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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柏涵猛然從夢中驚醒。

他心頭一陣慌張,總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但是努力回想時,卻又偏偏不記得夢見了什麼。

他的腦袋里空茫茫一片,有一瞬間竟然冒出一個問題︰「我是……我是誰?」

「我是……白……」然後他好像突然回過了神來,「不對,我是葉柏涵!」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葉柏涵的神智總算慢慢回來了,然後皺了皺眉頭,疑惑道︰「我剛才想說我是誰來著?」

白……白什麼?

葉柏涵用力揉了揉頭部的幾處穴位,覺得自己是頭昏了。他隱約記得自己是做了一個夢,這個夢相當真實復雜,導致他醒過來的時候都還以為是夢里的那個人。

但是總體來說,雖然夢的具體內容已然模糊,這個夢給人的感覺並不好,所以殘余下來的情緒反而讓葉柏涵覺得不舒服。

清醒過後,為了早些拂去這樣的感覺,葉柏涵便持劍走出了小樓,在寒泉小築後面小竹林前的空地上練起了劍。

這樣一練練到天光大亮,葉柏涵被清晨的涼風吹得精神大振,頓時也清醒了許多。然後這個時候,有人御劍從兩側崖壁間那一道空橋上翩然落下。

葉柏涵听到聲音,回頭一看,就叫了一聲︰「大師兄!」

韓定霜收起劍器,如仙人一般飄然落在地面上,說道︰「我明日開始……要閉關修煉。」

葉柏涵愣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然後才開口問道︰「……要閉關多久?」

「少則幾個月,多則一兩年。」韓定霜回答道,「上次要妖獸相斗,深感修為不足。加上這段時間潛心修習,感覺有所進益,我想索性閉關一段時間,沖擊一下化神。」

無論幾個月或者一兩年,對于閉關的修仙者來說都不算太久,但是葉柏涵終究免不了覺得有幾分失落。

不過那黯然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隨後他就揚起笑容,說道︰「若是如此,就先預祝大師兄閉關順利,有所突破了。」

韓定霜听了,沉默半晌,然後露出一個很淡的微笑。

葉柏涵見了,著實有些驚艷,說道︰「師兄近來笑得越來越好看了。」不再像當初那麼驚悚了。

韓定霜听他這麼說,收起了笑容,說道︰「我並不時時想笑。」

葉柏涵不知道他這個反應是什麼意思,就開口說道︰「愛笑是好事。笑口常開者,想要做什麼也容易三分。」

韓定霜听他這樣說,便頓了一下,才說道︰「……像二師弟那樣?」

……不,他是個反例。

葉柏涵瞬間就覺得自家大師兄變刁鑽了,竟然問了這麼個問題。

韓定霜卻突然開口說道︰「我只遇到師弟時才想笑。」

他的目光難得地柔和,語氣雖然變化不大,但仍讓葉柏涵感覺到了幾分不同,頓時愣在當場。

但是葉柏涵明顯是七竅通了六竅,就差那一竅死活不通,也沒察覺自家師兄那溫柔語調之中蘊含的深意,只是有些不明所以地接道︰「是我看上去特別逗人?」

韓定霜︰「……」

葉柏涵見韓定霜半晌沒說話,反而笑了起來,說道︰「玩笑話而已。」不過接下來就端正了神態,說道,「師兄若是閉關了,我大約是會有些寂寞的。」

韓定霜听他這樣說,就定定地望著他,說道︰「小師弟若是寂寞,幾位師弟師妹是很願意陪伴的。」

這話听起來像是吃醋一樣。葉柏涵覺得有點古怪,又無法分辨出古怪在哪里,最後只是說道︰「大師兄,我初上山的時候,是大師兄照顧我。」

韓定霜听了,頓時也回憶起團子模樣的葉柏涵,神色里難免有幾分懷念。

葉柏涵繼續說道︰「說起來自從我不住洗心崖之後,就跟師兄疏遠了許多。我其實是不喜歡這樣的。」

韓定霜沒想到葉柏涵會這麼說,于是也沉默了半晌,然後說道︰「我此次閉關,為的正是沖擊新的境界。如果修為能有所進益,我方才能實現心中所求。」

葉柏涵頓時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地問道︰「師兄心中所求是什麼?」

韓定霜回答道︰「現在還不可說。」

葉柏涵從來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听韓定霜這樣說,便說道︰「那我不問了,只祝師兄閉關出來後能得償所願。」

韓定霜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韓定霜閉關之後,葉柏涵便開始完善乾坤簡。

只是完善乾坤簡的過程並不順利,因為葉柏涵開始頻繁出現奇怪的印象。比如說在做某一件事的時候,恍然間覺得這件事以前曾經做過,卻又不記得到底什麼時候做過。

他與色希音研究陣法的時候,談到符文刻印法需要維持的靈力輸入強度,然後葉柏涵突然停了下來,問色希音︰「……這個話題,我們以前是不是聊過?」

色希音愣了一愣,才回答道︰「確實聊過。不過你為什麼會這麼問?這些你應當不記得才對啊。」

葉柏涵不是很確定地回答道︰「或者……前世殘像?」

色希音說道︰「從未听過什麼前世殘像。」

葉柏涵說道︰「若說是前世,難道不可能有人在轉世之後因為機緣巧合回憶起前世的事情嗎?」

色希音便說道︰「小師弟,記憶本來只跟魂魄走,可是轉世原本就會傷及魂魄,所以轉生之後,很少有人能記得前世的事情,這絕非是因為忘了,而只因為他們的這部分記憶已然在轉世之時失去了。所以一些往事,你若是轉世後記不起來,那之後也再不會想起。」

他這樣說著,神態卻突然顯出幾分恍惚,說道︰「所以說,你每次轉世,其實都已經是不同的人。與以往的信念也不同,喜好也不同,心事也不同……除了在我看來那點莫名其妙且十分無聊的義氣和固執,在我看來幾乎可以說是不同的人。」

葉柏涵想了想,說道︰「若是完全不同的人,師父又為何一定要把我帶到山上來呢?」

色希音想了想,才說道︰「若你問我的話,就是雖然有千萬點不同,偏偏就是舍不下那唯獨相同的那一點點地方啊。」

葉柏涵听到色希音這樣說,頓時有點感慨。

然後色希音托腮對他說道︰「對你來說也許都一樣,畢竟你什麼都不記得,自然是快活的。但是小師弟,對于我來說,你每一次隕落,其實都已經是一次非常徹底的告別。就算是找到來世的那個人,那也只是一種寄托,而並非原來的那個人了。」

葉柏涵听色希音這麼說,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色希音卻借機伸手來捏他的臉,說道︰「多殘酷啊。我的話……一、二、三……認識你足足三次,看著你死了三次,師父的話還比我多一次呢。」

葉柏涵听他這樣說,便回答道︰「嗯……二師兄,雖然我這樣說可能有點不知道情況信口胡說的嫌疑,但是我覺得自己呢,是一個很珍惜性命的人。我很喜歡活著,一點也不想去死。所以如果我因為某個原因死了,一定是因為我有某件就算是冒著生命危險也一定要去完成的事情。」

色希音听他這樣說,頓時愣在當場,然後笑了起來。

「你說得沒錯。」色希音說道,「但我還是不爽。而且,有時候有些事情,你覺得值得,其實未必真的值得,只是你知道得太過片面,不了解全部的真相,所以才會誤以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值得的而已。」

葉柏涵沒想到色希音會這麼說,他不知道色希音是出于什麼原因說的這些,所以也不好跟他爭辯,所以最後只是含糊地應道︰「……可能吧。」

但是事實上真的是這樣嗎?葉柏涵當晚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番,然後想著,做了之後會後悔的事情肯定有,但是說起來,色希音和他的三觀相差實在太大,所以色希音所說的會後悔的事情,他卻未必會真的後悔。

就這樣沉入夢鄉之後,葉柏涵在睡夢之中卻是又變成了那個姓白的青年。

然後有個聲音對他說道︰【你選擇了這條路,終有一天會後悔的。】

【後悔不後悔,小師叔你說了是不算的。我選的路,總歸只有我自己呢……才知道會不會後悔。】

青年的聲音帶著幾分輕浮和吊兒郎當,但是在睡夢之中,完全與其性情不符的語調卻沒有讓葉柏涵感到任何違和。

他甚至伸出手,抱住了身前的人,然後用一只手強硬地扭過了對方的頭,抬起那人的下巴,以極近的距離細細開始審視。

【小師叔你可長得真美。】

【嘴里喊著小師叔,你這語氣可沒有一點尊敬長輩的意思。】林墨乘的語氣有點冷冷的,听上去有些不高興,但卻沒有做出任何掙扎的動作。

【哎呀呀,小師叔這樣年輕貌美,我要是跟對那些個老頭子一樣地待你,豈不是徒徒辜負了小師叔這般美貌?我喊小師叔……不是敬老尊賢,是情趣啊。】

然後,葉柏涵在夢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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