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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過河卒子

石壁合攏快得異乎尋常,下面決斗的兩人都來不及撤走,眼看就要埋在下面,可是兩人還在作生死搏斗,難解難分。

這一瞬間,周全還是發出一團陽極真火向公孫老魔轟去,顧不上砸中沒有就抽身急退,他並不是向上退,而是向狹縫中最寬的地方退。這時向上飛,無論速度多快都來不及了,而石壁內較寬的地方還有一丈以上的空間,不會立即夾到一起。

這一退立退擺月兌了公孫老魔的氣機鎖定,周全兩個元神瞬間收回體內,劍出現在手中,對著上方的空處發出了一劍。

「嗡」的一聲,劍鳴之聲才剛響起,周全如幻影一閃原地消失,直接在石崖頂上出現,仙音劍法之妙如同穿越時空一般,修為高者在目力可及的距離內,比任何移形換位的法術和功法發動都要快,不僅是突襲的絕招,也是逃命的絕招。

公孫老魔被壓迫在石縫盡頭狹處,出來本就不容易,又被周全當頭一記火球砸下,哪里還能出得來?石壁轟然撞在一起,聲震天地,地面劇烈搖晃,山體上大量土石樹木滑落,豕突狼奔,混亂不堪。

周全松了一口氣,還好把這老怪物給壓死了,真是一個難纏的家伙,如果不是正好穿著全套魔靈甲,今天自己三人休想全身而退了。

他這念頭剛起,石壁撞合的細小裂縫中突然一道紅光射出,如同一道長虹沖天而去,一閃就沒了蹤影。周全暗罵倒霉,想要追已經來不及了,轉頭見萬獸尊者向山上如飛逃去,冉閔和謝雨卓緊追在後面,于是發動縮地成寸之術,踏空而行,一步數百丈,三兩步就趕到了萬獸尊者前面。

萬獸尊者正在狂奔,猛見周全在前面,嚇得急忙停身,轉個方向就跑,不料人影一閃周全又出現在前面,他再轉過身時,冉閔和謝雨卓已經趕到,三人成鼎立之勢把他圍在中間。

「模煞偶,偶降,偶降。」萬獸尊者舉起了雙臂,尖爪消失還原成人手。」

周全倒是沒料到他這麼凶悍一個人,一見風頭不對就降了,不由微愣了一下,不知該不該受降。這人涉世不深,被彌勒教所用多半是受了蠱惑,本性未必很壞,並且此人能通獸語,召喚獸類,也算是個人才,殺了有些可惜。

冉閔道︰「禽獸雜種,噬血獸人,留他不得!」說著就向萬獸尊者沖去,槍戟齊施,疾若迅雷。

周全一想也對,這怪人半人半獸,野性難馴,收下他可能留下後患,並且五斗米教內的人未必能接受得了他——冉閔與他不一樣,冉閔本來就是個大英雄,大豪杰,並且月兌去黑晶戰甲後就沒幾個人知道他是涅磐菩薩了,兩者不可一慨而論。

萬獸尊者怒嘯一聲,雙手又現出尖爪,「錚錚錚」幾聲把冉閔攻來的槍和戟擋住。冉閔以前比他要強得多,但沒了黑晶戰甲實力大打折扣,與萬獸尊者也就半斤八兩。

周全既起了殺意,便不再袖手傍觀,發起太極弧光神雷向身萬獸尊者背後射去。萬獸尊者無暇回頭,頭頂猛地沖出一股黑氣,迅速擴大形成一只巨獸的頭部,嘴如龍口,大如斗室,雙角微彎狀如牛角,眼如燈籠凶閃逼人,張口就向周全咬來,紫電弧光射進它嘴里,雖然令它一陣波動,卻沒有傷到他本體。

一見這怪獸頭,周全便想起他那次殺上鶴鳴山的事,自己險些傷在他爪下,還有不少門人弟子死在他手里,這一次徵皚也是被他殺了,不由怒火中燒。一派金光耀眼生輝,男元神從頭頂現出,迅速變高變大直達十丈高下,巨手便向獸頭抓去。

萬獸尊者要抵抗冉閔急風暴雨般的攻擊,已經很難分心,氣化獸頭勉強向周全的大手咬去,卻哪里能咬得著?被巨人一把抓了個正著。元神也好,真氣擬物也好,拚的都是本命修為,半點馬虎不得,高下立判。周全比他要強得多,又是全力一擊對他半成功力,哪里是一個級數的?巨手只一捏,黑氣獸頭完全崩散了開來,被一股山風吹去散了。

萬獸尊者厲吼一聲,如同全身被抽了筋疲軟無力,冉閔出招如電,驚雷雙刃槍在他胸前扎了三個窟窿,朔月斷流戟將他的大頭割了下來,一腔污血亂噴。

冉閔哈哈大笑︰「痛快,痛快!今日殺了彌勒教三個重要人物,也算是稍出了我一口惡氣。」

周全暗想,冉閔殺氣極重,不知是原本就這樣的,還是因為恨極了彌勒教,也許他的少時受過不少痛苦和打擊,有些冷血,否則殺胡人也不至于那麼決絕。

對周全來說,殺戰場上的胡人兵馬可以毫不憐憫,因為這些人是侵略者,是劊子手,本來就該殺;若要他殺數以萬計的胡人百姓卻有些難以下手,除了鄴城內的人受到池魚之殃外,其它地方的胡人百姓只要沒反抗的,他都沒下令殺戮,大部份是趕走、遷走。因為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些人也是人生父母養,也有親情友情,還有許多是和平的、善良的人,只要沒有參與侵略行為,人與人之間應該是和睦的、平等的。

當然,因為五斗米教的這一次反攻,胡人各族的百姓死傷也是無法計數,大多是死于漢人的復仇,並不是出于周全的命令和心意。

冉閔見他似乎有點不樂,忙恭身道︰「冉閔方才未得到教主許可就出手,還望教主恕罪,只是這獸人驅動猛獸傷人無數,早就該死了。」

周全說︰「沒事,我沒怪你,其實以前在鶴鳴治和藍田縣的突圍戰中,就有不少本教的弟子死在他手里,確實不能放過他的。只是往後盡量不要傷及無辜百姓,打敗外族的軍隊,把他們的百姓趕出中原也就行了,經這一次打擊,只怕沒有百年他們也無法恢復元氣,子孫後代也不敢輕易進犯中原了。」

「是,冉閔謹尊教主旨意。」

謝雨卓問︰「相公,方才那老魔頭怎樣了,死了麼?」

周全嘆了一口氣,「死是死了,但他死後卻有一道紅光沖天而去,如果我所料不差,那是他的元神逃遁了。」

冉閔問︰「沒有了肉身,元神還能長存麼?」

「可以的,修到一定程度的人,元神可以完全月兌離肉身存在,也算是一種仙人,並且也可以再侵入人體,借體重生。今天的事有些不對頭,也不知從哪里跑出這個怪物來,之前我與他斗了許久,都沒見到他元神出體,死後卻有元神溜走。所以很有可能他練的魔功出了問題,全身潰爛,元神卻不能月兌體而出,飽受魔火焚身煎熬,卻不料最後關頭,反被他月兌體逃出了,算起來我們還無意幫了他一把。」

謝雨卓問︰「那怎麼辦,現在怎麼去找他?」

「暫時沒法找他了,如果他能因此改邪歸正步入正道,那自然是好事,如果他還不悔悟自然會再來找我們的。此地不可久留,我們走吧。」

冉閔道︰「我們這一次全面出擊,幾乎把彌勒教的根基完全拔除,竺法曠必定急壞了,萬獸尊者和苻堅追到這兒來,其他高手也必定到各處去救援了,所以信都城內必定沒有高手,我們立即揮動大軍殺向信都城,給他們的軍隊重重一擊。」

「好主意,我們走。」話音剛落,白光一閃就不見人了。

三人消失不到一分鐘,便有三個人落在已經合攏的石壁上方,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接著尋到萬獸尊者身死的地方,來者赫然是彌勒教的教主竺法曠、精進菩薩鄭百川和少欲菩薩飛花。

鄭百川和飛花多少有些兔死狐悲之心,憤然道︰「我們來遲一步了,想必苻堅也遇難了。」

竺法曠微嘆了一聲,「不僅如此,寂靜菩薩也折了,我的另一個重要棋子也被他們毀了,好個周全,居然能在短短時間內精進如斯,果是後生可畏。」

鄭百川和飛花並不知道竺法曠口中的「棋子」指的是什麼,更難理解的是另一件事。飛花問︰「教主,他們怎能一下全部找到我們秘密鑄煉場?」

竺法曠方才那一點驚訝已完全消息,臉上一片詳和,完全看不出他此時的心態,淡淡道︰「當年沒有殺了公孫家父女,也沒將公孫薇挾作人質,實在是我最大的失策。」

鄭百川說︰「他們精騎四出搗毀我們的據點,又布重兵在我們前線,後方必定空虛,不如我們也殺向他們後方,以牙還牙。」

「哦,五斗米教後方還有什麼地方好攻擊的?」

「教主難道不知他們山陰總壇和鶴鳴治都極為空虛麼?」

「既是空虛,攻之又有何益?五斗米教如今已經壯大了,天下盡在其掌控之中,無論人力物力都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便是攻破這兩處地方也如大樹削其一葉,九牛拔去一毛,對大局毫無影響。」

鄭百川和飛花都覺得不是這麼回事,但又不能與他硬頂,飛花道︰「那現在如何是好?至少殺他幾個親人令他亂了陣腳吧。」

「那樣只會令他出手更加狠辣,如今他如日方東升,如劍剛出鞘,銳不可擋,不可與他硬踫,宜待時而動。」

兩大菩薩都不理解教主大人為何被逼到這個份上了還絲毫不動氣,也不反擊,難道被周全打怕了,懦弱了?竺法曠說︰「猛者易泄,剛者易折,現在不必與他爭鋒頭,且看誰笑在最後。這事我自有安排,你們不必多慮,緊隨著我便是了。」

「教主,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竺法曠一笑︰「我們也該化明為暗了。」

「那燕國的人馬怎麼辦?」

「過了河的卒子射出去的箭,該怎樣就怎樣了。」

盡管鄭百川和飛花是被洗過腦的,卻也對竺法曠的行為很是不解和不滿,因為他們還有思考能力,竺法曠今天對魯狂生、苻堅、萬獸尊者的死可以無動于衷,對竺僧朗和慕容霸可以棄之若敝屣,明日他們必定也會得到同樣的下場,所有人都是竺法曠的棋子而己。

竺法曠當然能看出屬下的不滿和悲觀,卻全然當作不知道,臉上沒有一絲喜怒之色,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信都城乃是春秋時所築,經多次重修重築,城大牆高,此城是冀州州府所在地,為北方的交通樞鈕和軍事重鎮。燕國如果失守此城,北方就沒有幾個象樣的大城了,並且多是貧瘠苦寒之地,物少人稀,也就是說如果這兒失守,他們再也沒有希望了,只能迅速逃出長城之外,否則便魂魄不得還故鄉。所以在信都附近集結了燕國最後最強的部隊,包括了秦國殘余的人馬和姚萇屬下殘余的人馬。

憑這些人,如果只是對上東晉的人馬還是有勝算的,甚至還能再殺回去奪回失去的地盤,但是他們對上的是五斗米教,無論是戰斗力還是人數上都已遠遠落于下風,所以沒有一個人樂觀。他們現在只能祈求彌勒教能大發神威扭轉這個局面,否則早已沒有斗志了。

雁門峽谷大戰後不到一個小時,周全、謝雨卓、司馬文鳳、冉閔、孔靈產、沈警、若水、岳九真、竹林七俠等四五十個五斗米教的高手突然出現在城外,並且二話不說立即向城內殺來。

城里的人不曾想周全會親自帶人殺了進來,急忙示警,城內亂成一團,高手紛紛起來攔截,可是哪里能擋得住他們?來一個死一個來一雙死一雙,眾人如狼似虎,如入無人之境般殺進城內。

竺僧朗和慕容霸、姚長等人率眾殺了過來,彌勒教的不少教眾也從四面沖來,卻不見竺法曠、鄭百川、萬獸尊者等人,這時他們才真正慌了神。

周全和謝雨卓、司馬文鳳、莊淡然等人一齊向竺僧朗出手,竺僧朗哪里能頂得住?不過他的修為也是高絕,斗轉星移**也十分了得,除了周全的攻擊他轉不了,其他人的攻擊大多被反射回去,或是轉嫁到別人身上,所以一時之間殺不了他,反而顯得有些混亂。

周全干脆叫眾人退開,由他獨斗竺僧朗,使開仙音劍法,招招搶攻,神出鬼沒;竺僧朗幻化出佛身法相,身高數丈,三頭六臂,手上分別使降魔杵、金剛盾、九節鞭、斬妖劍、滅法輪,五花八門眼花繚亂。真難得能分心同時使出這麼多兵器,可惜修為必竟差了一籌,束手束腳,仙音劍法又神妙難測,防不勝防,法相雖威風,手腳雖多卻沒用,左支右突,落敗只是遲早而己。

慕容霸也使出了請魔附體之術,頭頂長角,闊口獠牙,身軀暴漲一倍以上,全身盡是甲狀斑紋,狂猛猙獰,如瘋如虎,勇不可擋。司馬文鳳先挑上了他,步光寶劍在空中飛翔旋舞,忽而化出百十丈巨大光劍轟擊,忽而化為光圈般急旋絞切,忽而分化出數十道細小劍光向他射去,劍氣縱橫,千變萬化——這段時間她的御劍術也大為進步了,已經到了劍隨心動,分化萬千的境界。

冉閔與慕容家真正是不共戴天之仇,也挑上了慕容霸,飛躍而來,驚雷雙刃槍向他疾刺。慕容霸大吃一驚︰「你,你,怎麼是你!」

冉閔狂笑道︰「沒想到吧,本王還活著,滅絕你慕容家來了!」

其實以慕容霸此時的水平並不在冉閔之下,更比以前的冉閔不知要強上多少,但是他們慕容家在冉閔手下吃過多次敗仗,死了無數勇將,對他有著莫名的畏懼。冉閔被改造成涅磐菩薩的事只有極少數幾個人知道,慕容霸都是不知道的,這時見他死而復生,不由又驚又怒,膽氣先怯了幾分,氣焰大為消弱。

慕容霸對司馬文鳳快如雷霆、千變萬化的飛劍本來就有些吃力,再加上冉閔來攻,膽戰心驚,一個不留左手便被齊肘切斷。他怪叫一聲,一路翻滾出去,撞倒了不少人,右手隨手抓住一個燕國兵卒猛地一吸,那人瞬間便精血全失,皮枯肉干,而慕容霸卻精神大振,斷手處速迅長出一條手臂來,原來他也學了長生兵的那種魔功,就如當年被周全殺死的猛人符生一樣。

司馬文鳳和冉閔緊追著他狂攻,也是一時殺不了他,另一邊姚萇使一柄車**斧,「  」怪呼,每一斧砍出都帶有如同鬼哭狼號的聲,陰氣逼人,鬼影重重,不知他何時學會了這樣古怪的功法。旁邊有柯木智、和木智兄弟二人在助他,一片片白符石打出,爆開的震蕩波能使人精神難以集中,或是令人如身陷泥淖行動遲緩。

並且柯木智兄弟兩身上還有一團旋轉的風氣護體,一般的法術居然攻不進去,另有七八十個也是與他們相同打扮的羌人,都會使用白符石攻擊,岳九真、孔靈產、沈警等人擅長符法攻擊而不擅于武斗,突然遇上了這些古怪的功法,實力大打折扣,一時之間束手束腳發揮不出威力來。

羌族老巫的法術還是被他們使用出來了,若是假以時日,也是一股難對付的敵人。

此外還有大量彌勒教的魔兵、慕容家的大將、姚家的兄弟圍在外面,想不到他們還有相當強的戰力,幸得竺法曠和鄭百川不在這兒,萬獸尊者和魯狂生、苻堅已死,否則今日不一定能討得了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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