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麗醒來的時候,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木屋中。肩上的傷口傳來一種涼溲溲的感覺,並不讓人難受,只是,另有兩處地方在感到有些痛。梅吉正躺在床邊的地上,用草席鋪著,看起來睡得正香。
她輕輕地坐起,覺得自己並沒有感覺上的那麼虛弱。再轉過頭,只見梅吉也醒了過來,呆呆地看著她。
「你這是什麼眼神?」她皺了皺眉。
「生氣的眼神。」梅吉叫道。
「生我的氣?」
「嗯,」梅吉孩子氣地扭過頭去,「你差點把自己害死了。」
「你是在擔心我麼?」蘇麗看著他,「你不像是會去擔心別人的人。」
「你不一樣,」梅吉爬起來,「你要是死了,誰來付我金幣?而且,你還答應了事後陪我睡一晚呢,我可不想和一個死人睡覺。」
「這樣啊,」蘇麗問,「昨晚你一直在這里?」
「是昨晚加前晚,你已經睡了兩天了。」
「……你沒對我做什麼奇怪的事吧?」蘇麗不放心。
「你指的是什麼?」
「就像……你在齊婭睡著時曾偷偷對她做的那種……」
「月兌她褲子?」梅吉搖頭,「沒有,我可沒想過要在你的上畫蛤蟆。而且,你一開始的時候失血過多,情形實在是太糟了。幸好那些德魯依都是藥草學的專家,不然的話,真不知道你能不能活下來。」
「你真沒對我做什麼?」蘇麗還是有些懷疑,她覺得自己的兩個**在隱隱作痛,而且睡著時也似乎感到有人曾在上面又抓又捏的,「你沒有……對我的……」
「我誓我真的沒有偷偷月兌你褲子。」
「那衣服呢?」騎士少女現自己身上穿的是件睡衣,應該是村子里其他女孩的。只是睡衣的扣子扣得歪歪扭扭,而且里面是真空的,沒有胸衣。她悄悄把手伸進去,在**附近模了模……
「你又咬我這里?」她睜大眼楮看著梅吉。
「不是我,」梅吉連忙辯解,「肯定是齊婭,昨晚是她替你換的藥。」
「我不信,你把齊婭找來,我問她。」
「……」
「快去。」
「好吧,好吧,」梅吉無奈的攤開手,「是我。只是……咳,你應該明白……有些誘惑是很難阻擋的。我很努力控制自己了,事實上,我已經很佩服自己沒有趁機把你月兌光光……」
「我受了傷。」
「受傷和衣服月兌光是兩回事,」梅吉想聳肩,卻見蘇麗一直在瞪著他,只好苦著臉說道,「好吧,好吧,大不了我以後只在你沒受傷的時候偷偷月兌就是了。」
「你還敢?」騎士少女氣極。
「你還答應要陪我睡一覺的。」
「做你的夢。」
「喂,你不是騎士麼?騎士答應過的事是不能反悔的吧?」
「我就反悔了,你想怎麼樣?」蘇麗一眼看到自己的細劍放在床頭,立時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把它抽出來指向梅吉,盯著他問,「我說我準備用這把劍殺了你,現在你讓不讓我對要殺你的事反悔?」
「你這是無賴。」
「你才是無賴。」蘇麗移了子,劍尖離梅吉的咽喉更近了,「你說,誰是無賴?」
「我、我是……」
「你知道就好。」少女哼了一聲,把劍收了回去。
梅吉松了一口氣,然後疑惑地打量著她。怎麼睡了兩天,感覺她好像突然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少女先是冷著臉轉過頭去不理他,過了一會兒,卻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一定是睡傻了。先瘋後傻,沒治了。
少女笑了好一陣,然後又嘆了口氣。她的父親原本是一名公爵,在她七歲的時候,便由于某些原因,把她送到一位貴婦人身邊,學習騎士必備的知識和各種禮儀。從那時起,她就和一些男孩子一起,受到真正嚴苛的騎士訓練,甚至,她自己在某種程度上都把自己當成男孩子看待。騎士規則及各種各樣的禮儀深深束縛著她的一舉一動,盡管她的內心對此是那般的厭惡,卻不得不強迫自己接受這一切。有的時候,她看到別的女孩在男孩們的奉承下露出笑容,而自己卻不得不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守在某位貴婦人身邊時,心里更是隱藏著某種深深的嫉妒。
然而她是一名隸屬于教會的神殿騎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和修女沒什麼不同,甚至比一般的修女對自己的言行要求更高。也不會有哪個男性敢于對她有些許的冒犯,或是向她獻上殷勤。
然而,現在卻有一個無賴家伙,當著她的面說想把她的衣服月兌光光……
「你怎麼了?」梅吉歪著腦袋問。
「不關你事。」蘇麗回過頭瞪了他一眼。不知怎的,和梅吉在一起的時候,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仿佛所有的束縛都被拋在了腦後。他是一個無賴,要想不被他欺負,就只能也做個無賴……
做一個女無賴?好像會很有趣……
只可惜,這也只能是想一想,畢竟,自己的身上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
「那三個孩子怎樣了?」她收攏心思,看著梅吉認真地問。
「齊婭的父親已經讓人把他們送回去了。」梅吉回答,「不過,他又說,他們的女神得麗阿德絲雖然接受了你的獻祭,卻又傳下神諭,在你傷愈離開後,便再也不許回到這里。」
「我的獻祭?」蘇麗疑惑地問,「當時到底生了什麼事?我只記得在他們準備把我當作人祭燒死的時候,齊婭的母親出現了,再後來,我就記不太清了。」
「反正,就是這里的森林女神認為,你流在地上的血,已足夠用來交換那三個孩子的性命,她接受了這個交換,于是儀式就完成了。」梅吉說完,忍不住又埋怨到,「你也真是的,那三個小孩是死是活,又關你什麼事?你又不認識他們,用得著去替他們死麼?」
「你不會明白的,」蘇麗看著他,輕輕一嘆,「每個人的心中,都會有一些必須要去守護的信念,即使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信念?那是什麼?」
「嗯,簡單說來,就是必須要去做的事。」
「啊,知道了。」
「你真的明白了?」蘇麗懷疑地看著他。
「嗯,」梅吉認真地點頭,「我的信念,就是一定要在齊婭的上畫只蛤蟆。」
「你……」
蘇麗在凱爾人的村中又休息了一天。德魯依調制的藥草的神奇以及牧師斯蒂爾的治療,讓她所受的傷已基本恢復。不過,在他們準備上班的時候,卻現齊婭也打好了背包,在村口等著他們。
「你要去哪里?」梅吉看著她,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預感。
「你答應要陪我去找約書亞的。」
「我得先把他們送到森林另一邊去……」
「然後你就會溜走,別以為我不知道,」齊婭嘟著嘴,看起來有點像她喜歡變成的小熊,「我和你們一起走,過了森林,我們就立即去找約書亞。」
「……不要。」
「不行不要。」齊婭變成小熊,一下就把梅吉撲倒在地。
「你不能總是這樣,」梅吉掙扎著,「你這樣哪里像個女孩子?」
「你連女孩子都打不過,哪里像個男人?」
「誰說我打不過女孩子?我只是打不過母熊好不?」梅吉嘴硬。
「你打得過蘇麗麼?」
「……打不過。」
「這不就是了?」
「但她不算女孩子,她比你大得多,算女人了,」梅吉反駁,「她的胸都比你大。」
「我變成熊的時候胸肌也比她多。」
「胸肌和胸是兩回事……」
這時,騎士少女在邊上重重地咳了一下。事實上,她覺得自己再不打斷他們,誰也不敢肯定他們會扯到哪去。
「你們要找的這個?*?衷讜諛模俊彼綻隹醋潘?俏省?br/>
齊婭又變回女孩模樣,跨坐在梅吉腰上︰「嗯,他當時說他是要去什麼萊……萊……什麼什麼郡找一個人,然後就再沒回來了。」
「萊哈倫郡?」
「沒錯,就是你說的這個萊哈……哈什麼郡!」梅吉肯定。
萊哈倫郡啊,蘇麗低頭想了想。萊哈倫郡位于王城東面臨近大海的位置,不管是往回走,從索爾村繞著費爾王國北方,還是往前走穿過霧女森林後,從遠之沙漠進入王國邊境、再穿過王城,都是一段很遠的路程。真懷疑這兩個從沒離開霧女森林附近,連萊哈倫郡的名字都念不清楚的家伙什麼時候才能走到那里。而且,王國內的局勢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還算太平,暗地里,各種危險已到了一觸即的邊緣,就這麼讓他們兩人自己上路,多少也有些不放心。
「這樣吧,」蘇麗說,「你們可以跟著我,等我完成這一趟的任務後,就帶你們去王城,然後再通過教會的消息網絡幫你們查查,看你們要找的約書亞是不是還在萊哈倫郡。」
「姐姐你真是太好了,比梅吉好一千倍,」德魯依女孩高興地丟開梅吉跑過去抱住蘇麗,「我現在承認你的胸比我的大了,比一千倍還要大。」
「那是怪物吧?」梅吉喃喃。
蘇麗哭笑不得地模著她的頭。
在繼續上路後,只花了半天多的時間,他們便穿過了霧女森林。當頭上那永遠不變的月亮開始消失,陽光散在他們身上的時候,蘇麗實在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多了一些遺憾。感覺上,在霧女森林里的這幾天仿佛是處在另一個不同的世界,虛幻中帶著真實,美好中隱藏著危險。便是那總是灑在身上的月光,也像是一張貼畫,將自己也印入其中。
牧師從身上取出一張地圖,指著森林與遠之大漠交界處的一個位置︰「我們現在應當是在這里吧?」
蘇麗有些不能肯定。
「我看看。」梅吉跑開來,在稍遠處把他的那個東西取了出來,翻看了一會後又跑回來,指著地圖上另一個更靠近寒風丘陵的位置,「我們在這。」
「為什麼會離得這麼遠?」蘇麗睜大眼楮,「我們不是直接穿過這片森林的麼?」
「森林從沒停止過移動,」齊婭說,「連我們凱爾人每次從林里出來時,都不敢肯定自己的位置。在我認識的人里,能穿過霧女森林的只有約書亞和梅吉,連我父親都做不到。不過約書亞才是真正的有本事呢,不像梅吉,只是靠著那個奇怪的星辰羅盤。」
「星辰羅盤?」蘇麗也有些好奇。從一開?*?馱諢騁桑?熱渙?芳?寄芄淮?潘?譴└? ??鄭?煥磧善淥?芯?櫚撓蔚湊咦霾壞健>退忝芳?有≡諛瞧??擲鍔?睿?閱切└詘瞪?鋟淺A私狻5?撬?嘈牛?不嵊行┌鸕撓蔚湊吒??謊?私餑切┬【?榛蚴悄?降娜醯悖?暇鼓切┬斜臼碌拿跋照叨際且淮未未游O罩芯???吹模??巰呂吹墓賾諍詘瞪? 鬧?隊Ω貌換岊讓芳?佟?br/>
「齊婭,不能說那個,」梅吉慌忙叫道,「我母親說過,一些不懷好心的冒險者會因為我有這東西而眼紅的。他們會殺了我來得到它。」
「那就在他們殺了你之前把它扔給他們不就得了?」
「咦?」梅吉恍然大悟,「可以這樣子麼?這麼簡單的事,為什麼我沒想到?」
「那是因為你太相信那個老女巫的話了。」
蘇麗嘆了口氣,向梅吉說道︰「既然你母親說你不該讓別人知道你有這東西,那還是藏起來吧。她肯定有她的道理。」黑安妮絲是積累了數百年智慧的女巫,想來不會做一些無意義的囑咐。
梅吉無可無不可地點頭。
蘇麗又看向地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這里便是我們要去的銅心祭壇,我們現在的位置,比我原本以為的還要接近得多。現在已經快天黑了,我們可以在森林邊緣休息一夜,明天再上路,估計明天傍晚便差不多能到那里。」
戰士和牧師都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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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心祭壇據說最早是矮人們建起來的,用于祭祀某個遠古的神靈。黑暗百年後,這一帶逐漸沙化,矮人們也成批地遷移到莫斯奇北爾山脈去了。雖然這一帶算是沙漠盜賊的勢力範圍,但它緊靠著寒風丘陵和霧之女森林,基本沒有商人從這附近經過,因此,便是沙盜也很少跑到這種地方來。
當他們到達銅心祭壇時,已經到了黃昏。亂石堆成的許多巨大石柱讓人感到一陣荒涼,石柱的中心有一個拱門。蘇麗讓梅吉和齊婭在石柱陣的外圍等候,並讓諾瓦克在周圍警戒,自己帶著牧師向拱門走去。
她和牧師在拱門邊上的石塊上搜尋著。
「這里。」斯蒂爾用手指著,在他的前面,被他掃去沙土的石塊上刻著一個怪異的圖案。蘇麗走過去,從身上取出一只石筆,然後按著某個人曾展示給她看的紙上的樣式,在圖案上做了些改動。
光影幻動,少女和牧師退向一旁。
一個投影出現在圖案上,那是一個穿著黑袍的魔法師,全身裹得嚴嚴實實。蘇麗知道,這個魔法師其實遠在整個大6西南角的索林塔中,展現在他們眼前的,不過是某種法術制造出來的假象而已。
「你們太慢了。」魔法師的投影看著他們,仿佛他們真的近在眼前。
「我們已經是盡快趕來了。」蘇麗面無表情地向他行了個屈膝禮,「玫瑰騎士蘇麗•菲特,奉撒萊紅衣主教和蘇菲亞公主之命,前來听取您的意見。」
「蘇麗•菲特?」這個名字讓黑袍魔法師怔了一怔,他看著蘇麗,然後出一種古怪的笑聲,「我知道這個名字,你是血腥瑪麗的女兒,我在查找瑪麗•蘇倫埃薇爾的資料時見過你的名字。真難得撒萊那老家伙竟然肯信任你,把你派來見我。」
「紅衣大人知道我的忠貞,」蘇麗淡淡地回答,「我從沒見過我的母親,也比任何人都更厭惡她。我的父親是一位真正的貴族,他給了我良好的教育。」
「哦,是的,你的父親,那個傻瓜。」黑袍魔法師看著蘇麗皺起的眉頭,又生了一陣怪笑,「好吧,那不是你和我出現在這里的原因,而且,反正血腥瑪麗早已經死了,也沒有人會在乎她的女兒是做什麼的。做你要做的事吧,快點。」
「撒萊大人要我問您三個問題,」蘇麗定了定神,說道,「先,他想知道該怎麼才能消滅黑暗王子帕恩其的幽影血龍?」
「卡奇得特羅是由神制造出來的存在,除了神以外,沒有人能將它殺死。」黑袍者說道,「很可惜,自從天上花園及魔域血池在黑暗百年中崩潰以後,這個世上早已經不存在真正的神。雖然還有一些黑暗百年前就已經存在的自然之神,或是借機竊取神靈之位的妖魔,但他們都不具有能殺死卡奇得特羅的神格。」
蘇麗皺眉︰「這可不是紅衣大人想要知道的答案。」
「但這是事實。」黑袍者冷笑,「不過,要對付帕恩其,未必需要殺死他的幽影血龍。只要殺死他身邊能操縱幽影血龍的那個人就可以了。」
「那個人是誰?」蘇麗眼中一亮。
「這是二個問題?」黑袍者反問。
蘇麗心底琢磨了一下,終于決定先把這個問題擱置︰「不是。二個問題是,為什麼沒人能殺死帕恩其?」
「你必須先找到他的心髒,才能殺死他。」黑袍者低聲說,「他利用了某種神術,將他的心髒放到了別的地方,使得他的身體無論受到怎樣的傷害都不會死去。如果你的三個問題是想問我他把它放在哪里的話,那我勸你最好不要浪費這個問題,因為我也不知道。」
「那麼,請允許我問最後一個問題,」蘇麗靜了一靜,緩緩地開口,「三個問題是,十幾年前冒充王後的蛇女妖美杜莎,是由誰派來的?」
「這也是紅衣撒萊讓你問的?」黑袍者看著她,詭異地笑著。
「是的。」蘇麗沒有一絲猶豫。
「不,」黑袍魔法師冷笑,「撒萊要你問的三個問題其實是‘帕恩其和現任王後是否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系’。而你所問的,是蘇菲亞公主想要知道的,她讓你偷偷改了三個問題,我說的對不對?」
蘇麗的心中開始冷,為什麼這個人會知道紅衣主教大人讓她問的三個問題?隱隱地,蘇麗感到她和蘇菲亞公主都掉入了一個被安排好的陷阱……一個致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