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祁對夏凌軒的配合十分滿意。
抱了一下便放開了,握住他的手︰「走,咱們去吃飯。」
夏凌軒素來擅長控制情緒,然而在對待溫祁這件事上卻報廢得太嚴重,直到跟著他走了五六步才急忙收了收飄出體外的魂,看一眼身側的人,聯系昨晚的通話,迅速猜出了溫祁的打算。
一時間,他的胸膛接二連三又炸開幾朵煙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勉強繃住了表情,和溫祁一起走向路邊停靠的車,只覺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了和這人交握的手上,觸感像是要放大一百倍似的。
溫祁看著他,體貼地詢問︰「凌軒,中午想吃什麼?」
夏凌軒淡淡道︰「听你的。」
溫祁突然覺得這人也蠻順眼的,與他先後上車,見他要系安全帶,便按住他的手,俯身湊過去,頭一偏,要往他的唇上貼。
夏凌軒頓時被刺激得緊縮了一下瞳孔,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完全忘了呼吸。
溫祁的唇停在與他只差兩指的距離外,維持了三秒,對他微微一笑,後退坐回去,順勢替他扣上了安全帶。
夏凌軒︰「……」
怎麼不親?
為什麼不親?!
夏凌軒知道從外面看,他們就是親過了,更知這小子是故意的,垂在身側的手不滿地握緊,半天才壓住撲過去的沖動,見他啟動了引擎,後知後覺發現車里還有一個人,便回頭掃了一眼。
雲秋這才明白為何出發前表哥讓他坐在後座上。
他感覺那幾秒連空氣都是濃濃的熱浪,燻得他差點挖坑把自己埋了,此刻見夏凌軒瞅他,他反而率先不自在起來,臉頰通紅,拘謹地對他笑了笑。
夏凌軒更不滿了。
他和寶貝兒約會,旁邊杵一個人工太陽算怎麼一回事?
雲秋見他神色冰冷,反應兩秒,趁著表哥還在緩緩倒車的時候,識時務地喊了停,打開車門趕緊跑了。
外面圍觀的腦殘粉們眼睜睜地看著他為人家騰地方,更加被刺激得不輕。
他們是來看男神的英姿的,誰知竟猝不及防地受了一萬噸的暴擊,整個人都不好了。
溫祁在他們殺人一般的目光里倒好車,笑著「嘖」了聲,開出校園,問道︰「沒人了,再給你一次機會,想吃什麼?」
夏凌軒心情愉悅,冷淡道︰「你決定吧。」
溫祁于是不再和他客氣,直接去了大學城里最受歡迎的一條美食街,手牽手招搖地進了最火的一家店,要了一個浪漫的情侶包間,仿佛要向所有人宣布他們在一起了。
直到關上包間的門,他才壓低聲音,滿意道︰「看來我昨晚說的話,你听進去了。」
夏凌軒問道︰「之後想怎麼做?」
溫祁笑道︰「你看著就知道了。」
夏凌軒思考一秒,問道︰「你沒想過他為什麼要挑那段時間動手?」
溫祁當然想過。
但原主還差四年才到22歲,之前和其他腦殘粉沒區別,頂多是因為夏夫人的緣由比普通的腦殘粉多一些和夏凌軒接觸的機會,可十有八-九都會被夏凌軒無視,沒什麼卵用的,他也不明白有什麼特殊之處能讓那個人發難。
夏凌軒道︰「因為我媽想讓你到了18歲和我同居。」
溫祁心頭一跳︰「這事都有誰知道?」
「上層圈子的貴婦們。」夏凌軒說著簡單為他解釋了一下。
夏家在天嘉排前三,打他家的主意的人不少。
夏家和溫家的女圭女圭親,她們沒多少人真的會在意,因此不少貴婦都等著他們的婚約告吹,他母親自然清楚,于是在一次聚會時便有意地提了提這個想法。
這件事他在察覺有另一股勢力插手後,就問過他的母親,得到的便是這麼一個結果,範圍太大,簡直無從查起。
溫祁點頭,暗道那群腦殘粉們估計都知道這事,因此才會空前團結地把原主弄走。
夏凌軒觀察兩眼,又暗搓搓地等了等,見他沒有下文,便知道他對「同居」的話題不太感興趣,不禁有點不開心。
溫祁完全不明白某人的居心叵測,只當夏凌軒提起這事是想告訴他對方動手的原因,便和他吃了頓午飯,然後把人送回學校,中途路過花店還買了一束火辣熱情的玫瑰,紳士一般地送給了他。
于是夏凌軒便穿著嚴肅的軍裝,頂著那張禁欲的美人臉,手里捧著玫瑰花,在周圍各色各異的目光里,冷漠地邁進了學生會的大樓。
棉楓自然也得知了消息,在溫祁離開學校前及時聯系上了他,和他一起到了學校的咖啡廳,看著氣質大變的人,沉默半天才問道︰「我听說你和夏學長……」
溫祁道︰「嗯,我和他在醫院相處了好幾天,覺得他的人還不錯,所以想試試看。」
他停頓一下,問道︰「你會不會因為我說要解除婚約卻出爾反爾,覺得我的人品有問題?」
棉楓別過頭,下巴和脖頸連成一條緊繃而驕傲的線,道︰「不會。」
當晚,他便喝得醉醺醺,撥通了大哥的通訊器號哭訴,埋怨大哥為什麼非要拉著他去旅游,如果他不出去,那誰誰誰興許不會有機會的!
他大哥在那邊一臉冷漠︰「醒醒,夏凌軒看上的人能給你吐出來才見鬼了,我要是不把你拉走,你早就被他廢了。」
棉楓醉得听不清他的話,哽咽一陣,說道︰「都怨你!」
棉楓大哥道︰「……行行行,怨我,听哥的話別去和夏凌軒搶人,你搶不過他,萬一你真搶過了,你這輩子的運氣也就到頭了。」
棉楓的身體一歪,睡死了過去。
「……」棉楓大哥無語了片刻,切斷通話聯系家里的其他人,讓他們把小弟抱到床上去,同時在心里疑惑溫祁究竟中了什麼邪,怎麼突然之間這麼禍害人了,連夏凌軒都沒招架住!
這一晚注定不太平。
腦殘粉們從中午起便開始哀鴻遍野。
而罪魁禍首回家後則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封信,發布到了個人主頁上,把當初「小風」教唆別人給他設套的事全說了一遍,順便將聊天記錄打碼後貼了出來。
他給那群腦殘粉留了面子,名字全部遮掩,只留了一個「小風」,表示別人都上了「小風」的當,然後先對「小風」感謝了一番,畢竟沒有這件事,他和愛人也不會有機會在一起。
接著,他才對「小風」說這次就算了,最好別有第二次,希望對方以後能幸福。
他因為兩次事件而人氣大漲,粉絲一大堆,眨眼間便被刷刷轉載。
腦殘粉們讀完,這才知道原來溫祁離開國都之後竟出了一系列的變故,深深地覺得是上當了,見溫祁有他們的聊天記錄,生怕他一個不開心就把他們的ID爆出來,或者給夏凌軒看,終于不敢咒罵他了。
夏凌軒這時也看完了,不由得笑出聲。
因為溫祁用的是完全沒把人當一回事的、近乎大人哄小孩一般的語氣,就差明晃晃地說「你太幼稚,爸爸大人大量不和你見識」了。他覺得幕後的人讀完這封信,五官估計都會氣扭曲。
白天剛加一把火,晚上就又添了一捆柴,夏凌軒簡直稀罕死他了,拎過旁邊的玫瑰放在鼻下嗅了嗅,听見通訊器響起,掃一眼來電顯示上黃胖子的名字,便改頭換面,按了接听。
黃老板找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人。
夏凌軒問道︰「你是說你想辦個藝術交流會?」
黃老板道︰「對,你知道天嘉國最近出了一個天才的畫家少年麼?我給你看視頻,非常厲害!」
夏凌軒勾起嘴角︰「我不看,你直說吧,在哪辦,要多少人。」
黃老板道︰「我想去天嘉辦,邀請那個少年畫家來我的交流會,對了你還記得之前遇見的姜先生麼?就是那個很厲害的藝術家,你還順路帶著他去了曼星典。」
夏凌軒裝模作樣思考兩秒,說道︰「記得。」
黃老板道︰「嗯,姜先生和這個少年認識,他說能把人請動,所以我打算直接去天嘉,你給我一批人做護衛,免得出事。」
夏凌軒一听便知道肯定是溫祁給這人灌了迷湯,暗暗琢磨一番溫祁的計劃,和黃胖子敲定好了這筆生意。
他坐在沙發上沉思片刻,下意識想撥打溫祁的號,但想起今天的約會,感覺心里癢癢的,便默默忍到深夜,輕車熟路地潛進了溫家大宅。
溫祁第三次被夜襲,連笑著呵一口氣的心情都沒了,問道︰「你不是走了麼?」
夏凌軒過去坐下,笑道︰「是走了,但我覺得你這邊應該有樂子可看……」
他說著打開床頭燈,驟然看清床上的人,嘴里的話立刻卡住。
溫祁詫異︰「怎麼?」
夏凌軒不答,定定地望著他。
溫祁低頭看了看自己,懂了。
天氣越來越熱,他最近便懶得再穿睡衣,就只穿了條內褲,但卓旺財不至于用這種眼神看他吧?
他斜眼掃過去,剛準備說點什麼,便見這混蛋俯身湊過來,單手往他身側一撐,笑著沖他舌忝了一下嘴角。
溫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