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打開扣扣游戲大廳的頁面後,果然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點擊你畫我瞎,而是在應用里搜索加載了另外一個游戲。
你找我瞎。
就是傳說中的找茬游戲,兩幅圖里找不同,找到不同點最多耗時最少的玩家獲勝。
這個也可以作弊互通信息,但這個游戲同時要拼時間,精力分散容易浪費時間,溝通也浪費時間。
而且這正好是她的強項,根本不怕他們作弊。
慕言進去後直接創建了一個新的六人桌,選好困難模式,然後對直播間下戰貼,「我今晚玩我找你們瞎,還有人要來嗎?」
給你們一個機會懷疑人生。
粉絲多就是不用怕冷清和尷尬,很快六人桌組滿,按了準備鍵開始倒計時十五秒。
畫面中出現了兩幅幾乎一模一樣的圖,圖上方計時條隨時間慢慢消逝,兩邊各有三名玩家的進度提醒。
每組圖給三十秒時間尋找五處不同,全部找完自動進入下一題,找不出則需要等待三十秒時間過去,然後才開始下一題。
因為選的是困難模式,圖上不免顏色眾多、花紋繁瑣,這乍一看讓人眼花繚亂無從下手。
其他五名玩家確實也一下沒適應過來,和直播間里絕大多數粉絲一樣比較恍惚,瞬間沒抓住重點。
而慕言停了幾秒後已經開始操縱鼠標毫不猶豫的連擊。
嗖嗖嗖,圈完五處下一題。
停頓幾秒,嗖嗖嗖又利索的圈完五處下一題。
彈幕仿佛靜止了一瞬間,然後瘋狂的刷起屏,要不是看著游戲畫面,確定慕言沒開腳本掛沒使用道具,他們就要舉報她了!
三十秒不到,別人做一道題的時間,她已經迅速完成了一組圖。
快得很多人甚至還沒看完她點擊的五處不同在哪里,想要給語音頻道里的小伙伴們幫忙劇透都不能。
「臥槽厲害了我的小老師!!!」
「我再次肯定我有的是一雙假眼,真的是你找我們瞎啊」
「蠢言今晚是復仇來了吧?」
「我敬游戲里那幾位哥們都是好漢!」
「這種考驗眼神的游戲你們怎麼有勇氣參加,蠢言明顯有備而來」
「我開始懷疑人生∼唱起來!」
「目瞪口呆」
彈幕迅猛飄過,評論的主旨總結起來就是︰果然考眼神的游戲,誰都玩不過慕老師,因為槍神的稱呼不是蓋的。
直播間看熱度的已經如此,同玩的玩家更是腦門流汗,而且越急越找不到。
想自暴自棄,偏偏又有好幾萬雙眼楮盯著看,自覺丟不起人只能咬牙堅持裝不在意,準備貫徹重在參與的原則。
但眼見慕言的進度提示嗖嗖嗖的變化,一路高歌猛進滿二十五連擊,而自己還徘徊個位十位數左右。
再如此安慰自己,終于也還是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絕望。
比前兩晚慕言要更深的絕望。
因為他們就是看著直播,都跟不上她的手速,照搬不了她找的點,還不要說有延遲,然後要找到地方再對應。
永遠慢一步怎麼可能會贏?
慕言以此完美的詮釋了什麼叫做一直被模仿,但從未被超越。
積蓄的憤懣和郁結突然不藥而愈。
很是暢快的長舒了一口。
這個游戲是所有人都結束才會結算分數,她提前解放後看到其他玩家還在繼續,就把鼠標往邊上一放,然後往椅背上舒服的一靠。
視線瞟過彈幕,得意的回上兩句。
「這個游戲比我畫你們瞎好玩多了對不對?我很喜歡很欣賞,能做得公平公正不容易,感覺值得在插播界推廣和發揚一波。」
「我哪里是故意搞復仇?你們大片看多了吧?」
「我想的其實很簡單的,就是覺得大家都應該保持著懷疑人生的態度才能進步。」
「這沒毛病呀?」
「三分鐘就一局,結算還挺快,我們繼續。」
游戲排隊的時間里,慕言和粉絲玩了三局也虐他們三局,最後一局中其他玩家還沒出來的時候,游戲排進去了。
她故意用頗為欠揍的語氣道,「還沒出來呀?這邊游戲開了我先進去。」
「你們慢慢玩著不急,等我出來再出來也行!」
誰不知道你找我瞎一局最多三分鐘就結束?剛剛她還自己親口復述過一遍,現在說擺明是揶揄粉絲玩得太菜,耀武揚威。
或者說揚眉吐氣一雪前恥。
彈幕很給面子的秒懂她的意思並紛紛附和。
「哈哈哈慢慢來哈哈哈」
「你數學不行!他們等不到你出來了!」
「蠢言你忘了一局只有三分鐘的事情嗎?你說你是不是長了顆金魚的腦子?」
「金魚腦哈哈哈七秒記憶!」
「這波嘲諷給你打滿分不怕你驕傲!」
「語音頻道的斗老師小分隊可以原地解散了哈哈哈哈,作弊也贏不了哈哈哈燻疼!」
讓你們團隊合作?
讓你們語音斗老師?
現在知道啥叫風水輪流轉了吧?
現在知道啥叫絕望逆流成河了吧?
慕言出了惡氣後心情愉悅,暢快的哼起不成調的小曲兒開始正經玩游戲,業余繼續無限插播你找我瞎。
江承來叫她吃飯的時候,隔了老遠就听她在得意洋洋的懟粉絲。
他站在門口看了會兒,慕言盯屏幕盯得認真,沒注意到他的身影,滿臉的笑容,說起俏皮的話來眉飛色舞。
和平時的想象相差甚遠。
這才是最真實的她,沒有任何保留的狀態嗎?
江承沒出聲喊她,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慕言回頭見是他,還做出吃飯的動作,打了個了解的手勢。
然後對著麥克風開口,「這局結束我就要去吃飯了,你們想繼續看游戲的可以在網絡游戲里找找其他直播,想吃飯的就去吃飯吧。」
「我下午不播,晚上正常還是八點開始。」
慕言走出書房的時候,江承正在餐桌旁擺放碗筷,菜肴升起裊裊熱氣芳香,她十分給面子的過去聞了聞,「這種日子真好呀。」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伶仃奏響,而屋里有酒有肉,還有一位相處融洽的知己。
江承不知听懂她深層次的意思沒有,微微一笑道,「快去洗手吧。」
慕言聞言進洗手間洗手出來,坐到他的對面。
「改天你教我做菜吧?」
饒是她臉皮厚也覺得天天蹭吃蹭喝怪不好意思的,跟著江承學學手藝,再實戰練練,兩人還能實行個輪班制。
什麼時候失業下崗去開個飯館也行。
技多不壓身嘛。
「嗯。」
江承意外的一口應下來。
他其實可以一直為她做飯,但她想學他也不會拒絕,兩人有在廚房那片小地方單獨相處的時間來增加感情。
他怎麼會拒絕,何樂而不為呢?
慕言以為他是早有這個想法,但不好意思自己提出來,現在由她提出來正中他下懷,癟癟嘴挖苦道,「你是不是心里偷著樂呢?答應得那麼快?」
「被你發現了呀!」
江承長嘆一口氣承認下來,語氣卻不夠正經,慕言听了反倒是沒了之前猜測的想法。
搖搖頭故作感到頗為失望的模樣,「我才發現你一點都不像平時表現的那麼嚴肅正經,欺騙群眾雪亮的眼楮。」
還害她戰戰兢兢的怕過他一段時間,被欺負得挺慘。
江承沒繃住面癱臉笑了,「怪只怪你太膚淺,沒注意到我的內在涵養。」
「內在涵養……」
還真說得出口,挺可以挺不要臉的。
終于一句話暴露屬性系列。
慕言不想承認自己剛開始見到他的時候確實是以貌取人了。
當時就覺得這人長得那麼帥竟然不是大明星好神奇,而且真真切切出現在自己身邊,簡直是能寫成小說。
傳說中的禁欲系再搭配老師這個職業。
還是爆紅款!
然後又因為他接下來的一些表現,先入為主給他貼上了老學究的標簽,哪里後細想會深究他內心是否悶騷。
現在看來只能說他隱藏太深,而自己還是太年輕了識人不清。
還好沒被騙什麼東西。
或者應該說也沒什麼東西可以被騙。
思及此,慕言對他自認的內在涵養給予了高度的肯定,「確實,就光是能通透花間集這點估計也無幾人能及了。」
「………………」
江承無奈的嘆息,「我說言言,這和你玩游戲沒什麼本質區別,你是在歧視個人興趣。」
「我沒!我在夸你傳承中國古代優秀文化!」
慕言急于反駁,一時間忽略了江承對她稱呼的轉變和親昵。
江承一噎,「怪我沒听出來。」
兩人你來我往又貧了幾句無傷大雅的話,打打鬧鬧間隔閡消散神速。
慕言就此正式在江承的公寓里安家落戶下來,除了賺到個御用的掌勺大廚外,還賺到個御用的司機,再不用擔心錯過公交上班遲到。
暗暗的又給欠江承的債記上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