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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賀給這章加了愛的屏蔽,如跳訂等半晌可破,如APP抽風請刷新一個長得和他有七分相似,相貌卻更顯年輕的青年,穿著皂色官服,站在牢房的柵欄之外,一雙眼楮擔憂地看向自己,正是他這個身份的同胞弟弟張安世。

至于張安世為何特地前來,是因為他這哥哥在蠶室鬧起了絕食。廢話,張和作為一個現代人,根本沒辦法接受自己即將被閹割成為太監,對于他來說,這樣還不如死了干淨。

而且太子劉據最後的那番表現也讓他整個人陷入了混亂,作為一個孤兒院出身的人,張和與別人之間的關系都比較淡泊,他是個很怕受人恩惠、欠人恩情的人,所以給他提供過幫助的人,他總會想要在其他等同的方面補回來才覺得心安。

更何況劉據最後根本是把生的機會讓給了自己,一整條人命的重量壓在心坎上的滋味,讓張和覺得火燒火燎一般坐立難安,不做些什麼他可能覺得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但是要像歷史上的張賀一樣接受宮刑的命運,在宮里當一個掖庭令,默默守護著皇曾孫劉病已直到他成為大漢歷史上偉大的中興之帝,這樣的行事方式又並非他的性格。

張安世開口了︰「大兄,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士可殺……咳咳。」張和一開口,就發現自己竟然虛弱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全了,「不可辱,我不願宮刑。」

「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張安世眼里流露出一絲賭徒的瘋狂,隨即很好地被掩飾在他波瀾不驚的眼眸里,他壓低了聲音,以只有他們兩人才能听清的微弱聲音說道,「太子還有一孫尚在襁褓,亦在獄中,有人護他周全,我們還有翻盤的機會。」

張和心里一凜,不愧是未來麒麟閣十一功臣中排位僅次于霍光的大司馬衛將軍,這是那些嫻熟于權術計謀的人眼里才有的神色,那個嬰兒身上不知道寄托了多少人的期盼。

到底要不要沿著張賀的人生軌跡走下去呢?張和陷入了迷惘之中。

像是看穿他內心的糾結,張安世又主動說道︰「柏梁台居一神君,名曰宛若,大兄如果尚未想通,弟可以暗中請神君前來相談。」

宛若?就是那個預知了霍去病死亡卻沒有將他拯救下來的神女嗎?《漢武故事》、《太平廣記》等志怪小說里出現過她的故事。張和想起自己也是通過非自然的穿越來到西漢的,也許一個不曾存于正史,听起來有些荒謬的同樣非自然的神君,可以讓他找到一絲變數。

張和抬起了頭,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張安世︰「那麼你……咳咳……就請神君前來吧。」

張安世離開後不久,黑暗狹小的蠶室里的光線更加昏暗了,想必是夜晚降臨了長安城。不過這對位于蠶室里的人來說,只有黑和更黑的區別罷了。

夜色中,傳來了環佩踫撞的清脆聲響,緊接著一股香風迎面吹來,房間里污濁的空氣瞬間排斥一空,整個囚室充滿了蘭草的香味,變成了一個四壁漆黑看不清外面的獨立空間,一個真正的小黑屋。

一個穿著飄逸白衫的女子單手拎著一盞鎏銀犀牛提鏈銅燈,聘聘婷婷地出現在突然變得明亮的房間里,張和與她四目交接的時候,很快從她眼楮里感受到了一絲似曾相識,這個女子也是一個穿越者?

「妾乃柏梁台神君宛若。」來人輕啟朱唇,介紹了自己。

「你也是穿越過來的嗎?」

「年輕人,你猜得也不算錯,曾經我也是一名穿越者。」宛若回答道,「只不過我穿過來就成了神君,居于柏梁台上,我知道霍去病會在出征中過了病氣而死,但我卻沒有辦法明示這件事。」

「那《漢武故事》里說的是真的嗎?」張和問。

「後人發揮想象的文學產物罷了,做不得真。」宛若輕笑,「我並沒有做過勾引霍將軍的事,只是看到他有一陣子常往柏梁台來,想要托夢與他警示他出征時多加小心,但神君也不是能為所欲為的,所以他並沒有听懂我的暗示,後來也沒再來過。」

「為什麼不能為所欲為?」

「因為每一個神君都是由上天管束的。」宛若用手指了指頭頂,「太一神不允許神仙和世人有過多接觸,所以那些謊稱自己見到神仙的,十個里面有九個肯定是騙子。」

「不過,我之所以在柏梁台留到現在,就是想完成一個上天所托的使命。」宛若朝前走近一步,她長長的袖子垂落下來,幾乎擦到了張和的臉龐,「我一直在等,等一個像你一樣的穿越者,內心里充滿了想要改變點什麼的沖動,真是令人懷念。」

張和掙扎地想要坐起來,卻因為虛弱無力重新躺了下去,不過他的一只手卻死死地拽住宛若的袖子,這也許就是他一直想要的變數。

與他像火一樣燃燒起來的熱情不同,宛若靜靜地站在那里,表情淡然,就好像一塊放在凌室多年的寒冰,緩緩地開口問道︰「如果給你一個機會回溯時間,重生到張賀幼時,你可願意?」

「我願意。」張和忙不迭地點頭。

「記住你今天的話,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後悔。」宛若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張和下意識得想張口再說些什麼,就看到宛若猛地將他一推,嘴里喝道︰「去!」

張和覺得自己往下跌入了一個巨大的旋渦里,這個旋渦從未央宮昏暗的地底延伸開來,錯覺中整個長安城都陷入了一片混沌。

在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前,一個聲音自高曠的穹頂傳來︰「從此世上再沒有張和,你——就是——張賀。」

「是啊,所以阿翁要在這里先擺慶功宴,祝賀舅舅凱旋歸來。」劉據笑著說。

車馬到達甘泉宮的時候,時間還是下午,盛大的宴席要在晚上才舉辦,所以劉徹讓春坨帶領幾個小孩子先去木園玩耍。

木園是劉徹之前讓人開闢的一處花園,里面除了種植珍稀的樹木之外,也種植了各種奇花異草,因此後來也被人叫做仙草園。

張賀一進園子,放眼看去首先是一大片種植的苜蓿草,紫色的苜蓿花朵生長在淡綠色的艾草叢中,頗具田園風光。這種樸素的小草雖然不是什麼名貴品種,卻是馬兒的最愛。在苜蓿田里有幾十匹一看就非常名貴的寶馬,步伐優雅,邊踱步邊吃草,時不時發出愉快的嘶鳴聲。

春坨用手指著那些馬說︰「這是陛下從全國各地購買來的名貴馬種,專門讓人在甘泉宮里飼養它們,你們不妨細看,這些馬匹和你們來時車隊里的馬匹有什麼不同。」

張賀定楮一看,原來每匹寶馬背上都裝配了用精美的布料制作的高橋馬鞍,在垂下來的毛氈上掛著小巧的琉璃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而下面的馬鐙也是由劉徹重新設計專用于皇家的豪華版本,圓弧上方雕刻著鎏金的蟠龍紋路,寓意這馬是疾步如飛的龍駒。

「阿翁把馬鐙和新型馬鞍都給它們裝上去了呀。」劉據說道。

正說話間,突然听到木園外面傳來得得的馬蹄聲。在甘泉宮內可以騎馬馳騁的,不用想也知道只有當今天子了。春坨等人連忙朝向門口跪拜。

張賀仗著自己小孩子的身份,偷偷抬頭看,只見一黑一白兩匹高頭大馬如疾風一般跑進木園的大門。在黑馬上坐著穿著紅黑色正裝的天子,而在後面那匹白馬上,坐的居然是一身戎裝的衛青。

劉徹一進門就飛身下馬,對衛青說︰「仲卿你來看看,朕給你準備的驚喜。」

衛青身上的披風滿是塵灰,顯然是在邊塞拜將之後收到秘旨,只帶著幾員副將就急匆匆趕到了甘泉宮。他看到那些馬匹,贊嘆道︰「這不就是幾年前臣從河東買的一批良駒,陛下讓人照顧得很好。」

「阿翁。」衛伉看到衛青,也不顧皇帝威嚴,像一枚小炮彈一樣飛撲到衛青懷里,衛青出征之後衛伉已經許久沒見過他了,心里很是思念。

「伉兒。」衛青將兒子抱了起來,在懷里掂了幾掂,「怎麼好像又重了?」

因為張賀發明砂糖之後,喜歡吃甜的衛伉最近在飯菜里放的糖多了點,因此差點吃成了一個小胖子,現在被衛青這麼一說,他的小臉就拉得老長︰「都怪張賀弄了一個砂糖,太好吃了都把我吃胖了。」

躺著也中槍的張賀︰……………………

這邊劉據也讓他爹把他抱了起來。兩位父親抱著各自的兒子,在木園里散步。張賀和蘇武就只能跟在後面了。

「仲卿這次打得很好。」劉徹微笑著說,「朕這里的寶馬,你喜歡哪匹就挑去當做坐騎。」

劉徹這麼一說衛青突然想起了他來這邊還有一件正事,他將衛伉放了下來,跪下來說道︰「我僥幸地能在軍隊中當官,依賴陛下的神聖威靈,才使軍隊獲得大捷,這也是各位校尉拚力奮戰的功勞。陛下已經加封我的食邑,臣的三子尚在襁褓之中,沒有征戰的勞苦和功績,陛下列地封他們三人為侯,這不是我在軍隊中當官用來鼓勵戰士奮力打仗的本意,還請陛下收下對衛伉等三人的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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