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她也想過錢依依會怎麼替自己辯解,同樣不作猶豫地進行反問。
「啊?」錢依依無話可答,只能咬著下唇看著她,楚楚可憐。
然而她挑錯對象,溫頑著實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
她問︰「難道你想讓我一個人去找他麻煩?」
錢依依努力與她目光持平,但依舊聲音軟糯︰「其實您可以不去找他。」
「不行。」溫頑一口否決,「總要有一個人陪我去,我需要有人給我開門。」
「非要開門嗎?您,您敲門不就好了?」
「我之前已經做過了,但他不肯開門,我有什麼辦法?總之我好不容易打通電話,一定要去,也一定要開門,你放心,如果真的發生什麼意外,我也不用你替我助拳,幫我報個警就足夠了。」溫頑說得無所謂,又冷冷問她,「你想清楚沒?到底要不要幫我的忙?」
這種話當然不可能說動錢依依,她低頭努力想轍躲避︰「我……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無計可施,突然她眼角瞄到了一旁的孫爾爾。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她!」錢依依突然指著她說,「你只需要有人陪你去就行是嗎?讓她去!」
孫爾爾瞬間抬頭怨恨地看她一眼︰「錢依依!」
她瞪了錢依依後,就馬上轉頭來看溫頑。溫頑倒是覺得比較起來,孫爾爾可比錢依依好太多了,人還不錯,她也沒有要嚇她的意思,就朝她不動聲色地輕輕點頭。孫爾爾也的確是個聰明人,立刻接收到她的意思,錢依依反倒因為懇求又歉疚地望著孫爾爾,沒看到這個小動作。
孫爾爾馬上低頭將手機一抄,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離開櫃台,一騎絕塵。
不多時,蹤影全無。
錢依依呆呆地看著孫爾爾逃跑的方向發愣,溫頑則迅速朝前一撲,雙手抓住錢依依。
放走一個孫爾爾沒關系,這個可不能放過!
她死死抓住錢依依的袖子,讓她絕不可能逃走。
錢依依也嘗試著掙扎了一下,然而並沒有什麼用。當溫頑死死抓住一個人的時候,要麼剁了她的手,要麼剁了她的頭,不然的話,只要她不想放開,被她抓住的人就絕對別想跑。錢依依當然沒有那麼暴力,她也不敢,掙扎了半天發現沒有用便只好放棄。「我不走了,我陪你去,好吧?」
「那就跟我上去吧。」溫頑沒因為一句話就放手。
等到錢依依從櫃台的出入口鑽出來,她才放開手,還幫忙整理一下衣服的褶皺。
就算錢依依只是說謊,為了暫時安撫住她令她不要輕舉妄動,那也沒關系。剛才她打電話給那個大堂經理的時候,溫頑已經馬上將那串數字記在了腦海中。她記得清清楚楚,沒辦法,她再渾渾噩噩的時候,記性也特別好,初中還利用這個特點干過一件特別不地道的事。
然而都過去了。
錢依依警惕地看著她,沒有要逃跑的意思,當然也沒有要跟著她走的意思。
「不是說好你要陪我去嗎?」溫頑耐心地問。
「這個……」
「這件事,我一定要解決,而且一定在今天。」溫頑固執地說。
錢依依想了想,勸告道︰「不如這樣,您先稍等一下,我們等個人。」
到了這種時候,她又重新把敬稱撿起來了,估計是真的害怕極了。
可是溫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錢依依要這麼害怕,是她奇怪嗎?
不。
如果奇怪的人是她,之前的錢依依怎麼敢跟她爭執?
「您放心,我想過一會兒我同事會回來,等她來了,我們三個人一塊上去。」她說。
等孫爾爾回來?
那還不知道要等到幾時。
溫頑回想起來,孫爾爾也一樣,一听說要去十三樓,整張臉霎時變得慘白。
她靠在櫃台邊,平靜地說︰「你跟我說實話吧?」
「啊?」
「十三樓是不是出過什麼事?」
錢依依的臉色變得鐵青,這種凝重的神情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她才十分勉強地轉化成一個笑容,竭力平和地說︰「十三樓?能有什麼事呢?」明顯是拒絕回答。
「沒關系,你可以小聲告訴我。」
「不,沒有什麼事,什麼事都沒有。」錢依依重新將臉上的表情整理成一個完美的笑容,如果她的雙腿沒在發抖,溫頑都會以為之前看到的那個畏懼的表情是自己的錯覺。她小心翼翼地說,「請您放心,我一定幫您解決這個麻煩。」
只要別逼她說,只要別讓她上樓。
「寧願嚇得要死也不想丟這個工作?」溫頑倒能理解她的感情,點點頭,「但你要怎麼幫?」
錢依依甚至不打算陪她上樓。
「你不是說你不上樓嗎?」
「呃,我是不上去……」錢依依伸長手臂從櫃台里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在紙上寫下一些字,表明日期,簽下姓名後又拿出一個紅章蓋在上面,轉身將這張紙遞給溫頑。
「你寫了什麼?」溫頑接過來順口問道。
難道是畫符?
錢依依低頭蓋上筆帽一邊回答︰「您拿去給……看。」
她說得含混不清,溫頑沒听清楚,好在定楮一看紙上寫了一個陌生稱呼。
傘姐。
「她叫李傘,是客房服務。您到達十三樓後,出電梯間左轉,寫著1300房的那一間就是她休息的臥室。」錢依依說,「您只是需要有人陪您一起去調查1305房的事情對吧?她可以。您只要去1300房敲門,傘姐肯定在里面,跟她說是我讓你開門,再把這張紙給她,她會幫你的。」
錢依依補充道︰「您記得,只能讓她打開1305房。」
「我知道。」溫頑將紙疊起來。
偌大一家酒店,當然有監控,她難道請那位傘姐到處開門悄悄盜竊呀?
她低頭看了一下紙上寫的信息,很精簡,大概意思就是讓傘姐幫忙開1305房的門並陪她。
下面還標明了日期,跟那行字非常貼近,估計是怕她拿這個做壞事。
溫頑點點頭,看了錢依依一眼決定放過她︰「謝謝。」
錢依依又恢復了燦爛而和善的笑容︰「您不用客氣。」
「不是客氣,是……」她只是沒想到這招居然真的有用而已。
溫頑自己截斷了自己的話,笑眯眯地說︰「再見!」
她對錢依依搖了搖手,把疊好的紙揣回口袋里,慢慢地走向電梯。
余光里看到一個人影,轉頭一看,是孫爾爾回到了櫃台後。
在孫爾爾落座後,錢依依立刻小聲並憤怒地對她說了些什麼。隔得遠,溫頑看不清楚。不過孫爾爾也並非一個乖乖等罵的人,她立刻就頂嘴了,錢依依憤然地從凳子上站起身又說了句什麼,這時電梯到了,溫頑在繼續看熱鬧和先回十三樓的兩個選擇中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走進電梯。
畢竟,她臨時起意想出的招數雖然起效卻也是漏洞百出。
只要錢依依稍有懷疑,再打回去,也不會有人接的。
溫頑之前也就是靠著演技拿听筒當道具演了一場戲,試試而已,沒想到竟然真的忽悠成功。也可能是之前沒人干過這種事,錢依依也好,孫爾爾也好,想都沒往那方向去想,倒成全了她。不過她得抓緊時間了,只要這兩人有一絲疑心打電話去質詢,她都有可能被揭穿。所以,她必須趁著錢依依和孫爾爾吵架的時候,趕緊把那位傘姐從1300房拖出來。
等電梯到達十三層,她趕緊出來,然後按照錢依依說的出電梯間左轉。
果然,左轉第一間的標號就是1300房。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層會有0號房間,她還是跳過疑惑,迅速敲響了房間的門。
「咚、咚、咚。」為了不節外生枝,溫頑特意壓低了聲音。
可惜的是,她輕輕敲門,等了一會兒,里面卻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任何動靜。
這是不想起床,還是真的沒有听見?
溫頑耐心地再次敲響了門,這次用力稍微大了點,敲門的時候她忍不住想起之前的事,現在的情況倒是跟她剛才敲1305房的門時一樣,從小聲敲門到大聲敲門,結果不管怎麼敲,里面都不給回應。錢依依明明說傘姐在里面,不會又像之前的情況一樣,里面應該有個人,卻故意裝死吧?不對,傘姐是客房服務,應該很習慣有客人來尋求幫助才對,往日無緣近日無仇,裝這個干嘛?
溫頑擔心地按下門鈴。
這是第三步了,如果……
沒等到她想到如果之後的事,門開了。
從里面鑽出一個長發紛亂的腦袋,一頭烏黑長發遮掩著一張臉。她伸手拂開臉前的亂發,露出女人的面龐,很意外,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這就是錢依依說的傘姐?跟她原本設想的樣子截然不同,她原以為會是一位非常和善熱情的阿姨,沒想到是個不修邊幅的年輕女人。
這就是傘姐?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您好,請問您就是……李傘嗎?」溫頑還是不敢相信。
「唔。」李傘低沉地答應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