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鋒的十個病人已經看完了,果然借用神醫的名頭能夠聚集無數的武林人士前來,恐怕這中間也少不了來自朝廷的人,就和那位少教主所說的一模一樣。
樂鋒還記得當時自己匆匆忙忙趕過來的時候,心中忐忑不安,對神皇教二堂主接下了暗殺神皇教少教主的任務之後他就一直食不下咽,不知道那種慌張和恐懼從何而來,理智控制不住身體,一直到了門口見到了那人之後,他才放下心來。
樂鋒甚至給自己把脈,猜想自己是不是中了什麼毒,最後只能對著自己苦笑。
心病還需心藥醫,他自譽為醫者卻根本找不到屬于自己的藥劑,簡直太可笑了。
記憶回到剛剛來到這里見到藍天的那一刻。
藍天在房間中已經準備好了醇香的果釀,雖然給他倒了一點,但是大部分都被他自己醉醺醺的喝掉了,每次在嘗到一點之後就會不自覺的舌忝唇,一點液體都不願意放過。
「這一次可是真的栽了,神皇極二堂主,這可是個不得了的人物。」藍天眯著眼楮醉醺醺的看著手中的果釀,對那晶瑩剔透的液體有極大的興趣,甚至在說的仿佛都不是生死攸關的大事,「這是一次機會。」
樂鋒看著那個坐姿過于隨性的人,甚至見到對方的衣服下擺似乎空空的,露出一截小腿,那人舉杯對他說道︰「既然是機會,那當然要抓住,所以,樂神醫,這一次可要借助你神醫之名了。」
「在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甚至都沒有想過拒絕,樂鋒直接听從了自己的本能,甚至連自己多年行醫的規矩都不顧了。
「不是什麼大事,今天我們放話出去,從明天開始樂神醫親臨本地,每日可醫治十人,只要讓那些危險的家伙全部聚集起來就好了。」藍天眯起眼楮打著算計的模樣看著也不討厭,「只要人一聚起來,就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了。」
藍天沒形象的趴在桌子上,臉頰已經有些泛紅,樂鋒想了想最後從自己的藥箱里拿出了一顆解酒藥,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給他。
「神醫,這個名頭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用。」藍天醉醺醺的站起身來,靠近了樂鋒,樂鋒抬頭,清冷的瞳孔之中能夠清晰的倒影出藍天迷醉的表情,「到時候那二堂主想要出擊,可要顧忌著周圍,但是如果有人想要乘火打劫,本少主的性命可就受到了威脅了。」
「既然如此,為何不在身邊防備起來,听四堂主說,您拒絕了所有的安排。」樂鋒在說道此時的時候微微眯起雙眼,「如若少教主需要幫助,在下也可以幫忙。」
「幫忙?」藍天偏過頭笑意妍妍的看著樂鋒。
樂鋒心頭沒有來的漏掉了一拍︰「在下醫術尚可,毒術頗佳,蠱蟲一類皆有涉足,如今正值夏日,更是容易隱藏其中。」
「你這是打準了心意要幫我了啊。」藍天卻搖頭晃腦的打算離開樂鋒,卻被樂鋒直接拉住了衣服。
「少教主,莫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藍天回過頭,看著樂鋒認真的表情,眼中還閃爍著酒意上涌的淚花︰「沒辦法……沒辦法啊,誰叫那家伙要的不是普普通通呢?」
藍天歪著腦袋的樣子看起來頗有些童真,樂鋒見到對方踉踉蹌蹌的已經,伸手攬過了對方的腰際,輕車熟路的將這個人抱起來,想要放在床上的時候手下卻不知道為何沒有松手。
「這一次這家伙必須自己想辦法動手。」藍天大概是真的有些不省人事了,說話的時候嗚嗚咽咽的听不真切,「如果,我真的扛不住快死了,你得負責把我從鬼門關拉出來……」
那天整整到他熟睡之後,樂鋒都沒有松手,他們之間的談話也只有短短一盞茶的時間,但是他卻看了藍天很久。
這個人這段時間在教外到底有多少事,他都一一有所耳聞,驚訝、嘆息、甚至是欽佩,都隨著他人的匯報涌上了他的心頭。
從來不知道僅僅是听著一個人的消息就可以產生如此之多的情緒,並不討厭,相反十分的享受。
听藍天的說法,這一次的人全部聚集起來,少教主和二堂主針鋒相對的事情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眾人都帶著各色的心思駐扎在周圍,看著神皇教罕見的內訌。
這場暗殺無論是誰獲勝了,最後神皇教都是得益的,少教主贏了,更是鞏固了神皇教少教主的地位,二堂主若是成功了,那麼神皇教二堂會則是更讓人敬畏的存在。
這一切都是鋪墊在之前神皇教少教主百花庵的活躍表現,以及直接遺棄寒龍的那一份令江湖人士震驚的豪放。
這些如果在外人看來,這位少教主必然深不可測,步步為營,仿佛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甚至在來到這里之前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
看著懷中沉睡的少教主,樂鋒知道,這不過是一個守護著自己的酒鬼罷了。
明明……擔心的要死,卻依舊給那個人鋪墊了最好的路,卻也同樣絕情的給了他不生即死的選擇。
這個孤魂野鬼,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這一次,就算是為了這個孤魂野鬼至少能有一個安魂的身體,他也斷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少教主死去。
哪怕……
破壞了他一直以來的堅持。
還記得當時自己臨走的時候,回過頭所見到的那個站在高樓之上的男人,遠遠的就能看到對方冷漠的目光。
嵐降攝,你永遠不知道你到底養得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樂鋒嘆息一聲,從自己的回憶之中清醒過來,突然間胸口一陣心悸,樂鋒陡然回過頭去。
他趁著藍天酒醉之時,在他的身體里下了蠱蟲,能夠隨時察覺到藍天出現的危險,沒想到,蠱蟲居然這麼快就有了反應。
——
嵐天狼狽的穿過了長廊,背後靠著牆壁,眼神警惕的掃向四周。
暗殺……開始了。
他的手臂已經被貫穿,也好在手臂遮擋了一下,堅硬的骨頭擋住了一擊必殺的來襲,眨眼的瞬間,他慣用的右臂居然已經被廢了。
而他……甚至沒有能夠看到對方的身影。
神皇教二堂主……
嵐天一咬牙,腳下猛然一點,憑借著內力跳躍到空中最高處,眼神四下觀察,尋找到整個園中的可疑之處。
巨大的恐懼感猛然籠罩了嵐天,身體無法控制的就要前傾,夕陽下的陰影居然將他籠罩,何時那人居然已經出現在了自己身後。
肩膀被貫穿,嵐天借著光線看向了身後的人。
那人長發隨風飄散,一身黑衣夾著金色的紋路,只是在面頰上能夠看到黑金的惡鬼面具,猙獰的面具後面,那道冷凝的目光已經是在看著一個死人。
這是……
神皇教的,二堂主嗎?
嵐天從空中摔了下來,再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任何人了,空蕩蕩的院落中,沒有任何人跡,他卻宛若感覺從四面八方都傳來冷冽的殺意。
他並沒有打算將自己一擊斃命,甚至是根本就沒有將他放在眼里!那人連衣物都穿的十分隨意,甚至不怕他記住他的身形,多次都只是重傷他,讓他喪失反抗的能力,卻始終不給他個痛快。
他在……虐殺他。
無論是從武功上,還是從內心上。
嵐天忍耐著疼痛,雙手已經都不能很好的控制,但是他的雙腿,卻依舊可以動!
只要他還能動,誰也不能看不起他!
耳邊一片寂靜,血液順著手指滑下來,低落在地面上,傳來一聲水滴滴落之聲,瞬間一道黑影憑空閃現,尖利的刀鋒即將刺穿嵐天的月復部。
嵐天陡然後退,黑金面具抬頭,對上了嵐天的目光,就在這一剎那,嵐天已經飛起的白色衣衫擋住了黑金面具的視線,在此時白袍從中撕裂,嵐天腳下夾著勁風狠狠的掃向了黑金面具的月復部。
迅速的倒退,那黑衣之上卻已然出現了一道裂痕。
之後那聲音陡然又消失無蹤。
抓到他了……
嵐天咽下口中的血腥氣,滴滴血水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串血色。
冷靜下來,冷靜……嵐天腳步踉蹌了一下。
不能在這個時候,讓他出來。
就在嵐天平復情緒之時,嵐天陡然瞪大了雙眼,瞳孔皺縮,鬼魅的手執掌著黑色的刀鋒已經抵住了他的喉嚨,只要手指微動,他的喉嚨將會被破開致命的傷口。
那人……認真了。
緊緊三招之內,就已經玩膩了嗎?
該死的,該死的……
嵐天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逃月兌這個人的攻擊,必死無疑,百轉千回之間,卻片刻未過,嵐天將自己手中暗藏的暗器露出。
暗器淬毒,見血封喉,只要在這個人身上劃破一個口子,只要一個小小的傷痕!
嵐天不要命的直接撞上了刀口,並沒有讓黑刀進入脖頸,而是直接咬住了刀鋒,身後傳來了更大的威脅,直抵他的心髒。
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手臂直接反轉,手下內力蓄足,打算將淬毒的暗器從身體中穿過,進入那人的體內。
這是……不要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