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西斜。
寰宇5樓攝影棚里,秦雅曼正在一點一點掃掉地面的黃沙。
听到漸行漸近的腳步聲,她動作一頓,抬頭望去,卻正與精神有點低落的姿儀撞個正著。
略略吃了一驚,姿儀立刻收起疲態,笑眯眯的主動招呼︰「還沒走啊?」
秦雅曼嘴唇嚅動一下,最後還是沒有出聲,只是淡淡點點頭。
「我經紀人失蹤了,在這里等他一下。」
隨手拿過掃帚與她一起打掃,姿儀又把垃圾桶搬了過來︰「這里每天都有阿姨過來,你其實不用自己動手。」
「這些是我弄的,我不太好意思給別人添麻煩。」
姿儀揚揚眉,不再說話。像她這種活過兩輩子的人自然不會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可秦雅曼她們大都是剛出校園的學生,又意外簽了寰宇,難免有些戰戰兢兢,便很自然的力圖把所有細節都做完美,既期待有人注意自己的努力,又怕自己馬虎大意,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兩個人默不作聲的掃完地後又打過水來拖了一遍,剛做好這一切,周世杰就找了過來。
秦雅曼下意識挺直脊背,唇角微抿,神色有些緊張。
姿儀累得腰疼,也沒注意這些小細節,看到他來就一把扔開水桶︰「你去哪兒了?」
周世杰表情淡漠的打量她們一眼︰「你在這里干嘛?」
「等你啊!」姿儀撇著嘴捶捶腰︰「這是秦雅曼,也是一起參加選拔的姑娘,她剛剛拍硬照把這里弄髒了,我沒什麼事,就來幫她打掃一下。」
周世杰瞥她一眼,微微冷哼了一聲。這丫頭有多懶他可知道,如果條件允許,她恨不得找兩個小丫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現在居然這麼好心的幫人掃地?
看來,這秦雅曼還真是招人喜歡。
「她的表演非常不錯,我也從中收獲很多。」眼見周世杰杵在門口沒有離開的意思,姿儀只能笑眯眯的繼續介紹︰「我……」
「行了,走吧。」
極銳利的掃了目露期盼的秦雅曼一眼,周世杰語聲疏淡︰「哪來的那麼多話,別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靠!又發什麼神經!
默默在心里豎了一下中指,姿儀抱歉的轉過身︰「對不起啊,你別在意,鬼知道他今天抽什麼風……他一天不毒舌就渾身長瘡。」
「沒關系。」秦雅曼扯扯嘴角︰「你們還有事吧?快走吧,一會兒你經紀人都沒影子了。」
「那下次見哦,拜拜~」
耳听她越走越遠,秦雅曼嘆口氣,呆呆的立在夕陽中,眼神迷茫,身影有些落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默默收好掃帚水桶等工具,一聲不吭的安靜離開。
快走兩步邁進電梯,姿儀瞪他︰「怎麼說話呢你!」
「這次YS甄選晉級的8個全是寰宇新簽的藝人,顧總剛把歐雅璇分給我,還讓我從剩下的里再挑一個。」
面無表情的盯著她,周世杰語聲嘲諷︰「你怎麼知道別人不是套關系博取你的好感以搭上我這條線?」
「……原來你這麼受歡迎啊!」
姿儀淡定的笑笑,眼睫低垂,不再說話。
帶一個和帶三個有本質的區別,資源本來就有限,現在又增加了競爭,更別提歐雅璇本就和她相處的不太愉快……
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周世杰皺皺眉,難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想了好一會兒,他才輕咳一聲︰「你不要亂想,我不會喜新厭舊的。」
「……」
「打個比方,如果你是正妻,她們這些後來的就是侍妾。侍妾再怎麼出色也不會越過正妻,所以完全沒必要放在心上。」
眼神詭異的看著他,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姿儀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推推他的胳膊︰
「喂,醒醒,別做齊人之福的白日美夢了。」
「……」
因為她的行李還在周世杰那,她也不太願意回學校,于是今晚繼續借宿。但她已經拜托對方幫著留意房子,打算買個小公寓,周世杰也一口應了下來。
隨便吃個晚飯,兩個人各回各屋。敏感的察覺到周世杰的心情不太妙,姿儀雖然好奇,但他們還沒熟到互訴心事,她便很自然的假裝不知道。
當晚八點,安吉爾親自打來電話,明天下午三點去寰宇門前集合,帶好必備的生活用品,第二關甄選即將開始。
姿儀對「必備的生活用品」有點奇怪,手邊又全是運動裝,無奈,只得大晚上到附近的超市采購一通,連衣服上的標簽都沒拆,就一股腦塞進了拉桿箱。
第二天中午,周世杰開車把她送到了寰宇門前。
「我不下去了,這幾天也不要給我打電話,等選拔結束我們再見。」
姿儀一愣,「為什麼?」
周世杰抿抿唇︰「我還有些別的工作要交接……總之,結束見。」
每次真人秀播出,與之相伴的都是「作秀」質疑。雖然他知道內幕,卻並不打算告訴姿儀。即使她狡猾多智,但畢竟年齡小,他怕她知道後言行舉止反而著了痕跡,被人看出端倪。
他相信她,無論中沒中選,一定都會表現得非常好。
所以,兩個人在此期間就更不能見面。
節目一經播出,總有好事者去搜尋參與人的具體行蹤。眾所周知,他是寰宇的元老級成員,八成知道內情;若是與她頻繁聯絡,說不準就有人說他是故意提點,從而把她的優秀一筆抹殺。
姿儀「嗯」了一聲,心中百轉千回,卻頗為郁郁。
她覺得,周世杰一定是去接洽新人,又不好和自己說,才會這麼含糊。
兩個人各有思量,南轅北轍,卻都是聰明人,彼此客客氣氣的分開後,就此分道揚鑣。
此時,寰宇門前已經等了幾個人,還全是老熟人。
歐雅璇,柳柳,秦雅曼,還有同校學姐孫雅莉。
見她過來,眾人反應各異,最後卻是秦雅曼率先打招呼︰「你好,又見面了。」
「下午好。」姿儀彎彎眼楮,對其他人只是禮貌的一點頭︰「我就知道你會來!」
秦雅曼彎彎唇,嘴唇動動想說什麼,又找不到合適話題,表情就帶出些尷尬。
姿儀見狀善意的笑笑,很自然的轉頭打量四周,她才暗暗呼出一口氣。
很快,人就來齊了。
除了姿儀五個外,剩下三個,趙瑩瑩和沐雪絨是剛畢業的表演專業應屆生,凌霜如則是去年畢業的往屆生。
其中,凌霜如長得非常漂亮,即便姿儀見慣俊男美女,也不禁眼前一亮,舍不得移開目光。
三點整,安吉爾還是沒出現。
寰宇門口,並沒有人來接應她們。
姿儀面上淡定從容,正思考著這是怎麼回事,忽然听到街上的年輕人們忽然發出一串驚呼。
她抬起頭,就見一輛悉尼歌劇院外觀的敞篷房車相當拉風的停到了眾人面前。
「你好,姑娘們!」
車門打開,一身粉色西裝的安吉爾「蹭」的跳下來,「尹姿儀,秦雅曼,柳柳,凌霜如,歐雅璇,孫雅莉,趙瑩瑩,沐雪絨——恭喜你們,成功通過了初選,順利晉級!」
幾個人應景的拍拍手,安吉爾的助理順勢打開車門︰
「好了,接下來請姑娘們帶好自己的東西和我走,今天先放松一下,馬上就要開始第二輪選拔了哦~」
女孩兒們聞此,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猶疑。
什麼時候,甄選個代言人還有這種優厚待遇了?
姿儀知道的不多,反倒沒覺得哪里奇怪,淡定的第一個上了車。
在其他人眼里,她算是半個內定關系戶,也是大家共同的敵人。此時見她毫無異色,眾人還以為YS與她通過消息,便也放下心來,紛紛跟在她身後上了車。
她們不知道的是,從此刻起,各人的一言一行就全被拍攝下來,剪輯成真人秀視頻,于三天後播出。
安吉爾坐在副駕駛,八個女孩兒則面對面,正好坐兩排。
立志當明星的大都外向善交際,不說八面玲瓏,聊天肯定沒問題。幾人隨便選個話題,便一人一句,天南海北的聊起來。
姿儀仔細听著,時不時插兩句,卻發現其余七個似乎對她抱有敵意,她說完話不是冷場就是沒人理,非常難堪。暗暗苦笑一下,她表情不變,依舊從容的微笑,該怎麼做還怎麼做,仿佛並沒發現端倪。時間長了,姑娘們反倒覺得沒趣,偶爾有人應兩聲,她也慢慢打破了僵局。
大概兩個小時後,房車開進城郊,平整的馬路變成坑坑窪窪的土道,兩邊也逐漸從高樓大廈變成了自家蓋的小平房。
很快,車子在一個敞開大門的簡陋二層平房前停了下來。
女孩們糾結猶豫的跳下車,混著泥土味道的鄉間空氣立刻沖入鼻端。
「第二輪甄選將在後天開始。從現在起直到整個選拔結束,你們都必須住在這里,不許隨意離開,類似于劇組的封閉式拍攝。」
安吉爾說完,笑眯眯的一伸手︰「當然,我要聲明一下,YS最中意的候選人目前仍是姿儀小姐,所以我們特地給姿儀小姐留了一樓主臥采光最好的房間。如果你們其他人的表現沒有姿儀好或者只比她好一點點而不是很多,那麼,我們不會改變初衷,余者都將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