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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山間輝煌的建築,林中寧靜,鳥獸皆散,踏上樓梯的人,均是面色黑沉,人人皆是防備著,武器不離身,濃重的煞氣讓鳥獸逃散,本就安靜的山頭如今更是一片死寂。

武林中人本就互不信任,此次卻心平氣和集聚一堂,表面平和,人人皆是防範。

在肅穆的人群之間,唯獨穿梭的侍女,一個個靈巧迅速,做事毫不拖泥帶水。

一席白袍出現在眾人眼前,腳下輕盈踏風,掠過之時眾人只見殘影,黑色的發絲服服帖帖的被綁在身後,繡金的白袍紋絲不動,順從的垂下,俊逸的男性雙手微合,對在場眾人行了一個禮,隨後坐在了主位上。

在此人進來之後,互相防備的眾武林人士這才抬頭看向主坐,年輕的盟主微微垂下雙眼,接過侍女遞上來的茶水,淡淡的道了一聲謝。

「師父,人已經來的差不多了。」年輕嬌秀的女尼在一旁小聲的說道。

「密盒呢?」靜素低頭看向一旁,伸手接過了密盒,一再小心的撫模,「一定要放好。」

「是,師父。」小女尼點頭,將密盒往手中緊了緊。

靜素走進大堂,一掃大堂內嚴肅的眾人,走上前去。

跟在身後拖著密盒的小女尼掌心出汗,目不斜視的跟著師父的腳步,忐忑不安的向前走,渾身緊繃著隨時防備著有可能出現的眾人。

雖然為首的是靜素,更多的人則是將目光放在了拿著密盒的小女尼身上,濃重壓抑的氛圍讓小女尼的腳步更加瑟縮。

靜素站在了主坐旁,年輕的盟主站起身來,溫潤如玉的男子對著靜素師太微微鞠躬,以示尊敬。

眾人一致忽略了正在開場的靜素,對百花庵這次的贈與心知肚明。

百花庵皆是女子,在武林中本就十分弱勢,之所以存在如此之久只是更多人不願意對女性下手,如今不自量力的放出了奪得密盒的話,並要贈與,說直白一點就是想找個倚靠。

不得不說,密盒的確是一個相當好的籌碼。

「在座諸位,能給百花庵一個面子,來親眼見證百花庵將武林秘寶密盒贈與代表武林正道人士的武林盟主——尹歸延的本次大會。」

尹歸延微微對眾人頷首,面色矜持。

「尹盟主。」靜素在看向尹歸延的時候終于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肩頭的重物終于能夠放下來,時時刻刻盯防著魔教偷襲,這時候才得以輕松。

「靜素大師請放心,在下定會不負重托,護好密盒。」

靜素回頭要將密盒拿走︰「現在靜素將密盒交付于盟主……」

「是誰給你的膽子隨意搶走神皇教的東西,然後又肆意贈與他人的?」一聲清越的女音從嬌秀的小女尼口中傳來,靜素神色一肅。

就在話音落下之時,小女尼突然將手中的密盒摔在地面上,一陣煙霧陡然升起,小女尼飛速的奪窗而去。

在眾人立刻要出門之時,卻發現全身酸軟無力,眾人皆呈現震驚之色,無法相信居然有人能夠如此輕易的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下毒。

內力稍顯不濟的眾人連手指都無法抬起,雖然內力無法運轉,眾人卻發現此物非毒非藥,只是讓身體麻醉而並無害處,片刻之後就能夠輕微動彈,被封住的僅僅是內力。

然而卻並非沒有能動之人,幾道身影追隨而去,落在院中。

年輕的小女尼伸手撕開了面具,露出了其中冷冽的少年面龐,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的紅色燈籠,直接退到了院子正中。

俊秀的少年張開紅唇,神色肅然︰「神皇教少教主,嵐天駕到!」

遠處一陣風來,軟轎緩緩靠近眾人,尹歸延在想要看清轎中之人的時候,視線之內卻闖入了一道華麗的身影。

「嗯?」慵懶低啞的嗓音勾勒出肆意而不防備的語調,眼神輕佻的輕掃四周,「居然只剩這幾人,看來武林中人的還需多練練。」

「神皇教四堂主,祁耀。」尹歸延壓低了聲音,眼楮微眯,萬分警惕。

「恭迎教主。」祁耀卻懶得再理會眾人,而是對著轎中的人微微鞠躬。

嵐天踏出轎,落在眾人正中,暗紫色的長袍無一絲褶皺,緊緊的包裹在縴細的少年身上,冷凝的面容,冰寒的眼神掃過的每一處都仿佛冷凝了空氣,寒龍微微出鞘,散著白色的冷芒。

「時間也應該差不多了。」祁耀微微勾起嘴角。

在廳內麻醉的眾人意外的都闖了出來,層層的將嵐天等人圍住。

嵐天站在眾人中間,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時的嵐天呼吸不暢,從未經歷過如此陣仗,心跳不自覺的加快,因為注意到主人的不安,寒龍更是躁動。

祁耀瞥了一眼嵐天,卻見對方連話都說不出,微微沉下雙眼。

「魔教妖人,我人多勢眾,難道還會怕你幾個人不成?!」已經恢復體力的眾人感受到內力的恢復,立刻囂張起來。

「諸位最好不要輕舉妄動。」雌雄莫辯的少年音調在眾人中間十分清脆,「眾位所中非毒,只是神皇教盛產的茶葉,只是與我神皇教秘藥相配,必死無疑。」

玉亭言語一出,叫囂顯然就小了很多。

靜素半藏在尹歸延身後,神色恍然,躁動不安,煩躁不已,像是有什麼事情被忽略了。

「你們能從我神皇教手中某得密盒。」祁耀見到嵐天一言不發,終于開口,「也算是承認你們的一番苦心,如今神皇教要拿回密盒……」

祁耀掃視了一圈,傲視的神色讓已經受到威脅的眾人心中緊張,手中驟然閃現了短刀,上面閃爍著的藍光明顯已經是淬過毒,一個一個的指向眾人,最終停留在靜素身上。

「有誰有意見?」

靜素見到祁耀的短刀指向了自己,心跳紊亂,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卻生生住了腳。

「密盒乃武林至寶,怎可能獨屬于你神皇教?!」靜素硬著頭皮說道,長袖下蒼老的手已經捏的發汗。

「嗯?」祁耀微微挑眉,勾起嘴角,斜眼看向對方,「女人,正道人士不殺你,不代表我神皇教不殺你。」

神皇教,與其說是魔教不如說是邪教,沒有所謂的規則在其中,除了服從神皇教之外,一切皆隨心所欲,也因此神皇教雖然人多勢眾,但是良莠不齊,卻也因為如此給了眾人不小的麻煩。

听到這句話的靜素下意識的捏緊了手指,身體不自覺的顫抖,祁耀就宛若他手中的短刀,是淬了毒的。

尹歸延此時擋在了靜素的身前︰「密盒已經由靜素大師交由我手,如果要討,則是要從在下手中討回去!」

「意思是說……」一直站在眾人之間不出聲的嵐天在此時突然開口,「你要出這個頭?」

祁耀見到嵐天終于穩下了情緒,手放了下去,短刀已然消失不見。

「你就是神皇教少教主?」尹歸延看向嵐天,上下打量,比起這位少教主的鋒芒,讓人忌憚的卻只有他的劍,尚未出鞘,卻已然煞氣凜然。

「密盒交出來。」嵐天抬起眼楮,眼底深處的黑暗緩緩流動,肅穆的面容上是不容拒絕的堅定之色。

「不……」尹歸延單字出口,嵐天卻已經欺身而上,尚未出鞘的寒龍卻已經抵達他的喉嚨,尹歸延瞳孔皺縮,內力凝聚,抬腳下腰,躲過了這一擊,立刻拉開了距離。

嵐天一擊一出,劍為出鞘,卻已經逼得眾人落入下乘。

祁耀雖不屑于嵐天的性格,但是對寒龍選擇的主人,卻是毫不懷疑,寒龍不僅僅是神皇教聖物,更是千百年來的絕世之寶,嵐天或許沒有大能耐,但是武功只高不低,只希望這出其不意的一擊能夠震懾眾人。

畢竟……嵐天能力再高,經驗不足,時間一長暴露出這個缺點,必將敗在尹歸延手下。

「魔教妖人!」其中一人怒吼,對嵐天就要攻擊而去。

「別動。」玉亭清冷的音調傳來,眾人再看向他的時候,少年手執藍花,已經在手中捏碎,花睫汁液從手上留下,一滴一滴的滴在燈籠上,「汁液一旦入火,火光照射,在場眾人……」

突然從玉亭身後竄出來一道黑色的影子,閃過的鋒芒直取玉亭的手臂。

然而有人比黑影更快,松青的刀尖已經進入了黑影的肩膀,逼得黑影後退兩步。

「殺了他。」嵐天冷冷的吐出一句話,松青手下的刀驟然伸長,直直的穿過了黑影的心髒,在黑影從空中偷襲到落下,已經了無生息。

「他只取手臂,你又為何取他性命!」尹歸延見到這個狀況,憤怒難掩。

「他敢搗亂你我之間的爭斗,此罪必死!」嵐天將寒龍抽出來,落下的地面上已經結上了一層冰霜。

尹歸延深吸一口氣,將怒火壓抑下去,平靜的睜開雙眼︰「你我之爭,勝者取密盒?」

「你有什麼資格與本少相比?」嵐天卻冷笑一聲︰「你只需將密盒雙手奉上。」

「狂妄!」尹歸延直沖而去,刀劍相踫撞,尹歸延的寬闊的刀身和他溫潤的氣質背道而行,霸氣凜然,卻被寒龍輕易壓制住,兩人一分一和,爭斗開始。

祁耀看著兩人,眉頭緊皺,果然是不能輕易了結嗎?

「師父,師父!」就在嵐天和尹歸延爭斗之時,小女尼滿臉淚水的從內庭奔跑過來,「師父,不好了,不好了……」

「平靜點,慢點說。」靜素心中慌亂,見到小女尼更是擴大了恐懼。

小女尼涕泗橫流,痛苦哀嚎,死死的抓緊靜素的衣服,渾身浴血,目眥盡裂,臉頰上的鮮血襯托的其宛若惡鬼。

「師父,密盒被取走了,大家……大家之前全部突然倒下,除了我,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在躺著,我去……我去撫模她們的鼻息,已經全部斷氣了!」

一句話,宛若晴天霹靂,靜素腦海中炸開,在當場啞言。

不僅僅武林眾人,神皇教眾人也不禁露出詫異之色。

「……」祁耀猛然皺眉,眼神驟然陰霾下去,一掃眾人,將各色神態收入眼中,一咬牙,腦中飛速的閃過什麼,立刻對著嵐天說道,「少教主,密盒不在此,爭斗無用,請速回。」

嵐天顯然已經听到祁耀的話,寒龍挽起一劍,與尹歸延拉開了距離。

在嵐天即將回到祁耀身邊之時,異象突生,靜素老尼突然一掌拍來,嵐天下意識的用劍抵擋,內力生生的踫撞,攔下了嵐天的動作,靜素倒退兩步,咳出一口血來。

「妖人嵐天,我要你的命!」

靜素失去了眾弟子,眼眶通紅,更紅的則是靜素瞳孔中燃燒的恨意,濃烈的痛苦讓靜素忘記了自己根本就不是嵐天的對手,不要命的廝殺。

「你殺我眾弟子,我要你償命!」

「魔教存在一天,老尼必誅!」

「嵐天,我要你下地獄給我弟子陪葬!」

嵐天輕松的抵擋著靜素的攻擊,在長時間的僵持不下之後耐心耗盡,手下的寒龍寒冰乍現,劍端變化莫測,靜素已經無法捕捉到嵐天的影子。

靜素一掌出去,突然間感受到冰冷的寒意,垂下的雙眼,寒龍的劍尖已經直抵她的胸口,她已經收勢不得,必死無疑。

空中白光閃過,尹歸延一張拍開了靜素,靜素直直的滾落在一旁,然而一只手臂已經被嵐天斬斷。

靜素跪在地面上疼痛的哀嚎,這聲音終于刺激了因為生命威脅一直不敢動彈的眾武林人士。

「嵐天,你殺人如麻,必定會遭受天譴,如今我們定將你碎尸萬段,慰藉在你手下死亡之人的在天之靈!」

「魔教妖人毫無憐憫之心,心狠手辣,日後必將成為武林大患,定要在他未成大氣之前除之!」

嵐天站在原地,周圍所有人的指責,毫無理由的痛擊,含著蔑視的貶低,站在眾人的對立面,被眾人所攻擊,嵐天睜大了眼楮將這一幕一幕全部收入眼中。

祁耀眉頭緊擰,心知以嵐天的心性必然無法在這樣的狀況下保持下去,剛剛想要上前阻攔,將嵐天帶走,嵐天卻先他一步,手中的寒龍抵上了最先開始出言不遜的男人的喉嚨。

男人瞪大了眼楮,眼楮狠狠的瞪著嵐天,太過近的距離,嵐天品嘗到這個男人瞳孔深處無法抑制的恐懼。

是啊,這麼嗦的家伙。

殺了就好了!

「去死吧。」嵐天已經泛著紅色的眼珠仿佛已經看到了男人的死亡,嘴角露出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栗。

然而嵐天的劍被擋了下來,尹歸延突然出現在面前,接下了他的一招。

「四堂主。」玉亭十分擔憂的看向祁耀,發現祁耀眉頭緊擰,嘴角抿成一條冷冽的弧度,一時間也不敢插話。

「三言兩句就被激成這樣,讓尹歸延那家伙給他個教訓也好。」話雖如此,祁耀的眼神始終追隨著的嵐天,一旦有性命之憂他必將出手,黑色的短刀已經微微探出袖口。

尹歸延發覺了嵐天的弱點,寒龍雖然厲害,但是本身卻只攻不守,眼下嵐天顯然已經紅了眼,八成理智不存,所以……

當嵐天一劍祭出之時,尹歸延抓住了時機,放棄了幾乎奪命的威脅,轉而去攻擊了嵐天的腰側,闊刀即將將嵐天攔腰斬斷。

祁耀的腳步飛速而去,手中黑色匕首即將擲出,卻見到尹歸延的刀鋒突然有了偏移。

尹歸延看向嵐天,眼神中充滿了詫異,嵐天在此時居然閉上了眼楮!

空中突然一陣龍吟,冰藍的寒龍從劍中浮出,竟然是劍魂出鞘,寒龍咆哮著沖向了尹歸延手中的闊刀,頓時刀身被冰寒包裹,握在手中如有千斤重,尹歸延下意識的要後退,腳下卻已經被不知何時出現的冰層凍在地面,直接摔了下去,寒龍直插在尹歸延的耳側。

眾人震驚的看著嵐天所在的方向,方圓三十米之內,居然已經全部被冰封一片。

震驚的人之中也有祁耀,這是從來不曾見過的,寒龍……居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嗎?

等等……

祁耀眼中閃過一簇光芒,難道是——

「啊啦,小帥哥。」縴細白皙的手指挑起了尹歸延的下顎,尹歸延震驚的抬頭看到了那個眼角帶著調笑意味的少年,「你是誰?」

祁耀瞪大了眼楮,下意識的沖了過去︰「少教主?」

「嗯?」藍天懶懶散散的抬起頭來,臉上是祁耀所熟悉的玩世不恭,「耀哥?這是怎麼回事?」

是他!祁耀簡直不敢相信,在這節骨眼上他居然會出現,明明此人說自己不會武,為何寒龍會突然爆發?

藍天向著四周看了看,驚訝萬分︰「我的天,你們誰這麼有能耐在大太陽底下結冰啊?」

尹歸延已經被凍在了地面,寒龍在側,他依舊能夠听到寒龍的劍鳴聲,就像是在威脅他不要輕舉妄動。

祁耀貼在藍天耳邊,三言兩語介紹了事情的情況,藍天則是微微挑眉,很感興趣的樣子。

藍天回頭看了一眼在地面上倒著的男人,勾起嘴角︰「喲,武林盟主?」

尹歸延抿起嘴角,將眼中的疑惑隱藏,看著眼前的人,他幾乎無法相信這和之前的人是同一個人。

藍天笑嘻嘻的將寒龍□□,見到劍鋒似乎很雀躍,藍天仿佛見到眼前有一只正在撒嬌的小蛇,伸手撫模了一下劍身︰「好孩子,好孩子,回去給你抓兔子吃。」

藍天伸手扯開了勒的難受的腰帶,將嵐天一向喜歡綁的死緊的頭發散開,這才覺得身體舒服了一點,嵐天那臭小子每次都跟虐待自己一樣,非得打扮的一絲不苟,要知道他自己從來短發,寬松衣服隨便穿的。

沒想到一睜開眼楮居然會到了這里,顯然現在的情況十分的嚴峻啊,那小子莫不是受了什麼巨大的委屈才會直接將他召喚到這里來?

尹歸延站起身來,身上的冰碴掉落在地面上,藍天回過頭去就見到俊逸的小帥哥一臉狼狽的樣子,不由的笑了。

「小帥哥,你是盟主?」藍天靠近了對方,手中的寒龍似乎不高興的微鳴。

「是。」尹歸延不敢與之硬踫硬,只能答應道,藍天披散著長發,眼角似乎都帶著惑人之色,唇角勾起,十足愜意。

「密盒在哪里?交出不殺。」藍天笑嘻嘻的說道,卻發現尹歸延閉上了嘴,藍天也不介意,上前去,手直接撫模上了對方的身體,「在哪里?我模模,嗯不在胸前,那在哪里,在背上?還是說……」

藍天看著尹歸閆僵硬的臉色和幾乎都要變成石頭一般硬的身體,舌忝了舌忝唇角︰「在下面?」

尹歸延一直防範的神經在听到藍天這句話的時候陡然破功,不由的瞪大了眼楮,無法相信眼前的人會說出這種話。

「少教主。」祁耀終于忍耐不住上前說道,「密盒被奪走了。」

「嗯?被誰?」藍天歪著頭問道。

「魔頭,你不要裝模作樣,你分明殺我弟子奪走密盒,之前又已經承認,現在又何必做樣子!」靜素打斷了祁耀的話,忍耐著疼痛抬頭對藍天吼道。

「嗯?」藍天看去,見到的是在地面上臉色蒼白,斷了一臂渾身浴血的女和尚,愣了一下,「不是我做的,我也沒承認過!」

「廢話少說,拿命來!」靜素不顧他人勸阻,飛馳而去。

藍天站在原地,臉色陰森了下來︰「我說了,不是我做的!」

寒龍鳴嘯一聲,靜素直接跪倒在地,藍天走上前幾步,寒龍刺向了靜素尚在流血的斷臂,冰寒直接封住了傷口,血液被凝固起來。

「我說老阿姨。」在靜素不明白為何藍天會為她封住傷口之時,藍天說道,「你說你年老色衰,體力不支,現在又傷殘在身,你說你有什麼可以吸引我的地方?在我看來你還不如那面的小帥哥來的養眼,我為什麼要和你過不去啊?!」

「你!」靜素下意識的反駁,卻見到藍天居高臨下的眼神,其中充斥著冷漠好,黑色散落的長發隨風而動,竟然比之前更讓人生畏。

「我神皇教敢作敢當,真若一次性殺了那麼多人,我教未必會藏著掖著,或許還會大肆宣揚,這可是一筆大功勞!」藍天嘴角帶笑,眼中含冰,語鋒一轉,放聲說道,「不是我做的事情,誰也不能妄想強行安在我頭上。」

祁耀站在藍天的身後,看著長發在風中飛舞的少教主,這個人從里到外都透著肆意自信的光芒,只要是他說出來的話,竟然沒有一個人會不信服。

在一旁的尹歸延听到此話,也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你既如此之說,那百花庵的弟子均是昏迷致死,和你魔教之前對付我們的手段別無二致,這你又如何之說?」其中一人終于硬氣起來,從人群中傳出聲來。

「哦?」藍天伸手對著那個方向勾了勾手指,「大叔,你出來,我們聊聊。」

沒人出來,藍天也不介意,反而是直接走過去,祁耀想要阻止,卻忍耐住了性子。

藍天一步一步的走過去,在場的眾人都僵硬了身體蓄勢待發,然而藍天身上卻不帶任何的殺氣,到了那人的面前勾起唇角︰「大叔你叫啥?」

「在下刑責。」男人抿了抿唇,看著眼前的少年的,不知為何不自覺的告知了姓名。

「哦喲!好厲害的名字啊!」藍天歪了歪腦袋,突然上前,細瘦的胳膊環著邢責的肩膀,像是在哄孩子一樣的說道,「大叔,你跟我來啊,不怕不怕不要緊張,什麼都不會對你做的。」

邢責深色的皮膚上終于泛出一絲氣憤的紅,但是挺著脾氣,仗著骨子里的硬氣沒有反抗。

「玉亭過來!」藍天招了招手,玉亭邁著小步子走過來,紅色的燈籠連晃動一下都沒有,玉亭神色復雜的看了一眼藍天,對上了藍天似笑非笑的雙眸,「把那東西燒了。」

頓時邢責瞪大了雙眼,狠狠的推開了藍天,而玉亭手中的藍色汁液已經低落到了火光上。

「啊啊啊啊啊啊——」邢責放聲大吼,吼了半天卻發現自己沒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完好無損的身體,一時間居然反應過來。

「哈哈哈哈哈哈!」藍天放肆的靠在了祁耀身上大笑,捂著肚子像是要笑抽過去了一樣,「笑死我了,哎呦我的天,他真的叫出聲來了啊哈哈哈哈!」

祁耀神色無奈的看著靠在身上的藍天,伸手攔住了他要笑彎了的身體。

藍天抹著笑出來的眼淚說道︰「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怕什麼?不過是假的,你們自己在那里疑神疑鬼的,有這麼強大的秘藥,我們又何必如此興師動眾過來取密盒?全部殺掉就好了嘛,哎呦不行肚子疼。」

在場的眾位神色相當的尷尬,一個個臉色泛黑,卻又敢怒不敢言,在知道了自己性命無憂的時候,感覺是荒唐,但是看著那少年樂不可支,在場的眾人又為自己的膽小感到羞恥,半天竟然沒人出聲。

「卑鄙小人,居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邢責臉色漲的紫紅,但是現在大打出手又太掉分量,怒火在心又無處發泄。

「那是因我看得起你們啊。」藍天偏偏頭微笑道,「這麼多武藝高強的人,我不過一弱質少年,可經不起你們這一幫糙漢折騰,不用點小手段,怎麼敢出現在眾位面前啊。」

這話說的似恭維似嘲諷,讓人無法反駁,藍天見到眾人不語,又笑道︰「只是顯然……我太看得起各位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太看得起你們了!」藍天直起腰身,神色冷然,厲聲說道,「眾位都不過是個只會看表面現象的人,沒有證據就敢胡亂指控,憑空臆想,而更有些心中抱有懷疑的人,只是隨波逐流,無人挺身而出,自私自利渾水模魚,名門正派?呵!」

「此言差矣。」

「你給我閉嘴!」藍天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出言阻止的尹歸延,在這時候一旦被打斷了氣勢很可能就會弱勢下去,藍天自然不會給對方這個機會,「百花庵?一大名門望族居然這麼好欺負,任人拿捏隨意當槍使!」

「魔頭……」

藍天劍鋒一指,靜素的話全部堵了回去︰「你給我閉嘴老老實實的听我說話!」

祁耀震驚的看著眼前憑借一己之力,甚至不用武力就憑空控制了整個場面的少年,無法相信這個人竟然是那個喜歡各種耍賴、貪吃貪玩貪享受的少年,他雖然一直知道他是不同的,卻沒想到居然耀眼到如此地步。

僅僅是站在那里,他的風華就無人能及,光芒四射似乎能夠籠罩所有的人為之臣服,祁耀甚至能夠听得到正在劇烈跳動的心髒,他因為能夠親眼見證這個少年的能力而激動萬分。

藍天頗有點耍賴的嫌疑,但是對這些榆木腦袋的家伙未必不好使。

「盟主。」藍天終于走向了被晾在一邊的尹歸彥,抬頭看他,「你是武林的代表,你們這些正派人士自然不會隨意冤枉人的對不對?您是執意認為我神皇教有錯,還是說秉持你的正義,為我神皇教申冤呢?」

尹歸延低頭,看得見一直看著自己的少年,少年的眼楮直直的看向他,瞳中閃倒映著陽光的透亮,從來不曾看重外表的他竟然從少年的樣貌中察覺出幾絲艷麗,並不是女性的艷麗,卻讓人無法移開雙眼。

因為一時間的沉默,藍天沒有得到答案,冷笑一聲,尹歸延在察覺到藍天的嘲諷之色之時,想要開口已經錯過了時機,眼前的少年已經轉身而去,尹歸延心中無法抑制的失落。

「你就是前來報信的小尼姑?」藍天走到了渾身是血的尼姑面前,執起寒龍,劍尖抵在小女尼的下巴上,「挺漂亮一小姑娘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藍天劍下陡然一劃,勾起了小女尼的衣袍,將那衣袍一點一點的割開。

「嵐天!」靜素目眥盡裂,想要上前來阻止,藍天卻劍尖一挑,小女尼的身體徹底暴露了出來。

頓時在場的武林人士都移開了眼神,卻唯獨幾個看向這邊的,看到了眼前的情景,一個個眼神中都閃過了詫異的光芒。

「渾身浴血卻毫發無傷,您第一次做這種事吧?」藍天說道,「通常要做這種陷害的事情為了追求真實感不應該斷幾根骨頭,或者被捅穿月復部嗎?」

「你……」小女尼立刻用碎布裹住了身體,憤怒的看向藍天。

「所有人昏迷致死,你的血又是從哪里來的?」藍天冷笑一聲,「這麼多破綻居然無人提出,武林人士,真是大開眼界!」

藍天臉上的諷刺之情不言而喻,猛然轉身離去,連一個眼神都不屑于給周遭的眾人,腳下腳步並不快,卻並沒有一人上來阻攔,一個個眼睜睜的看著藍天走到轎中。

「密盒終歸會是我神皇教的!」藍天一聲厲喝,「走!」

轎子緩緩的消失在眾人眼前,在眾人回魂之際神皇教眾已經消失無蹤,好像一切都不曾發生一般,一同消失的,還有那個被破開衣服的小女尼。

「師父,師父!」終于另外一個小女尼跑過來,「師父您沒事吧?」

靜素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小女尼,伸出獨剩下的一只手撫模小女尼的臉頰︰「你沒事?你竟然無事?其她人呢?」

「師父,大家都安好,只是……密盒被偷走了。」

「你沒事……」靜素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小女尼,一個字也無法再說出來,腦海中少年諷刺的雙眼一遍一遍的倒映,靜素始終無法靜心。

尹歸延站在眾人之中,神色恍惚,依稀還能記起那個少年的一字一句,耀眼的光芒仿佛還殘留在此。

坐在盟主之位,竟然還不如一個少年人看的清,不知……何時還能再想見,如果有機會,他想道一聲歉意。

神皇教又何必再擁有密盒?那少年的絕世之姿,已是神皇教至寶了啊。

神皇教在路途中,無一人言語,然而每個人心中都無法平靜,甚至是每個人都很恍惚。

所有人都認為今日必然不能善了,卻沒想到居然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在武林正道面前毫發無傷離開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神皇教眾人自己也很恍惚,腦海中不停的轉悠的都是那個少年活躍在眾人中間的身影,怎麼都揮之不去。

「耀哥。」在此時,藍天的聲音突然從轎中傳來,本能快過理智,祁耀已經進入了轎中。

突然間他感覺到一個人闖入了他的懷里,祁耀下意識的張開雙臂接住,將藍天擁抱在懷中,在驚訝之時,陡然發現懷中的少年正在顫抖。

少年抓著他衣袖的手指已經泛白,臉色青白一片,咬著下唇,眼神縹緲,顯然是害怕的表現,祁耀一直無法安定下來的心,在這個時候莫名的就軟了下來。

將少年擁入懷中,感受到少年的身體在他的懷里漸漸放松下來,祁耀低頭手指勾纏著他的發絲,一向虛假的面具被撤下,露出了最無害的笑容。

「我會護你。」

無需害怕,你只要像今日一般肆意就好。

他定會竭盡所能,守護這已經惑了他的心的耀眼之光。

「那燈籠,真的會置人于死地嗎?」很久之後藍天才開口,感覺尷尬萬分,想要轉移話題。

「會。」

「……」藍天尷尬的呵呵笑了一聲,「那玉亭反應還挺快的,換成了不會死的。」

「玉亭一向聰明。」祁耀淡淡的說道,也不戳穿藍天的尷尬。

「你威懾力不行啊,最終還是沒能讓叛徒停手。」藍天說道,從對方的懷里鑽出來,背對著對方,不看祁耀。

「是我的疏忽。」祁耀垂下雙眼,對著已經空了的懷中難掩失落。

「我想吃烤雞。」藍天說道,「你去弄給我吃,讓其他人在這里落腳,休息一下吧。」

「好。」祁耀垂下雙眸,心中明白藍天要做什麼,點頭應是。

「這件事情……不要告訴那小子了。」藍天想到另一個自己就犯愁,揉了揉頭發,有些煩躁的說道,「那孩子神經很縴細,十分容易受傷。」

「……好。」祁耀的神色溫柔了下來,藍天的背影在他眼中,不知為何也如此可愛,微笑著,祁耀轉身離開了轎中。

藍天鑽出了轎子,感覺腳下還是在發軟,無法支撐身體,只好半坐在轎子上,靠在轎旁,周圍無一人,果然大家都已經隱匿起來了啊。

時間差不多了吧……很快就會換回去了。

「松青。」

「屬下在。」

藍天看著突然出現跪在地面上的男人,凝視了很長的時間。

「你走吧。」藍天長嘆一口氣,「不要再出現了。」

松青听完之後,依舊弓著身體,不站起來。

「何必呢。」藍天懶散的說道,仰頭看天,長嘆一口氣,「你不是一開始就在背叛我嗎?」

「如果是您的話,我不會背叛。」松青恭敬的聲音篤定,並沒有任何被戳穿之後的反應,平靜的仿佛他只是在听從某樣普通的吩咐。

「我只是我。」藍天十分疲憊的閉上雙眼,「為何你們都不明白呢。」

見到藍天已經閉上了雙眼,松青站起身來,緩慢的走上前,指尖觸及了藍天的臉頰,小心翼翼的宛若在觸踫水中月︰「不明白的是您。」

一句話已然消散在風中,嵐天的睫毛微顫,再睜開雙眼的時候,眼前已經沒有任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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