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腿好像真的廢了。」溫頑依舊攤開雙臂,做心如死灰狀。
蒙惇只好安慰她,「不要緊。」
「你想說跟命比起來腿不算什麼,反正命都快沒了,是吧?」
「……」被說中。
溫頑對他徹底放棄,「算了,你先扶我起來,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可以去一趟醫院。」
「去醫院?」
蒙惇懵懂不解,跟著溫頑坐車到了附近的大醫院,在醫院對面找到一個交易醫療器械的店鋪。蒙惇這次是抱著她進場,吸引了不少人側目,不過,無論是蒙惇還是溫頑皆不受影響。
「我們到這里要買什麼?」蒙惇好歹看出這是一個店。
溫頑自顧自跟老板說了幾句話,他十分和藹地進店里推了一輛車出來。
它有一個更廣為人知的輪椅︰輪椅。
溫頑讓蒙惇把自己放在輪椅上,舒了口氣,「這下方便多了。」
蒙惇垂頭喪氣,「我背你和抱你都不累……」
「你不累我丟臉啊。」溫頑無奈地說,「我待會要去談生意,難道你也要背我去見王經理?」
「呃。」蒙惇想想,如是自己負傷,被屬下抬著去見大王,似乎確實不像樣。
但推著輪椅時,蒙惇還是不怎麼開心。
溫頑給他說了半天好話才讓他稍微回轉笑臉。
換言之,這人還挺好逗的。
溫頑重新靠在輪椅上,心中涌現出無數逗弄他的點子。
這個找機會要試試,那個找機會得玩玩……
溫頑找了個地方隨便吃了點東西,讓蒙惇繼續推她去朝陽集團大廈,正如蒙惇所說,他不累。就算讓他推著這個輪椅走一個月,他也不會累。
他確實把溫頑推到朝陽集團,臉不紅氣不喘,就是有點白——青白。
韓世三在朝陽集團的大廈前等著,遠遠就看見一人推著一輪椅,輪椅上坐著她,趕緊跑到路邊上等著,等她通過人行道,立馬沖過來打招呼,那激動的樣子儼然是見到祖宗。溫頑自忖她和背後那位做他曾祖都有剩,便大方地收下這份情意,「早安。」
「早安,這是資料……那個,溫頑,你這是怎麼了?受傷了?」韓世三好奇地問。
溫頑拿走他一直抱在手里的文件,驀然啜泣,「其實,我生了大病,不然我也不會辭職……」
「哦!怪不得!我們都在議論你做得這麼好,怎麼突然不干了呢!」韓世三又趕緊搬出溫頑那次銷售第一的佳績,把她夸得贊不絕口。
「可以了,約的是現在對吧?」溫頑邊問邊翻看資料。
「對,我昨晚特意打了電話,沒想到王經理正好有空。」韓世三緊張地看著她。
「那你在樓下等我,我現在就上去,談完馬上下來,到時候把結果告訴你。」
「好,好,你幫我勸勸他,只要能保留你那次合作就行,我別的都不敢奢求了。」
「沒關系,看情況吧,我試試能不能爭取一下。」溫頑留下個模稜兩可的承諾,上樓。
蒙惇推著她進了大廈。
韓世三在背後看著,握緊兩只拳頭,在大廈外面走來走去。
「但願她真能勸好王經理。」
「王經理怎麼就突然改主意呢?難道真的是我說得爛?」
「嘶,推溫頑那個男的怎麼板著張死人臉啊。」韓世三回憶起來都冒冷汗,「真像個死人。」
當然,這話他是不敢對溫頑說的。
……
溫頑上了頂樓,蒙惇推她出電梯,結果一拐彎就撞到王茵茵。
「王秘書!」溫頑跟她打聲招呼,十分驚訝,「您怎麼站在這?」
王茵茵也嚇得不輕,「溫小姐您這是怎麼回事?也出車禍了?」
「我們先進去再說。」溫頑估計她就算給王茵茵解釋了,見到王昭陽還得解釋,索性先去見了王昭陽,到時候解釋這個詭異情況只需要說一遍。幸好這些人她只見最後一面,不然胡說八道一定會被拆穿。她這雙腿只不過是臨時殘廢,緩過來又是活潑亂跳的溫頑。
但是,如果說這是蛙跳四千多米跳出來的後遺癥……
她得到的不會是惋惜,是這群人會記住一輩子的笑料。
進了王昭陽的辦公室,他正伏案疾書,听到聲音也只低著頭問︰「溫小姐來了?」
王茵茵看向溫頑,溫頑才開口,「來了。」
王昭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這不是王茵茵的聲音,立刻抬頭,見到坐輪椅的溫頑頓時怔住,「溫小姐,你的腿怎麼了?車禍?」一開口必問車禍,可見那場車禍給王經理和王秘書造成了多大陰影。
溫頑哭笑不得,「你們非覺得只有車禍才能搞到雙腿失靈嗎?」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現在看到這些事總想到那場車禍。」王昭陽招呼她到辦公桌前,忍不住抬起頭看一眼推著輪椅的蒙惇,「這位是?」
「他……是我考慮中的交往對象。」溫頑抬頭掃了一眼,這下滿意了吧?
蒙惇忍著笑輕輕點頭。
「原來如此,茵茵給這位先生也倒杯茶。」王昭陽說完接著問溫頑,「你這邊到底怎麼回事?」
「我生病了,所以辭職,生病是臨時發生的事,所以有些倉促。」
「怪不得!我說你怎麼突然不干了,我還以為是他們排擠你。」王昭陽說。
「那你這是替我伸冤呀,多謝啦,不過我確實沒受什麼委屈,交接完我就走了。」溫頑把文件放到桌子上,「其實我這次來,是想跟你再繼續談談這筆合作,這並不是只對我,咳咳,對他們星雲制藥有好處的,其實你們也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再說,星雲制藥才剛剛出頭,還需要倚靠你們,同時他們在業績又有很好的口碑,你說上哪找這種好事,合作對象又是菜鳥,又有本事?」
王昭陽听得忍不住笑了,「你這是替他們考慮還是挖他們牆角?」
「我就希望這次合作別因為那點小事就作廢,雙贏的事,何必呢?」
「我還當我是真替你伸冤,沒想到,我這是白吃了冤枉。」王昭陽搖搖頭,「早知道是這碼事,我昨天就不會那麼任性,說真的,送走你們星雲制藥那個代替你的人,我還真有點後悔,這事是長線,但如果在我手底下做出規模,對我也是好事一樁。」
王昭陽本就是一時意氣,他背景深厚,雖然非常聰明,但也有幾分少爺脾氣,自覺替朋友出頭,取消一個合作也是他自己做的決定。現在才過一天而已,事情還沒有宣布,要重新簽訂合約當然也容易。
這次他跟溫頑談了談,就爽快地從文件里抽出那份合約,重新修改了一下。
「把這份我暫時改的合約交給上次來的那個人吧,讓他帶回去看看,如果覺得可以,明天再到我這里來,我們繼續深談。」王昭陽把筆帽一扣,鋼筆重新插回自己口袋里。
溫頑收好合約與文件,點點頭,「我急著把這些文件還給他,那就先走了。」
「要有機會,下次一起吃飯?你可以帶上你這位考慮中的對象,我帶上茵茵。」
「好啊。」溫頑微笑不語。
下次?
最好真的有下次。
接下來,王茵茵送她和蒙惇離開,依舊是蒙惇推著輪椅。
王茵茵憐憫地看著她,「這是什麼怪病,怎麼腿都不能走路了?」
「是奇怪,要不怎麼是怪病呢?」溫頑說笑一句,忽然走著過道對面,「那里是?」
「哦,是會議室,怎麼了?」
溫頑扭頭看著她,「請問,能讓我進去看看嗎?」
「會議室?」
「是,這會影響到你們嗎?」溫頑首先道歉,「不好意思,我實在很想進去一下。」
她道歉了,但並沒有說明理由。
王茵茵猶豫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驀然點頭,「好吧,反正只是會議室而已,跟我來。」
她帶領二人來到會議室前,推開門,先走進去在門邊站定。
蒙惇推著輪椅進入會議室,若無其事地繞著會議室里走了一圈,溫頑只是疑惑地張望著附近,雙臂自然地伸展開,雙手做出各種奇怪的動作。王茵茵看不明白她在做什麼,更奇怪的是,她只是讓蒙惇推著輪椅在會議室里繞了一圈,就真的出來了。
「看完了?」倒是王茵茵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
溫頑笑眯眯地點頭,「可以了,多謝,告辭。」
她和王茵茵握了握手,蒙惇推著輪椅從過道到電梯,進入電梯。
王茵茵呆呆地站在電梯間前,本能地跟著她搖搖手。
「再見。」溫頑說罷,電梯關閉。
「再見。」王茵茵疑惑地扭頭看向會議室,溫頑去那里,到底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