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43.來自隔壁的聲音(十三)

首要問題是,在她床底下那個女人,究竟有什麼不可名言的身份?

想到這里,溫頑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的床底下,應該不會也藏著個人吧?

孫小喬見她表情有異,問她怎麼了。

溫頑指著床下,將想法說了。

「你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膽子太小了。」

「謹慎為好嘛。」

「你放心,後來周思也覺得不安,跑1305房又撬開一張床,什麼也沒有,就你倒霉。」

「這話倒是沒錯。」

只有她倒霉?可不是只有她倒霉!

「對了,趕緊出去,要不鄭鎏該走了。」孫小喬心急火燎地出了門。

溫頑原本還打算跟她串個台詞,但想想萬一誰笑場了場面恐怕將一度十分尷尬。算了,不串通也好,她們是業余的,鄭鎏卻是專業的,萬一串通反而露了馬腳,讓這兩位警員更堅信她們有可疑那就弄巧成拙了。

孫小喬拉開門,鄭鎏就站在門外。

他盯著1304房,卻沒想到隔壁突然沖出來兩人,嚇了一跳︰「呃,你們好?」

三人是第二次正式見面,昨天卻沒認真打過招呼,所以溫頑鄭重地重新介紹了自己。

孫小喬則趁著這個機會跑到隔壁偷看,1304房里沒人在。

溫頑便問︰「周警官去哪了?」

鄭鎏沒有多心,他回答道︰「她剛下樓,有位警局的前輩要來幫忙,她得迎接一下。」

真是好時機!

溫頑立刻說︰「昨天可把我嚇壞了,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說真有一具尸體?」

鄭鎏煩惱地說︰「這是案件相關,請恕我不能透露,不好意思。」

「說點能說的吧?」溫頑也露出同樣糾結煩惱的表情,她無奈地說,「我真太害怕了,光听了些風言風語,一知半解更加難熬。您想,那個……她畢竟是在我睡覺的床底下發現的,我怎麼安心?」

「也是。」鄭鎏同情地附和一聲。

雖說規定不允許談論怪力亂神,但免不了有人忌諱。

床底下躺過一個死人,還曾經傳出怪聲,豈止多心?更脆弱一點的,當場就要被嚇死。

溫頑膽子小,但也算見過鬼的,豈會真的被嚇死?不過裝裝可憐套話還是可以的。

只是,鄭鎏顧忌太多,他雖然不斷安慰她,卻守口如瓶,什麼細節都不肯說。

溫頑便主動出擊。

「那個女人怎麼會在床底下?」

「這……」

「我听李傘說,這些房間的床本來是有床底的,後來被改造,因為有些住戶不喜歡床底,尤其是能夠容人藏匿的那種高度,所以酒店里重新裝修過,把所有床底的四面都封住,偽裝成沒有床底的床。」

鄭鎏一愣,問︰「李傘?」

「是這一層的客房服務,你昨晚應該見過。」

「昨晚跟你一起進了1304房那個?」他問孫小喬。

孫小喬點點頭。

「她知道很多消息嗎?」

「我猜是吧。」

「好。」鄭鎏很高興地拿出筆和本子,立刻記錄下來,「謝謝你們對我們警方的幫助,如果抓住凶手,你們都有一份功勞。」

孫小喬一听溫頑的話幫了鄭鎏,當即瞪她一眼。

溫頑硬著頭皮無視。

「特別是多謝你。」鄭鎏再三感激。

「沒什麼,如果真能順利解決,我也會很開心。」溫頑說。

鄭鎏記錄完畢,看向溫頑的目光果然更加溫和。

也許在他眼中,她已經成為一個好群眾,也許是一個可造之材——能夠提供線索的可造之材,能擔當未來的線人這類的。總之他的態度變得相當正面,尤其和之前咄咄逼人的周思比較過後,更顯得講理。

孫小喬只是瞪了溫頑一眼,沒有拆台。見鄭鎏態度改變,她也轉憂為安。

溫頑又說︰「鄭警官,您那要是有什麼消息,跟我們說一聲行嗎?我們真挺怕的。」

鄭鎏想了想,點點頭。

「這倒沒關系,如果是能說的,能讓你們安心,告訴你們也無妨。」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得到一個線索後,鄭鎏也沒法繼續裝聾作啞,送了個人情。

「鄭警官,我就想知道,那位死者到底是誰?」溫頑問。

她當下就把這人情用了。

鄭鎏神情一變。

「你……」他好像有點生氣,但想到拿人手軟這句,還是憋屈地講道理,「……這是機密。」

「我從周警官那听說了點。」溫頑說,「听她意思,好像這女人是個名人。」

——溫頑只說「听她意思」,並非說謊。

周思遮遮掩掩,可見那女尸身份特殊,這邏輯不是很正常嗎?

「她?周警官告訴你們?」鄭鎏問,「她是這樣說的?」

「怎麼可能!她沒跟我們說多余的話。」溫頑嘆了口氣,「雖然她一直隱瞞,但是,我們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行了,既不是周思說出口的,也並非她在說謊,是她特別敏銳,這樣的理由還不夠說服他,令他接受嗎?

鄭鎏神情糾結。

良久,他無奈地說︰「好吧,你昨晚還被那個嗑藥的抓了,一定受驚了。」

溫頑默默點頭,就差點含淚的意思。這得怪她演技不夠好。

含淚比流淚的效果更高更自然,可惜她演技差點,做不到啊。至于流淚,以現在的情況,要是突然哭了,未免太突兀。她又不是什麼三歲小孩,小孩子任何時候都能哭,大人卻得抓時機。再說,走哭包人設可沒有隱忍堅強的人設討喜。她一邊嘆息一邊不經意抬頭看他表情,終于從他眼神里看出一丁點不忍。

「其實,不知道比較好……」

「唉。」

鄭鎏像是被掐住脖子,余下的話說不出了。

「如果您實在不能說,那就……唉。」溫頑唉聲嘆氣地退讓半步。

鄭鎏猶豫半晌,點頭說︰「是啊,這事真不好說。」

還不行?

溫頑本以為三板斧已經夠用,誰知道鄭鎏的精神皮甲還挺厚,這防御值簡直打不穿。

她決定另想主意,卻突然見鄭鎏對他眨眨眼,示意了一下1305房。

咦?

她看到鄭鎏的口型描摹出兩個字——監控。

就算不像溫頑這種擅長讀唇語的人,也很容易看懂他的意思,他是故意讓她知道的。

溫頑不禁神情一動,輕輕點了一下頭。

鄭鎏見她點頭,流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立刻說︰「不過,關于李傘的事情你了解得怎麼樣?」

溫頑也立刻答道︰「我想我能幫您的忙。」

「好,我得問你一些事。」鄭鎏裝模作樣地打量四周,做作地搖頭說,「不行,在走廊上說話隔牆有耳,可能會被听到。」

「那去房間里說吧?」溫頑提議。

哪知,鄭鎏勉強地說︰「可是周警官讓我在這里看守,等前輩來了,我要跟她一起迎接……」

溫頑滿月復懷疑,他這是想幫還是不想幫?

但鄭鎏立刻抹去正色,再次擠眉弄眼,似乎還想掙扎一下。

她決定姑且再信他一回。

于是他替他找理由︰「沒關系,我們開著門說話,周警官來了也不會錯過。」

「好吧!」鄭鎏露出笑容,「那就進房間說。」

說完,率先走進1305房。

房間里就兩把椅子,鄭鎏和孫小喬一人佔了一個位置,溫頑只好走到床邊坐下。

鄭鎏等她坐好,緩緩說道︰「其實這種機密本來是不應該告訴別人的,但你算是本案涉事人,又是被牽連的,我能體諒你的心情。我能告訴你一點細節,讓你安心,但你要答應,不能透露出去。」

「我絕不會說的。」

「你放心,死者她……並不是什麼壞人。」

「她是誰?」孫小喬按捺不住地插嘴。

「她還真是個名人。」鄭鎏看向孫小喬,「不知你們有沒有听說過這個名字,陳鷲。」

溫頑听得一頭霧水,孫小喬卻目瞪口呆︰「你說那個女人就是陳鷲?」

「你認識?」溫頑也看向她。如果她認識,之前詢問她時,她為什麼一臉茫然?

「是哪個陳鷲?」孫小喬沒空搭理她,急迫地問,「是那位陳家九姑娘?」

「叫陳鷲的名人,在我們棉城就一個。」鄭鎏笑,「听說你們來自泉城,沒想到你知道不少。」

「……我只是愛好八卦。」孫小喬臉色蒼白,勉強地扯扯嘴角。

溫頑見她神色不定,搖搖晃晃,像是將要被嚇暈過去似的。

她嘴里好像還念叨著什麼,溫頑伸長脖子湊過去偷听︰「真倒霉、真倒霉、真倒霉……」

孫小喬小聲地重復著這三個字,活像是在念經。

鄭鎏偏頭看了她一眼,問溫頑︰「她怎麼怕成這樣?」

「可能是不舒服吧。」溫頑替她道歉。

「不,是害怕。」鄭鎏說,「不過,死者是陳鷲,她怕也是正常的。」

溫頑本來以為他在問她,沒想到他只是自問自答。

鄭鎏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微微向後一靠,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然地打量著孫小喬,眼神興致盎然,和之前的他截然不同。他又問溫頑︰「你們不是泉城來的嗎?為什麼她對棉城的事這麼了解?」

「她有親戚在這,常常會來的。」孫小喬毫無反應,溫頑只好替她收場。

鄭鎏輕輕點頭,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哦!原來如此。」

說這話時他真是像極了周思。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