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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清澈見底的溪流,積了一層污穢,也許唯一不變的只有溪邊佇立的巨石。惠風吹過孔洞,仙人嗚咽之音直達心間。
踏在昨夜所坐的位置,容丹桐有些感嘆,毀滅原來是這麼輕易的一件事。如果不是自己穿越到了這個身體,原身就該變成一把塵土了。
而按照劇情,容渡月會在閉關中感應到弟弟的死亡,急火攻心,當場吐血,導致進階失敗。甚至因為反噬,深受重傷。
出關之後,他踏在焦土之上,卻連弟弟的尸身都找不到。只能揮劍立誓,以血為引,定要為弟弟復仇。
可惜這注定是個悲劇漢子,他在不知仇恨的基礎上,與女主相遇相識相殺,卻沒有相愛。因為在一番同甘共苦後,他單相思了。
容丹桐苦惱,在是要破壞兩人相遇了,還是撮合兩人中糾結,絲毫不知道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白衣墨發少年掃視一圈,眼中卻是淡漠至極。這里留給他的記憶只有地面的冰冷,鎖鏈的束縛以及吵雜的聲音。他體力不支,跌倒在地,控制心中的驚慌,拼盡一切想要站起來。
四周眾魔修高高在上,將他當成一件物品爭奪。掃過來的眼神仿佛貪婪而可怖,仿佛要將他撕碎。直到一個人說︰我要他……
那可怕的仿佛噩夢一般的回憶突兀終結,因為那一句看不清目的的話。
容丹桐從廢墟帶來的震撼中回神,下意識掃向笙蓮。卻看到少年立于巨石之下,風起發旋,眸光清淺,宛如不在塵世。
心中不由一突。
這就是這個波瀾壯闊的世界的仙修嗎?
如果看到昨日的宴會,他覺得這不過是**的人間。那麼此時月兌離了繁華,靜靜看著一個背影,反而覺得這個世界,果然不同于他以前的世界。
移步走至他身邊,容丹桐一身白袍如雪朱紗如火,端的是妖艷無雙。同靜立笙蓮恰當好處的成了兩個極端。
兩人身前是那塊玄色巨石,布滿了歲月留下的各種痕跡,菱角卻又通通被歲月打磨地圓滑。石塊上三分之二的部分通實,下三分之一是細密的孔洞,被煉沙淨水積年累月穿透,巨石卻至今沒有崩塌,反而形成了如今的妙趣。
笙蓮微闔雙眸,唇角微勾,似乎在細品風過孔洞發出的聲音。
容丹桐見他听得沉迷,不願打擾他,只能無奈的靠在石壁。
昨夜誰也沒有心情听什麼聲音,今日一听,只覺得心間都柔軟了幾分。像被一只溫柔親切的手拂過,留下一絲絲溫曖。就連原本的浮躁也消散無痕,但是也只有這樣了。
老子一生放蕩不羈,唱歌就是不對調子怎麼著?
不到一柱香,容丹桐就等的幾乎要睡著了。
「丹桐少主。」
「嗯?」容丹桐立刻驚醒,甩了一下頭後,擺出一副邪魅狂狷的樣子後,看著笙蓮。
「我找到了一株極品火屬性靈植。」
什麼鬼?
容丹桐一愣,卻看見笙蓮蹲,在巨石邊的灰燼里扒拉出一細伢。細伢呈碧綠色,像極了翡翠雕刻而成。
「這是火焰花苗,看來昨天的火很大。」笙蓮輕聲道。
言罷,用手小心翼翼的挖開火焰花苗處生長的焦土。才剛剛生根發芽的火焰花,除了顏色格外好看點外,並無奇特之處。可是笙蓮挖開焦土,露出火焰花細女敕的根須時,藍色火光覆蓋了整個幼苗。然而笙蓮早有準備,先一刻用靈力覆蓋雙手,避免了被火焰灼燒的痛苦。
容丹桐在看到細芽的那刻,立即從記憶中找出了火焰花的資料。開了花的火焰花吞服可以洗靈根得到極品火靈根;煉化可以得到天地靈火淨惡火;還可以馴養火系靈獸。
這種花只有在極為特殊的情況下才能發芽。
一︰熊熊烈火,二︰罪惡深重的人尸體,三︰十分濃郁的靈氣……
至于還要什麼,以容丹桐目前的記憶認識,並不是很清楚。但是,如果可以養活一株火焰花,等到它開花,那絕對是好東西。
「這東西極為難得,也養活不易。你知道怎麼養?」容丹桐一臉我很懂行你快來問我。
「我知道。」笙蓮是真懂,目光清亮的看著容丹桐道︰「我可以幫丹桐少主培養火焰花。」
「幫我養干什麼?不是你找到的嗎?」
「我願意獻上。」笙蓮驚愕,目光沉了沉。
「你自己養著就好,這東西太難養了。」資料從腦海里匆匆一過,容丹桐知道火焰花這東西挺珍貴,也非常難養活。但是珍貴到什麼程度,難養到什麼程度卻是一片空白,因此也沒生出什麼別的想法。
而且這是笙蓮發現的,容丹桐可不是沒骨氣到搶人東西的渣。他可是在心里既想抱大腿有後台又覺得男主現在和表妹一樣大,目前把他當弟弟養也不錯,自然也沒什麼貪念。
因此這句話說的理所當然,覺得笙蓮找到的就是笙蓮的。絲毫沒反應過來,強者搶弱者的東西在這個修真界本是天經地義。
從儲物袋中翻了翻,容丹桐找出火屬性玉髓盒遞給驚詫的笙蓮。
一本正經的教訓︰「快裝進去,你想被燒傷手嗎?」
據記憶,火焰花苗必須用這種玉盒才能使生機不會流逝。笙蓮現在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有,玉盒自然也沒有。就這樣一直捧著火焰花,等靈力耗盡這雙手就估計就要廢了。
看著眼前的玉盒,笙蓮動了動唇,卻一句話沒說,直接接了過去。然而裝進玉盒時,手有點兒僵,差點兒將靈植摔了。
再待在此處也沒有意思,容丹桐打算等笙蓮裝好火焰花後就走。
下一刻手心就多了個玉盒,抬眼望去,笙蓮認真道︰「火焰花給你,我給你養著。我是純陽之體,有很大幾率……不!定可以養出火焰花的。」
他沒什麼底氣道︰「我會的很多的,可以為你種植靈植。」所以,你不要把我送出去,也不要把我當成爐鼎。
抿了抿唇,話沒說出。他卻覺得很難忍耐,轉身幾步來到河畔,正要用溪水洗去手上的泥土。
啊?這算是想跟他做交易談條件?容丹桐回過神來。可是少年啊,就你這個談判本事,分分鐘被人吃的骨頭渣都不剩啊!
想當年,老子表妹大殺四方,砍價砍到老板要哭的修羅場,至今記憶猶新。
從二十四孝妹控,開始慢慢轉職弟控的容丹桐立刻一步跨出。幾丈不過一步之間,直接抓住了笙蓮的手,一把拉起。
促不及防的被拉起,笙蓮默然注視著眼前的人。
「丹桐少主?」
他有自知之明,卻也有自己的自尊。成為卑微的可憐的爐鼎,絕對不是他願意的。他早就決定無論如何也要逃跑,他從來不是可以卑躬屈膝一輩子的人,可是容丹桐的表現給了他一絲希望。那麼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有價值的活下去,沒人願意死,包括他。
容丹桐沒有听他說,握住笙蓮的手腕,皺眉看著少年的手。笙蓮用手挖出了火焰花苗,手上沾了泥土,容丹桐握住時一雙干淨的手髒了幾分。
「兩只手都伸出來。」話這麼說,容丹桐也沒有給笙蓮反應的機會。直接從儲物袋中,掏出了靈水,一股腦的倒在笙蓮手上。
「我……我自己來。」笙蓮一愣,別扭之色一閃而過。
迎接他的是容丹桐的一「拍」。
「啪!」
看著通紅的掌心,感受到掌心的疼痛。笙蓮驚愕的張了張嘴,半響無語。
「自己來?」容丹桐「呵呵」兩聲︰「溪流干淨的地方有煉沙淨水,煉沙淨水如果直接用血肉之軀去踫會腐蝕血肉。」
容丹桐不解氣的取下腰間用來耍帥的折扇,用扇柄結結實實的拍在白淨的手背。
「啪!」
繼掌心後,手背也糟了殃。
「呵呵,你準備洗手洗個血肉模糊?小心老子先揍的你血肉模糊。」一雙妖嬈的鳳眸,不知侵了何怒火,比火焰更加引人注目。
小孩子不听話怎麼辦?老子揍一頓就好了!
笙蓮表情微妙的扭頭,耳邊染了紅暈。小心遲疑道︰「一個洗塵術就行了,不用這麼麻煩。」
「那你剛剛在干嘛?」容丹桐一時半會沒適應這種修真界特有的生活方式,自然不記得,冷笑一聲,理直氣壯的反問。
「忘記了……」
「該打!」又是一扇子下來。
「……」笙蓮沉默。
其實,你也忘記了吧?
這又是什麼地方?
容丹桐一躍而起,環顧四周,一片沙漠蒼茫景象,只有風沙呼嘯,不知從哪個地方吹來,也不知吹往何處,彌漫每個角落。
容丹桐伸出手,發現身上樹枝劃出的傷痕被人上了藥,此時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由感慨,修真界的東西就是好用。
身上全是沙塵,他抖了抖袍子,簌簌落下一層沙子,在他拍身上沙塵時,沙子摩挲聲從身後傳來。
忽的轉身,他看到一道身影行走于風沙間緩步而來,那是笙蓮。
笙蓮一襲素白衣袍上劃痕無數,一頭墨發被風吹起沾了無數細沙。他還是少年人修長單薄的身姿,然而行走在陣陣風沙中,卻如同挺直的白楊,格外堅韌不拔。
他停在半丈處,一雙空蒙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容丹桐。
容丹桐這才想起落入濃霧後的場景,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大步上前,一把勾住笙蓮的肩膀,歪頭看他︰「哎,笙蓮你行啊!我用各種寶物陣法弄了一層又一層的靈氣罩,結果一遇到霧氣立刻就壞了,簡直就是豆腐渣啊!」
他無奈的撇了撇嘴︰「幸好最後有你,不然鐵定完蛋了。」言罷,嘆了一口氣,可是在笙蓮望過來時,又眯了眯一雙斜長的鳳眸。
對于他來說,活著,比什麼都有用!
渾然不覺,在他將手搭過來時,笙蓮僵在了原地。
容丹桐在心里默默感慨,果然不愧是男主,就是有金手指!連匕首都能輕易腐蝕,連無數層靈氣罩也能輕易碾碎的濃霧一踫到笙蓮就毫無辦法,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紛紛避讓。連同緊緊抓住笙蓮的容丹桐也受益,毫發無損的穿過濃霧。
笙蓮沉默許久,在容丹桐疑惑的望著他時,才仿佛被火焰灼燒一般驚醒,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估計是體質原因?」容丹桐道,暗想男主沒轉世前那麼厲害,轉世後有點兒奇特也正常。不過笙蓮此刻的表現卻和平時不同,奇怪道,「你怎麼了?剛剛去哪里了?」
「我……」
「你有心事!」容丹桐打斷他,直接肯定道,雙手搭在笙蓮的肩膀上,雙目含光。
這吞吞吐吐的模樣,肯定有心事!來吧,不管你說什麼,老子都充當知音加知心大哥哥,溫暖你的心,增進增進咱哥倆感情!
「……」
對上一雙眼角上挑,不笑也帶幾分妖冶的眸子,笙蓮眨了眨眼,心中的煩悶也隨之散去。他眸中含著笑意,卻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剛剛探查了此地,此地無邊無際,全是沙土。正北方約十丈處有一塊石碑,石碑瓖入地底,上刻四字,天障之地。」
臥槽!
「笙蓮,你是不是看錯呢?」
「不可能!」笙蓮斬釘截鐵。
容丹桐立刻松了放在笙蓮肩膀上的手,想要一探究竟。
笙蓮在身後喊他︰「你跑錯方向了!」
當容丹桐停下腳步時,面前是一塊數丈高的石碑,石碑經年累月的被風沙侵蝕,表面坑坑窪窪,然而從頂端到最下面刻下的四個大字卻清楚明了。
容丹桐下意識想用手去模,然而還沒有踫到石碑就感覺劍氣撲面而來,仿佛塵封歲月的古劍終于出鞘,縱橫睥睨。
那一刻,古劍從天幕星辰處墜落,劍氣將沙地削個七零八落。容丹桐仿佛置身虛空之中,抬頭望去,看見古劍飛來的方向,數道人影站立,有人從火焰熊熊嬉笑而出,有人冰雪相伴所過之處萬物寂靜,更有一只墨筆橫空出世所繪之處生機盎然……最後容丹桐看到一道清雋白影拂袖而去,他踏過之處,一步生,一步死。
人影消失那刻,容丹桐才落到實地,怔怔望著面前的石碑,好半響才回過神來,嘴角抽搐的望著依舊破破爛爛的石碑。
好吧,他明白了,這里的確是天障之地,這石碑上的字是一位大能用劍氣劃出來的。
但是他還是不得不說,論奇幻場景,老子就服修真界!
確認此處的確是天障之地後,容丹桐什麼心情都沒了。
這地方原身完全不知道,可是他還是知道的,《魔道仙華》他還沒看多少章,可是表妹看的多啊!他在來到這里的前幾天,表妹還在跟他唧唧歪歪的說,女主金瑤衣開啟了新地圖,新地圖名字就是天障之地!
那可是小說幾百章後的劇情啊!那個時候女主角已經打遍元嬰無敵手了啊!
不能久待,容丹桐苦惱的問︰「笙蓮,你還記得我們怎麼進來這里的嗎?」
「當時四周全是濃霧,根本辯不清方向……」笙蓮站在容丹桐身後,目光沉靜幽深,這塊石碑對他有莫大的吸引力,可是他剛剛看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那種吸引力的源頭,頗有幾分不甘心。面對容丹桐的話,他想了想,認真道,「我只知道,濃霧消散後,我們就在這片沙地中。」
「也就是說,我們還要找那個濃霧送死了?」
「目前只有這個線索,但是濃霧已經消失。」
「讓我再想想。」容丹桐揉著額頭,直接一**坐到沙地上,紅衣破破爛爛的鋪展在沙地上,他也懶得管髒不髒。
笙蓮在石碑前站了片刻後,依舊無果,于是也隨意坐在了沙地上。
「你說,我們是不是進入了一個隱藏的秘境中?或者陷入了什麼大型陣法中?」一般小說都是這個套路,容丹桐理所當然的想。
「如果這里是秘境,總會有打開的那一天,就看我們找不找的到打開秘境的那扇門。如果是陣法就一定會有陣眼,就看我們能不能解開陣法。不管是秘境或者陣法都會有與眾不同之處。」笙蓮答道。
此話一出,兩人同時一驚,下一刻,一同抬頭仰視夜空。
夜色深處,兩輪彎月依舊高懸,粼粼月輝灑落,沙地銀裝素裹。看上去同尋常月色也沒什麼不同,可是不管是容丹桐的世界還是目前所在的天譴大世界,統統都只有一日一月,兩輪彎月簡直是匪夷所思,怎麼想都不對勁。
半響,笙蓮抿唇︰「我從來沒有去過秘境,陣法也不精,分辨不出秘境,完全看不出任何陣法的痕跡。」
容丹桐沉默,他來的時間太短,而原身沒有去過秘境,更加沒有學陣法這種復雜的東西,只能同笙蓮面面相覷,干瞪眼。
最後兩人決定先在此處待一晚,等明日在看看有沒有變化。
沙漠中,夜晚溫度極低,不過兩人都是修士,可以運行靈力取暖,倒也不怕。
容丹桐這兩天昏迷的次數有點兒多,根本不困,可是到後半夜時,他實在閑的無聊,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同笙蓮說話。
笙蓮有問必答,在他說完一句話時,卻許久沒有得到回應。
笙蓮偏頭望去,月色漸深,風沙逐漸平息。一身紅衣的青年用手撐著下巴,正在淺眠。衣袍劃出無數細小劃痕,發冠歪了頭發散開,臉上也染了疲憊,完全沒了那日群魔宴會上的耀眼奪目。
可是笙蓮卻忍不住往他身邊挪了挪。一雙淺淡空蒙的眸子染了月輝,又在風沙中模糊了神色。
他記得兩人滾進濃霧時,對方依舊死死拉住自己,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身體擋住了自己大半,導致自己身上的傷口比容丹桐少了接近一半。
穿過濃霧後,兩人摔進了這片沙地上,那時容丹桐已經昏迷。笙蓮第一時間拿出了傷藥給容丹桐涂上,之後給自己涂藥時,他發現手臂上的傷痕正在逐漸消失,滴落在沙地的血液被這片土地貪婪的吸收。
他很確定自己從前,從來沒有過這種現象,而現在這種情況是因為這片沙地。
這個地方吸收了他的血液又治療了他的傷口……
這種詭異的現象另他百思不得其解。實在的不出結論,笙蓮有些出神,回過神後,在荒涼冷肅的夜色下,他在心里念著曾經熟悉的一個又一個名字。可是這些名字的主人差不多都死了,想到此處,一股寒氣蔓延全身,笙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身邊有淺淺的呼吸,在這樣的環境下,驅散了一絲清冷。
他突然覺得有很多話想說,于是伸出了手,拉住了容丹桐一片衣角扯了扯。身邊的人氣息不變,他等了許久,直到確定他是真的睡著了後才自言自語般道︰「我血脈相連的族人有人害我,有人嫌棄我資質低下是個廢物,有人同情我施舍般接近我……我曾經很煩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