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肯說?」
「想听什麼?」
「真相。」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溫頑一臉懷疑地問。
周思換了個問法︰「陳疑受傷的事……你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吧?」
溫頑一驚,頓時警惕地反駁道︰「你胡說什麼,陳疑受傷,跟我們有什麼關系?」
不是吧,她還以為她們已經是一條線了呢,周思這是給她挖坑?
「我沒給你挖坑。」
「你也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麼?」
「也?」
溫頑終于意識到她和周思抓的重點根本不同。
「算了,不提那些,總之我也剛得知他受傷不久,跟我們沒關系。」
「我沒說他受傷是你們害的!我想問的是……你們到底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我知道,你和孫小喬還有巫前輩都有事情在瞞著我和鄭鎏,到底是什麼事?現在陳疑雖然受傷,但他腦子沒壞,我們仍然是一邊的,如果我們現在還要相互提防,那麼這可就沒完沒了了。白天時我們不是已經說清楚要合作嗎?一方知情,另一方被隱瞞,算什麼合作?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麼,我心里根本就沒底!」
「呃……」周思都說到這樣,溫頑不免有些心虛。
周思急切地說︰「你到底能不能告訴我?大不了在陳疑面前同歸于盡!」
「等等,講得好好的你提陳疑干嘛?」溫頑忙說,「慢慢談。」
「溫頑!」
「我怕我說了你不信啊。」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信?」
「呃……你見過鬼嗎?」
溫頑覺得她敢在警察姐姐面前問這句話也是很有勇氣了。
更令她驚訝的是,周思躑躅一會兒,竟沒反駁。
她猶豫地問︰「你是說……你們能見到陳鷲?」
「我只能說到這里啦。」溫頑報以假得要死的笑容。
「……好。」周思猛然一揮手,「你走吧。」
「你,你真的就只問這一句?」溫頑問。
周思再次擺擺手,搖著頭走進1306房,把她關在門外。
「行,事情解決了。」溫頑自嘲地一笑,轉身回到自己房間。
這時所有大燈都打開了,醫生提著他的醫療箱從房間里走出來。
溫頑趕緊攔住他問道︰「她怎麼樣?」
「受驚而已,不是什麼大毛病,我已經處理過,等她自己蘇醒就行。」
「謝謝。」
溫頑走過去觀察了一下,孫小喬的呼吸聲仍然很輕,但比之前和緩多了。
窗戶已經關緊,窗簾也拉上了,這位醫生可謂服務周到。
「希望你真的安然無恙。」她嘆了口氣,回到自己床上,給手機連上充電器,閉目養神。
她真的只想打個盹,卻睡著了。
是來電鈴聲將她吵醒。
溫頑像是早有準備一樣,一听到鈴聲,立刻翻身躍起,從床上跳起來,伸手夠到手機,立馬接通︰「喂?」接通之前,她先掃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是一串數字,這意味著是陌生號碼來電。
「溫頑。」電話另一頭的人聲線冰冷,但很耳熟。巫閑雲?
「巫先生?」
「是我。」
「嚇我一跳,你說話的聲音有必要這麼陰森嗎?」
「你已經敢出賣我,還怕我說話陰森?」
「呃……」溫頑頓時心虛,「周思找你了?」
「哼!」
溫頑心里一咯 ,巫閑雲不會真的把所有事全都對周思和盤托出了吧?那他到底知不知道周思是迷魅?她問︰「你說十二點有事,不會帶上她吧?」
「誰?」巫閑雲還沒反應過來,問完才說,「周思?她已經回去休息了。」
「哦,那就好。」
「呵呵,你不怕鬼,倒是怕她?」巫閑雲在電話里嘲諷地笑。
「你知道周思是迷魅嗎?」
「我知道啊。」
「那……啊?你知道?你早知道?那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要什麼反應?她那點道行在我這毫無用處,你們都差不多,我不擔心你,用得著擔心她?」
這算是夸還是貶呢……
「那等零點我們去哪?」溫頑看看時間快到了,她居然睡了這麼久。
「十二點。」
「那不就是零點?」
「是十二點。」
「你非要這麼掰扯那我也只能說確切時間是二十四點。」
「……你準備一下,十分鐘後見。」巫閑雲掛斷電話。
溫頑嗤笑一聲︰「切,吵不贏就……」
「什麼東西在吵?」旁邊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溫頑迅速轉移注意力︰「小喬你醒了?」
孫小喬慢吞吞地爬起來︰「是啊,睡了好長一覺啊。」
「你還記得你昏迷前的事情嗎?」
「什麼?昏迷?誰?」
「你。」
「我?啊……頭好痛。」
「是不是暈倒的時候撞到了頭?醫生來看過你,說你是受驚過度。」
「不是撞到那種痛,是頭疼,腦袋里面疼。」孫小喬齜牙咧嘴地抱怨,「說不上來。」
「那就不說了,別動腦子,好好休息。」
孫小喬抱著頭茫了一會兒,問︰「我暈倒了?」
「對啊,你不會失憶了吧?」
「讓我想想……」孫小喬痛苦地回憶起來。
「要是實在想不起來就算了吧,別勉強自己。」
「不不不……我就不信,睡一覺還能失憶?」
「不是睡一覺,你暈過去了,醫生說你受了驚。別熬了,睡覺吧。」
「我不。」孫小喬抱著頭繼續想。
溫頑只好陪著坐。
她無聊地扭頭去看手機電量,突然孫小喬大吼一聲︰「靠!」
大晚上這麼一嗓子嚇得溫頑差點把手機摔地上,她忙問︰「怎麼了?」
「我全想起來了!」孫小喬又罵了一句,「靠!」
「呃,你看到什麼了這麼激動?」
——當她說到「看」這個字時,孫小喬的瞳孔猛然震了一下,「靠!」
「你不會忘記中文怎麼說了吧?」
「靠!」孫小喬朝窗戶那邊轉頭,但轉到一半又突然縮回來,「靠!」
「完了,你已經不會說人話了。」
溫頑問,「你老看窗戶干嘛?那里有什麼東西嗎?」她想走過去看一眼。
孫小喬飛快地把她拽住︰「你給我站著,別過去!」
「是什麼東西?別含含糊糊,你越這樣我越好奇。」
「我告訴你,你先坐下。」
「好。」溫頑又看了一眼窗戶。
「我早跟你說了別往那里瞄!」孫小喬警告,「我可不想給你收拾殘局。」
「你到底看見什麼啦,怎麼嚇成這樣?」
孫小喬苦笑︰「李傘不是說過嗎?你忘了?」
「李傘?」溫頑呆呆想了半天,一無所獲。
「就是……那些員工為什麼紛紛請假,甚至寧肯離職。」孫小喬朝窗戶努努嘴,「就為了那。」
溫頑目光呆滯︰「你是說,你看到了……窗外的……東西?」
孫小喬微微點頭。
溫頑忙問︰「那窗外到底是什麼?」
「我要是能想起來倒好了。」孫小喬苦笑著說,「我只記得,它很恐怖。」
是啊,不恐怖能把她直接嚇暈嗎?
溫頑雖然有些失望,還是先安慰她︰「沒關系,忘記了也好,要是記得,說不定還會做噩夢。」
孫小喬拼命附和︰「對對對,我還是全忘了好,你也少往窗外看。」
溫頑突然又冒出一個疑惑,指了一下她的脖子︰「你不是說那個玉墜能庇佑你嗎?怎麼你還會暈過去?」
「……它能保護我不受傷,但它管不了我被嚇到啊。」
「……嗤,哈哈哈……」
「笑個球啊。」孫小喬氣急敗壞地撓了她一爪子。
「叩叩叩!」有人敲門。
孫小喬打了個哆嗦,「什麼聲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听個響她都哆嗦了。
「我忘記跟你說了,我跟巫閑雲約好十二點要去做一件事,快到時間了。」
「去干嘛?」
「忘記了。」
「那你要出去?」
「是啊。」
「我不想一個人留在房間里,你們帶上我吧。」孫小喬忙說。
溫頑點點頭︰「我先開門,再問問他。」
孫小喬趕緊起床穿鞋,她就算在走廊上罰站也不想單獨留在撞過鬼的房間里。
溫頑打開門,果然,門外不是巫閑雲是誰?
「走吧。」
「去哪里?」溫頑說。
「……你不會忘記我說過等午夜最陰的時候再點一次陰間燈吧?」巫閑雲狐疑地打量她。
「啊?哦……哦!」溫頑全想起來了。
當時巫閑雲釣鬼失敗,說什麼點燈也有冷卻時間,那時候他就信誓旦旦地說過等晚上再來一次。結果溫頑睡了兩覺,將這件事忘得干干淨淨,幸好,有巫閑雲這一嘴提醒,她全想起來了。「對了,她也一起去。」她指著孫小喬,「還忘了跟你說,剛才這間房子里鬧鬼了。」
「這間房?」巫閑雲一臉費解。
「呃……」溫頑壓根不清楚具體情況,等孫小喬走近,忙說,「由她來講吧。」
「在窗戶外面。」孫小喬指了一下。
也許是因為巫閑雲在這,她終于肯扭頭往窗戶的方向瞄了一眼。
「窗戶外面?」巫閑雲當即推開溫頑,大踏步朝窗戶走去。
他將窗簾猛然扯開,推開窗戶,向外外。
「你小心!」孫小喬提醒他,又趕緊捂住眼楮。
「咦?」巫閑雲似乎有所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