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頑一邊洗臉一邊說話。
「說起來,我覺得我最近遇到的鬼好像都挺有理智。」溫頑照著鏡子,感覺到自己的臉色已經越來越蒼白,「以前都說這是特例,後來我以為是極少數全被我撞上,結果越往後,這些有理智的鬼魂,我是說,像你這樣的……好像挺多的。」
「那兩團怨氣不是有人故意放的嗎?怨氣本來就能滋生有理智的鬼,一旦它附近有人死亡,它會立刻附身過去,有很高成功率使人死後保留理智。」
「這麼說,你覺得這些鬼變得越來越聰明,是有人故意算計?他有什麼目的?」
讓這人間變成百鬼樂園?
「我不清楚,我以前從不在乎這些事。」蒙惇誠實地說,「你感興趣?」
「我有一種預感。」溫頑提醒他,「你不必當真的听。」
「你先說。」
「我覺得,這些事可能和游超玄有關。」
蒙惇走到浴室門前,「那個捧著血羅盤的怪人?」
「他的血羅盤,能夠收集人的靈魂,當初章宣和姬念死後,他們的靈魂都被游超玄收走了。之後,游超玄還收了一個大鬼,再發現我時,也對我的靈魂很感興趣。這個人,收集這些靈魂一定有理由,而且,他顯然對越有理智,越能保留身為人時的思想與記憶的靈魂很有**。」
「這個人很神秘,我之後再也沒有見到他。」
「我也不是非說時游超玄本人,他當初能夠教導出章宣,那他當然也可能再收下其他徒弟,或許有人利用他的本事作怪,是不是?」溫頑有一句話本來不想說,但是拿冷水潑了下臉突然又想通了。她之前不想說是覺得無謂的猜測沒有必要講,但是,既然跟蒙惇討論,完全可以有什麼就說什麼,或許她的猜測有用呢?
就算是無稽之談,蒙惇難道會嘲笑她?
「蒙惇,我覺得,像游超玄這種能獨自鑽研出收集靈魂的法器的人,不會那麼容易死。」
雖說他已經是至少有兩千年的「歷史人物」,不過,她眼前也有一個。
既然蒙惇能夠從東周時期留存于現代,那麼,游超玄這種精通邪術的人能輕易死嗎?
……
周三。
溫頑的腿依舊是殘廢狀態,無法運動。
之前蒙惇曾經說過,如果對她的訓練沒有成效,那就用怨氣這個外掛。
現在別說成效,她連走路都走不了,所以,這外掛再危險,也只好用了。
于是接下來,為了百分之百的可能,溫頑和蒙惇開始滿泉城轉悠,收集怨氣。
走到哪,到哪吃飯,吃完飯,推著輪椅出來踩點。
一旦發現怨氣,能去的立馬拿走,不能去的就記住位置,等深夜再來。
這些怨氣並不只存在于各個大廈的高層,有些平層,公園里,甚至是餐廳,商場角落……等等地方都有發現。這些怨氣有大有小,但是,都顯然是被人特意運動放置在這的。否則,以怨氣的特性,根本不可能老老實實在一個固定的位置上待著。
有人用特殊手法將它們留在了定點位置,必有所圖。
溫頑倒不在乎這個暗地里的人所圖為何,反正她從那位手上佔了不少便宜。
她收集到的怨氣,全部交給蒙惇,他不知道用了手段,拿走直接收起來,但不知道收在哪。
一整天,蒙惇都推著她在街上轉悠,步行走遍了半個泉城。
至少,身處鬧市的中心區已經走遍。
「到前面的公園休息一下。」溫頑指示。
她和蒙惇已經記錄了幾家大公司,都是白天人多禁止無關人士進入的地方,現在才七八點,雖然已經是晚上,但這些大公司里有不少人都在加班,她們要去,至少得等到九點,更穩妥是十點。
街上的風景都看遍了,有點厭倦,公園里還比較清靜。
正好又走到了前一天來過的公園,依舊是從西門下去。
「其實偶爾散散步也好,以後就沒機會感受雙腿實在地踩在地上的感覺了。」溫頑感慨。
蒙惇無意潑冷水,但,「你現在也沒把雙腿踩在地上。」
「是啊,因為誰呢?」
蒙惇啞然。
兩人都不說話了,風在空中輕輕地吹。
這種時候,正是適合享受安靜的時光,偏偏在林道深處,發出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確切地說,是兩個。
「啊!你是誰?」
「把你的錢都交出來,不然我就殺了你!」
溫頑低頭看一眼時間,現在是晚上八點二十。
她和蒙惇已經來到公園深處。
「在這種地方搶劫,這些搶劫犯還真是猖狂。」溫頑指著聲源,「過去看看。」
不用她說,在那個聲音爆發時,蒙惇已經推著輪椅走過去了。
在她們前進的過程的中,那兩個男聲還在對峙。
「快,快點!」這是劫犯。
「等一下,我,我馬上找出來,我馬上,求你,求求你不要殺我……」另一個人邊求饒邊拼命從身上掏錢,或許是太害怕,掏錢的動作恐怕並不順利。
「磨磨蹭蹭干什麼,你是不是想挨幾刀!」
「不要!不要!我把所有錢都給你!」
「哼,不讓你見見血你還以為老子在跟你開玩笑是吧?」劫犯揮舞著刀砍下去。
另一個人發出發瘋般的慘叫聲,這種聲音,並不像是中刀,倒像是……
「我說了我會給你錢,你為什麼要逼我!啊!啊!啊!」
蒙惇已經將輪椅推到了近處,她們終于看見了這個荒唐的場景。
那個被搶劫的倒霉路人情急之下開始反抗,竟然真的奪走了刀,狂怒之下朝著劫犯身上狠狠捅了好幾下,等他恢復理智的時候,渾身都是血,劫犯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啊!」他尖叫一聲,轉過去拔腿就跑,不久就消失在遠方。
劫犯一直倒在地上,鮮血不斷從他身下涌出,迅速流淌出一個小小血泊。
溫頑愣了一下,呆呆地問︰「他不會是死了吧?」
原本是一場普通的搶劫殺人,這劫犯倒是挺凶狠,沒想到這麼不經打,那麼慫的受害者一怒之下反擊竟然直接把他給捅死?
「真荒唐。」除了這個詞,溫頑想不到還有哪個比它更襯現在的場景。
蒙惇無語地看著這一幕,「算了,先走吧,留在這里說不定會有麻煩。」
他是沒興趣幫一個搶劫犯收尸的。
溫頑點點頭,讓蒙惇把輪椅掉頭,但她剛一抬手,忽然怔住,「等等。」
她聞到了一種狂喜的味道,在附近!
這里還有第四個人!
「先躲起來。」她說,不知道那氣息是從哪里飄來的,萬一在來處,一出去不是正好撞見?
蒙惇什麼都不問,直接把輪椅推進路邊草叢,自己也跳進去。
溫頑從輪椅上爬下來,半跪在地上——為了讓自己矮一點她實在煞費苦心。
溫頑和蒙惇都無比安靜地蹲在草叢里,默默地看著案發現場。
——蒙惇到現在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溫頑叫他躲,他照做而已。
「出了什麼事?」蹲好了,蒙惇才悄悄發問。
「這里還有第四個人。」溫頑盯著前方,「先看看這個人躲在哪里,我們再走。」
這種狂喜的情緒是突如其來的,說不定就與這場血案有關。
雖然她不明白什麼人看到尸體會興奮,但這並不影響她繼續關注現場。
蒙惇得到解釋,不再說話,和她一樣安靜地看著前方。
又過了一會兒,對面的草叢里窸窸窣窣,一個人鬼鬼祟祟地鑽了出來。
溫頑和蒙惇驚訝地對視一眼。
這個鬼鬼祟祟從草叢里鑽出來的人,手里竟然捧著一座血羅盤!
她們昨晚才聊過游超玄的下落,如今就看到游超玄的工具,但是,這個手捧血羅盤的男人卻絕對不是游超玄!溫頑和蒙惇都見過游超玄的臉,兩人的長相可以說南轅北轍,氣質也截然不同。游超玄雖然對蒙惇慫過,正常狀態卻是高冷款。
這個從草叢里鑽出來的小個子則不同,他長著張女圭女圭臉,卻有種猥瑣的氣質。
從草叢里爬出來,捧著血羅盤的青年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尸體毫無畏懼。他走到尸體前,將尸體翻過來仔細看了看,搖搖頭,「真是倒霉!扎得破破爛爛我怎麼補!」
抱怨之後,他從血羅盤中央抽出一絲怨氣,投入尸體中,不久,一道靈魂從尸體中升起。
那個凶神惡煞的劫犯,正茫然而恐懼地看著周圍,當他看到自己的尸體更是驚恐地大叫。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吵死了。」青年一巴掌扇上去,「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