嗎?」

方螢手踫上臉上皮膚的瞬間,蔣西池整個身體都僵硬了,下意識地想把她拂開,生生忍住,過了幾秒,才抓著她的衣袖,輕輕推開,「……馬老師化的。」

方螢捂住肚子哈哈大笑,片刻,忽覺對面又射來兩道研判的目光,當即轉過頭,又給她瞪回去。

大賽快開始前,方螢回到了觀眾席上。她對這種比賽,一貫是沒什麼興趣的,要不是因為蔣西池,今天來都不會來。

三班的學生陸續進場,方螢旁邊座位上,恰好坐著閔勝男。主持人羅里吧嗦開場,方螢讓閔勝男在蔣西池上台的時候,把她叫醒。然後她便把衛衣的帽子往下一拉,蓋住臉睡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搖了搖手臂,方螢睜眼一看,蔣西池已經上台了。他那身湊近了看有點兒夸張的禮服西裝,在台上卻優雅得恰如其分。他剛一開口,場內便有女生低聲驚嘆。

「,goodafternoon!……」

雖然攏共就听懂了這幾句,方螢還是端坐身體,看他不卑不亢,不疾不徐。清亮的聲音是她所熟悉的,但又有一點兒陌生……

下一項,是抽簽進行兩分鐘的即興演講,方螢連演講題目都沒听懂,只听見閔勝男感慨一句︰「好難啊……」

「題目什麼意思?」

「讓他闡述中國2001年獲得奧運會舉辦權,會對中國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方螢︰「……」

讓她用中文說,都不一定能說得清楚。

即興演講結束,就是大家喜聞樂見的才藝展示。

架子鼓、長笛、小提琴……那個和她互相瞪了半天的五班的顧雨羅,是跳孔雀舞。

顧雨羅剛亮相擺了第一個造型,底下的男生就沸騰了,掌聲、吸氣聲、怪叫聲……

顧雨羅腰肢款擺,輕盈又優雅,仿佛的確便是月光下的孔雀公主。

方螢靜坐著,心里沒來由的有點悶。

之後,就是蔣西池的吉他彈唱。他在凳子上坐下,翹腿,抱住吉他,信手彈了一段,開口︰「,……」

台上就一束光,打在他身上。一首並不是很好演繹的歌,讓他唱出了一種別樣的,不同于原唱的氣質。干淨又固執。

方螢不知道為什麼忽然不想再听,起身,從左邊的過道偷偷離場了。

教室里沒人,門也鎖著。她一個人,晃去了操場,翻上雙杠,靜靜地坐在上面。

四下安靜,抬頭能看見天上散落著幾顆星,孤零零的。

漸漸有人從報告廳里走出來,想是已經散場了。

方螢又等了十來分鐘,回去教室。在走廊里就听人議論剛剛的比賽︰

「蔣西池好帥!」

「好可惜沒拿第一……」

「顧雨羅即興演講雖然低了一點,但是才藝展示分很高……」

「話說,我听說散場的時候,三班有個女生跑去跟蔣西池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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