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晟轉完陣營就去睡覺,而不知雪卻在怔怔地看著游戲界面,一臉死灰,半晌,抬手抹一把臉,勉強打起精神將七殺的任務做完,心里有些惴惴地盤算著該以什麼樣的姿勢將這顆核彈送給七殺。
也許是終于逃離了七殺懸在他頭頂的利劍,這一覺黃晟睡得格外香甜,醒來還回味了一下美夢的滋味,然後趁夏瓊玖還沒起床,悄悄把弄髒的內褲洗掉了。
展開**的黃雞內褲,黃晟拎著兩個角抖了兩下,將其夾在陽台的圓衣架上,抬眼往陽台外看去,只見對面的宿舍圍欄邊,一對小情侶正隔著圍欄卿卿我我。
「你干嘛呢?」夏瓊玖趿拉著拖鞋走過來,沒骨頭一樣趴在了他的後背上,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驚叫,「唉喲我去,光天化日,成何體統!」
「人家那叫浪漫,你懂個屁!」
夏瓊玖抬手撥了一下頭頂的圓衣架,斜眼看著他︰「大清早洗內褲?」
「犯法?」
「……不犯法。」夏瓊玖一噎,接著壞笑起來,隔著睡衣模了模他的胸肌,笑問,「夢到誰了?」
黃晟拍開他的手,笑嘻嘻地挑了挑眉︰「軒轅,你信麼?」
「我靠……活的聖母?」夏瓊玖惡吼。
「傻逼,騙你的,是我那便宜弟弟。」
「我靠!更驚悚了好麼?我怎麼不知道你抖M?」
「一騙一個準。」黃晟嗤了一聲,掙開他,往室內走去,淡淡地問,「今天周一,你不去上課?」
夏瓊玖打了個哈欠,揉揉眼楮,嘟囔︰「不想去,我想在宿舍玩游戲。」
「大早上的游戲里都沒什麼人。」黃晟一邊走一邊月兌去睡衣,走到浴室門口就幾乎全/luo了。
「我……勒……個……去……」夏瓊玖盯著他瘦削的後背,瞌睡都沒有了,喃喃道,「你這什麼洗澡習慣?誘惑我嗎?」
「少羅嗦,」黃晟的聲音隔著浴室門傳來,「去給我煮倆雞蛋。」
「哦。」夏瓊玖乖乖煮雞蛋去,將雞蛋放進煮蛋器的瞬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兩手各拿一個雞蛋舉到眼前,認真地說︰「相煎何太急。」
洗完澡,吃完愛心雞蛋,黃晟拎著白大褂晃悠去了實驗室,本來打算轉一圈就回來的,結果運氣不大好,一進實驗樓就與導師夏教授迎面相遇。
「過來。」夏教授招招手。
「哎,」黃晟連忙跑過去,一臉乖巧地打招呼,「老師您今天來這麼早啊。」
夏教授抬起手臂看了看時間,笑道︰「九點半,真早。」
「嘿嘿,」黃晟訕笑,「您還不知道我的麼?」
「剛起床吧?瞧這烏眼青,了解的知道你是又熬夜了,不了解的還以為你給誰揍了呢,」夏教授輕笑著說,他年不過五十,卻已經兩鬢花白,笑起來眼角帶著細長的魚尾紋,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采,此時他眉宇間卻帶著一抹愁色,低聲問,「瓊玖是不是在你那兒?」
黃晟道︰「是啊,拖著個行李箱就來了。」
「這孩子……」夏教授搖搖頭,「你師母的性格你也知道,瓊玖這次犯的錯讓她非常生氣,我這幾天一直在勸導她,只是要先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瓊玖了。」
黃晟听他說得含糊其辭,不由得心里有些黯然,果然同性戀這種事情,對任何一對父母來說,都不是那麼容易啟齒的。他揣著明白裝糊涂,爽快地笑著說︰「那有什麼麻煩啊?小玖兒跟我是兄弟,比親兄弟都親,沒事兒過來我這邊兒住幾天,那有啥?老師您盡管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他。」
夏教授感激地說︰「多謝你了。」
「不用謝,應該的!」黃晟指指實驗室的門,笑道,「那我先進去了哈。」
「不,你先到飼養區去問問老李我上周讓他準備的黃鱔有沒有飼養好,」夏教授一臉坦然地撂挑子,「然後下午兩點半到307室去替我上一節課。」
黃晟一聲哀號︰「為什麼又讓我上課……我不嘛……」
夏教授微笑著說︰「既然你沒有意見那就最好了,這節課是制藥1班的重金屬鎘離子誘導黃鱔外周血細胞微核實驗的探究方法,還記得怎麼做吧?」
「我顯然早忘記了!」黃晟自暴自棄地說。
夏教授拍拍他的肩膀,自說自話︰「我就知道你不會忘的,有空來我家里,你師母新學了個菜,非常美味。」說完,老教授雙手反背,飄然而去。
黃晟站在原地悲憤不已︰「我給你們帶孩子,你們卻想毒死我!」
上實驗課大概是對于一個老師來說最深惡痛絕的體驗了,無論你事先強調過多少遍注意事項,這些不識愁滋味的學生永遠都懷揣著為科學獻身的大無畏精神,並且永遠對實驗材料的動物權、倫理線以及自由婚戀觀抱以加大的藐視以及惡意。
黃晟懶洋洋地倚在窗邊,盯著一組手攥黃鱔模擬[嗶——]行為的學生,半晌,听他們的話題實在是太不可描述,忍不住出聲︰「黃鱔長期生活在水田泥洞中,極其容易引起細菌感染,一旦鑽入體內,手術難度很高,建議各位注意心理健康,以積極向上的態度追求生活質量。」
「哈哈哈……」學生們爆發出一陣笑聲。
位于實驗室最里面的一張實驗台邊,肖祺微微皺眉,看向黃晟,只見初夏明亮的陽光灑進窗戶,照亮他的側臉,他的臉頰白得近乎反光,光線在眼窩、鼻翼灑下一片陰影,他的額發搭在一側眼角,在陽光下縴毫畢現,越發顯得一雙眸子光彩奪目、熠熠生輝。
這雙眸子含笑望了過來,和肖祺的視線撞在一起,然後淡定地掃過他,移向其他地方。
「哎我靠……你發什麼呆!」旁邊一個同學驚叫,「抓緊啊!」
肖祺倏地回過神來,下意識攥緊手中的黃鱔,不成想用力過大,掐得黃鱔一個抽搐,同學手中的剪刀正好剪斷黃鱔尾部,劇烈掙扎的黃鱔飆著血甩向他的臉。
「讓開!」黃晟一個健步跨過去,雙手穩穩掐住他手里的半截黃鱔,笑道,「嘖……金蛇狂舞啊。」
眾人大笑,肖祺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低聲道︰「是我沒做好。」
「你的鍋,沒人搶。」黃晟掃一眼他白大褂上的血斑,公事公辦地說,「罰你負責打掃實驗室吧。」
「嗯。」肖祺點頭。
做完實驗已經快六點,餓到快變形的學生們一分鐘內全部消失,只剩下保潔小弟肖祺和無良監工黃晟。
黃晟坐在講台上盯著他把整個實驗室都打掃干淨,才淡淡地說︰「這個扔樓下垃圾桶,這些送到後面的廢液暫存處,注意分類處理。」
「嗯。」
夕陽灑進實驗室,將肖祺的白大褂映成橘色,胸前星星點點的血斑也不再刺眼,為了方便勞動,他將衣袖挽到手肘處,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黃晟目光掃過他的手腕,不由得怔了一下,莫名覺得他突出的腕骨格外性感。
肖祺拎起垃圾袋,詫異地看向他︰「有事?」
「走時記得鎖門。」黃晟從講台上跳下來,夾著書走了。
廢液暫存處在生地實驗樓和物化實驗樓之間,是個半開放式的倉庫,因長年受到隔壁化科院的荼毒,附近方圓十米毒液彌漫、寸草不生。
黃晟回宿舍的時候路過這里,看到肖祺任勞任怨地拎著廢液桶走進倉庫。
對面物化樓里走出一個人,拎了兩大桶廢液賣力地往前移動。
黃晟一看是個以前的同學,立刻轉身準備抄小路,卻听身後傳來一聲驚喜大叫︰「師兄!遇見你太好了!快來幫我一把!」
「嘖……」黃晟沒辦法,只得走過去給他搭了把手,掃一眼看不出成分的廢液,問︰「你這裝得什麼玩意兒,沒有毒吧?」
「大哥,我那實驗能有什麼毒?」那人笑道,「我也不知道這里頭都什麼玩意兒,攢兩個星期了。」
黃晟嚇了一跳︰「兩個星期?沒毒也有毒了,你們材料化學這麼放飛?」
兩人將廢液桶提過去,肖祺也正好走過來,黃晟看都沒看他一眼,將廢液桶放下便往外走去。
忽听同學叫了一聲︰「我靠……」
黃晟笑著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去,頓時笑容僵住,只見廢液桶以肉眼可見的可怕速度鼓了起來,縫隙里噴出幾縷黃綠色的濃煙。
肖祺還在背對著二人擺弄他的東西。
刺鼻性氣體傳到鼻腔的瞬間,廢液桶發出「轟」地一聲巨響,濃郁的黃煙爆炸開來。
同學暴吼︰「快跑!」
「我操/你大爺!」黃晟大罵,抬腿往外跑去,余光突然掃到濃煙後的黑影,驟然意識到肖祺還在里面。
「師兄你跑錯方向了!」
「跑你的!去喊人!」黃晟一把將白大褂月兌下來,撲向肖祺的瞬間捂住他的口鼻,這麼一耽擱,整個倉庫已是濃煙密布,兩人不敢貿然往外沖。
「這邊!」肖祺抓住黃晟的手臂,拖著他沖進里側的垃圾屋。
兩人飛快地關上垃圾屋的鐵門,將光線和濃煙一起阻攔在外面,屋里驟然黑了下來。
感覺到有視線在看著自己,黃晟扭頭,看到肖祺在黑暗中明亮的眼眸。
肖祺低聲道︰「多謝。」
「不用。」黃晟應了一聲,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低罵,「操!這屋八百年沒打掃過了,燻得我頭疼!」
屋里到處都是垃圾,兩人被迫緊緊貼在一起,隔著薄薄的布料,他們都感覺到了對方汗涔涔的溫熱皮膚下強有力的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