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愣了一下,然後問道︰「余道友且慢慢說,令師弟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他停頓了一下,問道︰「是不是去山上哪里練功了?」
余若虹說道︰「不是……我感覺不到他的神識了。我有一個法寶,原本可以察覺本門所有弟子的所在地點的,但是現在完全感覺不到玄玉的行蹤了。」
但是她剛剛說了這句話沒多久,神色卻馬上一變,猛然轉身向著門外沖了出去︰「師弟!?」
然後就見有個人手里提著少年御劍從空中降落了下來。玄玉等飛劍一落地就開始拼命掙扎,叫道︰「放開我!」
韓定霜這才把人松開,讓他在地上跌了個踉蹌。余若虹趕緊動手去扶住他,叫道︰「玄玉!」
韓定霜卻冷著一張臉,語氣冰冷地說道︰「在伽羅山,別亂跑!」
他的話里沒有什麼特別激烈的用詞,但是整個人的氣場卻都似乎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凜冽寒風。
葉柏涵也多少有些為之一愣。
他已經好多年沒有看到過大師兄的這一面了。
玄玉頓時漲紅了臉,說道︰「我才沒有亂跑,我就是看見——」然後他猛然停住,似乎不想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停頓了一下,說道,「我就是看早上風景好,想要到附近去看看。我們是來伽羅山做客的,又不是來坐牢的。你憑什麼連山門都不讓我出去!?」
葉柏涵听了,就對玄玉說道︰「師兄說得對,你不應該私自出去的。無間海很危險,你又人生地不熟的,就算要出去也應該找師兄們或者同門一起。你這樣不對,剛才你師姐可是急壞了。」
他雖然年紀和玄玉差不多大,但是這段話的語氣卻像長輩似的。只是那語氣卻並不嚴肅,反而還帶了一些溫和的關心。
玄玉听他的語氣溫軟,反而有點不太好意思發脾氣了。
他哼了一聲,說道︰「我知道了啦。」然後對葉柏涵說道,「你師兄好凶,跟你一點都不像。」
韓定霜凶嗎?葉柏涵用手指刮了刮自己的臉,又看了一眼板著臉木然站在那里散發冷氣加發呆的韓定霜,心想他一點都不可怕好嗎?
只是你不了解而已。
他這樣想著,對玄玉笑了笑,卻沒有解釋,而是說道︰「你看那邊。」
玄玉轉過頭,就看到余若虹一臉猙獰地看著他,伸出爪子就對著他的耳朵沖了過來。
玄玉趕緊求饒道︰「師姐我錯了!我錯了!」
余若虹卻並不放過他,拖著他足足教訓了一個時辰左右。等到玄玉終于被放出來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逃到了葉柏涵這里。
因為余若虹不讓玄玉亂跑的關系,玄玉變得有些無所事事,就開始蹲在寒泉小築看葉柏涵煉丹煉器。
這樣一看,倒是被他看出稀奇來了。
這時候葉柏涵煉丹的時候已經用上了小機關,這些小機關設計上沒什麼難度,大致就是預想準備好固定分量的藥物,然後放置在藥爐旁邊的小機關之中,用鋼絲線撥動。這種情況下,葉柏涵可以同時用神識籠罩二十座左右的丹爐,可以不費太多靈力就能控制所有丹爐的變化,大大增加了煉丹的效率。
如果純粹只依靠靈力來操作二十座丹爐,那消耗就太大了。
既然要去北疆,門派要挑人,葉柏涵這邊自然也要開始準備丹藥了。事實上,這段時間里這天開始丹器兩閣都在加班加點地趕工——大戰之前,軍備是必然要齊全的。不過如今丹閣就算全力開動,在煉制中低級丹藥上的效率也沒有葉柏涵來得高。
他跟開了掛似的。
玄玉這輩子頭一次看到有人是這麼煉丹的。
但是葉柏涵那靈巧的動作,精準的時機把握,不管怎麼看都令人覺得賞心悅目。伽羅山的名聲在外,玄玉一直以來對伽羅山的印象也就是一群直腸子的劍修,卻還是頭一次看到像葉柏涵這樣的伽羅山弟子。
他跟伽羅山的風格簡直南轅北轍,但是卻又那麼融洽地融入在其中,就像冰天雪地之中的一個溫暖的火堆,仿佛天生就是配在一起的。
玄玉抱膝坐在一旁,看了許久,覺得以後要跟葉柏涵打好關系。
他一看就會變成很厲害的煉丹師。
到了天色漸晚,玄玉不肯回去洗塵峰,就想在寒泉小築借住一晚。葉柏涵沒拗過他,詢問了余若虹一番之後,就答應了下來。
他給玄玉安排了客房住下,本來也沒有什麼,但是到了半夜的時候,卻猛然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穿透了寒泉小築的結界,頓時猛然張開了眼楮。
這股氣息一閃而逝,簡直就好像只是一瞬間的錯覺。但是葉柏涵卻覺得那並不是錯覺——他從床上爬了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屋子。
結果就見院子里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影子。
那影子太過巨大,簡直覆蓋了小半個寒泉小築,葉柏涵一時之間竟然都無法分辨清楚對方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不管是什麼東西,反正看上去不像是人的樣子。
只听那個巨大的黑色影子說道︰「讓你想辦法找個方便見面的地方,你怎麼找到了這里?」
卻听玄玉說道︰「這里不是挺好的?寒泉小築住著的人少,葉柏涵的修為也不算太高。」
那黑影卻說道︰「他修為是不高,但你知道他是誰嗎?」
葉柏涵頓時長大了眼楮。
在那個巨大黑影微微移動了一下頭顱之後,葉柏涵終于看清了對面是一個什麼怪物——那是一頭巨大的狐狸。月光在它身上撒上了一層微微的光芒,讓他的毛色顯出了一種青灰色。
——青狐!
葉柏涵瞬間往後退後了一步。
然後在下一刻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退到了一個人的懷里。這個人仿佛之前就已經早早等候在了那里,在葉柏涵撞上的一瞬間,就用手輕輕捂住了葉柏涵的臉,然後葉柏涵就覺得鼻間傳來一股迷夢香的氣息,視線就是一黑。
他癱倒在黑衣人的懷中時,那動靜驚動了院子里正在說話的兩個「人」。玄玉發現這邊的動靜時頓時有點吃驚,叫道︰「你們想對他怎麼樣!?」
卻不料渾身都被包裹在斗篷里的黑衣人卻輕輕在葉柏涵的臉上吻了一下,然後就把他橫抱了起來,說道︰「我送他回去睡覺。」
那聲音在玄玉听起來竟然有幾分熟悉,總覺得最近在哪里听過,卻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里听過。
他怎麼想都覺得這個男人絕對是伽羅山的某人——伽羅山的人,為什麼會跟妖獸青狐混在一起?
然而青狐卻沒有留給他太多考慮的時間。他伸出了一只爪子,示意玄玉爬上來。玄玉略一遲疑,就化作了一個黑色的細小影子,瞬間爬上了青狐的爪背。
然後幾個騰躍,青狐就帶著他一路奔出了寒泉小築,離開了問道峰。
青狐似乎對于整個伽羅山都非常熟悉,穿透一座座陣法幾乎沒費什麼功夫。玄玉琢磨著它在伽羅山上到底是個什麼地位,什麼身份。
還有……那個黑衣人。
葉柏涵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是躺在自己床上醒過來的。
他想起了昨夜發生的時候,很快就從床上爬起來,然後沖向了玄玉的房間。
他本以為屋里會沒人,沒想到玄玉正打著哈欠坐在床上,看到他沖進來,還露出一臉茫然的樣子,愕然了一下,才說道︰「早安。」
葉柏涵環顧四周,半晌,對玄玉開口問道︰「昨天你和那只狐狸妖獸見面,做了什麼!?」
玄玉卻反問道︰「什麼狐狸妖獸?我沒听懂你在說什麼。」
葉柏涵卻沖上來,猛然就對玄玉動了手。
玄玉本來覺得葉柏涵也不過就是金丹期,也不怕他動手,沒想到葉柏涵一出手就出乎了他的預料——從見面以來,葉柏涵一直表現得很軟孺很沒有攻擊性,這讓玄玉一時都忘記了。
——他可是伽羅山的人。
玄玉邊打邊退,很快就沒有了還手之力,被葉柏涵幾招下了禁制。
葉柏涵對他問道︰「昨晚你見的那只妖獸是什麼人!?」
玄玉還跟他打太極,說道︰「你說的話真好笑。妖獸怎麼會是人?」就是不正面回答葉柏涵的問題。
葉柏涵與他爭執不下,便抓著他踩上飛劍,向著主殿飛去。
這是短短兩天內玄玉第二次遭到這種待遇了,不由得覺得十分憤怒,叫道︰「你干什麼!?放開我!你要帶我去哪里!?」
葉柏涵只是說道︰「帶你去見師父!」
葉柏涵的師父自然就是真道宗的掌門應真道人。
玄玉這時才有點慌張,說道︰「混蛋!你放我下去!」
葉柏涵卻根本不理會他,而是緊閉著雙唇,一言不發地任由他掙扎大罵,只是一直駕著飛劍直奔正殿。
一刻鐘之後,無量仙宮的弟子們紛紛趕到,看到殿內的場景都有些驚疑不定。葉柏涵簡單明了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玄玉卻十分嘴硬地否認了葉柏涵所說的所有內容,只一口咬定葉柏涵做了夢,把夢里的景象當了真。
余若虹听到葉柏涵說到巨大狐狸的時候,心就吊到了嗓子眼上,卻是突然打斷了葉柏涵與玄玉的爭執,說道︰「如果真的有葉師弟說的這樣強大的妖獸,被葉師弟發現以後,葉師弟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