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系統自動章。因這份奇特的戀鹿癖,英格蘭甚至衍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法令,好比「皇家鹿肉執照」。一直到1997年,這個執照才終于退出了歷史的舞台,生命力之頑強讓人瞠目結舌。
「皇家鹿肉執照」說白了其實就是一種皇室的變相補償,對其他人自願or非自願的放棄在倫敦市內及其周邊皇家鹿園獵鹿權利的補償。
有執照的人(主要是貴族、官員和高級神職人員)可以在每年得到定量的鹿肉,當然,是需要付錢的。
這其實也是貴族們賺錢的方式之一,他們用執照低價買到皇家鹿園的鹿肉,然後再高價賣給有錢卻沒有地位還一味追求高貴的商人們,通過這種反季節、無地位差別的銷售形式,來合理合法的養活自己的一大家子。
奧古斯特對此能這麼清楚,當然是因為他也有「皇家鹿肉執照」。即便奧古斯特並不住在倫敦,但他應該享受到的「權利」卻是一項都沒有少的。
事實上,在奧古斯特全年的總收入中,執照所能帶給他的英鎊佔了不小的份額。
說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解釋一下,奧古斯特為什麼對鹿園之行如此執著。準確的說是對去倫敦皇家鹿園執著。他得到了執照,換言之就是在沒有國王允許的情況下,他私自去皇家鹿園活動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好比文藝復興時期的著名作家莎士比亞同學,就曾因為偷偷獵鹿而被抓起來過。
奧古斯特完全能夠理解莎士比亞這種不惜坐牢也要去做的沖動,他也有,特別是在他住到聖詹姆斯宮之後。每天看著對面覆蓋有眾多常青樹、開闊的綠地以及濕地湖泊的聖詹姆斯鹿園,對他來說就是一種巨大的精神折磨。
狩獵大概是寫進男人骨子里的一種天性,哪怕是上輩子宅男如奧古斯特,也對追逐高貴的牡鹿充滿了興趣。
是的,是「追逐」。
至于能不能獵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現年九歲的公爵閣下,看著試衣鏡中自己的小短腿,對未來很是絕望。再帥的騎裝被他穿上之後,都只能詭異的體現出一種被動萌,連戴在頭上插著一根金色羽毛的法式男帽都充滿了無法形容的q感。
奧古斯特嚴肅的問他的服飾顧問老管家︰「我這樣看起來是不是沒什麼威懾力?」
「您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它很適合您啊。」老管家發自真心的贊美,大概哪怕奧古斯特穿上皇帝的新衣,他都會贊美那是上帝的杰作。
奧古斯特指著窗戶下面,從院子中走過的王儲理查,這個小包子也對鹿園之行充滿了期待,最近每天都堅持要穿著騎裝才肯出現在餐桌上。
在包子王儲看不到、但奧古斯特居高臨下能夠看到的地方,不少女僕都在尖叫,這樣的王儲好萌啊好萌。大部分東西被制作成迷你尺寸之後,都會頓生一種萌感。穿著兒童騎裝的王儲正是其中之一,還十分的沒有自覺,總以為他自己那叫帥。
面對這種強有力的說明,老管家依舊能面不改色的說︰「您和王儲站在一起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奧古斯特想了想,覺得老管家說的有道理。
直至……在整裝待發的那天早上,再次帶上男伴、一直在端著傲慢的瑪麗小姐,難掩激動的挨個親了他和王儲一人一口。
穿著類似騎裝、一大一小的兩個貴族男孩,一起仰頭看著瑪麗小姐,臉上有著一模一樣的懵逼。
一個人生經驗︰可愛x2,並不會讓可愛一號顯得威嚴,只會引起大于2的可怕效果。
奧古斯特與王儲側臉互相看了眼彼此,默默的、默默的挪開了與對方的距離,眼底帶著說不上來的對自家兄弟的嫌棄。
理查二世哈哈大笑,只看熱鬧,並不準備施以援手。
這次的獵鹿隊伍浩浩蕩蕩,包括國王新認的姐妹安妮公主在內,皇室成員一個都沒落下,國王親近的貴族大臣們也紛紛帶上了家眷。連鮮少出現在公眾面前的王太後都難得到了,只不過她一點騎馬的打算都沒有,她只想兩手插在黑色貂皮的暖手捂里,披著配套的斗篷,看著她的兒子和孫子犯傻。
對于真正上過戰場、殺過人、造過反的王太後來說,兒子和孫子獵鹿的樣子確實只能被稱之為犯傻。
這個面向十分平和的小老太太,一邊擼著獵犬的毛,一邊對奧古斯特鼓勵道︰「你們高興就好。」
奧古斯特總覺得他依稀從慈祥的老祖母眼里看到了本不應該有的戲謔。
「需要我給你一個建議嗎,寶貝兒?」王太後笑著問奧古斯特。
「請。」
「不要和麗茲比獵鹿,哪怕她比你小,還穿著裙子。」王太後對孫兒輩還是有所偏愛的,至少這種話她不會對王儲說。
平時看上去毫無存在感的伊麗莎白小姐,在上了馬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眼神犀利,射箭果決,在身經百戰的騎士、獵犬以及狩獵隨從的襯托下,一襲紅裙如火的她依舊是最顯眼的那個,舉手投足間的颯爽英姿,帥到讓人合不攏腿。
說好的盡受欺負的白蓮花一般的小可憐呢?摔!
身為國王的女兒,哪怕是名義上的私生女、王儲的女侍官,伊麗莎白小姐該受到的教育也是一樣不差的,甚至她比大多數貴族小姐們都優秀,還努力。
只不過伊麗莎白小姐平時的行事風格太過低調,又有強勢的瑪麗小姐沖鋒在前,這才給人造成了一種伊麗莎白小姐是透明人的錯覺。唯有與她一起狩獵時才能明白,她也是正兒八經的國王的女兒,雖沉默寡言,卻心有一片海的那種。
奧古斯特在這種情況下,自然不會自取其辱的硬要比試。畢竟他此前七年是個傻的,騎射是最近一年才練起來的,他要想贏過伊麗莎白,除非開掛。
掛君有個響亮的名字——拉斐爾莫蒂默。
「你想怎麼贏?」
「不贏。不丟人就行。」奧古斯特還沒那個臉真靠作弊去贏自己的堂妹,他只是不想太丟人。
「……」拉斐爾對奧古斯特的不爭氣充滿了深深的無奈,卻又有點想笑,「好吧,如果你只是這個要求,那你完全可以自己滿足自己。」
「欸?」
在狩獵開始之後,奧古斯特很快就明白了拉斐爾的意思。
首先,騎士們名下的獵物數量都會算成領主的,奧古斯特只用驍勇善戰的騎士長安德烈一人,就可以把現場大部分養尊處優的貴族比成渣渣。
其次,鹿園里的鹿大部分都是人工圈養的肉鹿,存在意義和家禽差不多,本就是為了養大後再吃掉的,平時被僕從喂慣了,根本就不怕人類;鹿本身又經歷了一夏天的牧草投喂,以及冬季來臨前瘋狂的堅果脂肪儲存法,大部分都胖的跑不動;再加上有騎士在一邊掠陣,驅散鹿群,逐個擊破,那麼多人圍住一只鹿,傻子都能狩獵成功。
奧古斯特遇到了好幾回這樣的傻鹿,無論奧古斯特帶人靠的多近,鹿都很少有跑的,還有一只甚至傻乎乎的朝著奧古斯特就橫沖直撞的跑了過來,撒嬌求投喂。
奧古斯特︰……
雖然想也知道,理查二世這次連三歲大的王儲都帶來了,更不用說那些穿著大裙子連走路都困難的貴族小姐們,從一開始獵鹿之行就注定了是一場哄小孩和淑女玩的游戲,鹿園里肯定是沒有任何危險動物的。但沒有危險,和主動送貨上門,還是有區別的吧?
幕後的準備團隊敢不敢走點心?!
他在很認真的想要對拉斐爾好。
對一個人好的方式,在奧古斯特看來,就是去了解對方需要什麼、想要什麼,然後……給予。反正絕對不能是那種自以為是的「我都是為了你好啊」的方式。
于是,奧古斯特就不出意外的卡在了「了解拉斐爾」這一步上。他對拉斐爾的了解是很偏面又淺薄的,除了知道對方是個蛇精病以外,他甚至都不知道拉斐爾來布里斯托爾到底要做什麼。順其自然的,一個傻到家的主意就這樣誕生了——奧古斯特笨拙的想要通過細致入微的觀察來了解拉斐爾的喜好。
是的,從拉斐爾角度來看的那些出現在背後的眼神、古堡鬧鬼事件等,統統只是因為奧古斯特在關注他。
等這麼做了有幾天之後,奧古斯特才意識到,這種「觀察」只能被讀作痴漢。他根本什麼都觀察不到。拉斐爾偽裝的很成功,如果不是奧古斯特確定他曾連續幾個月不斷的听拉斐爾講他想怎麼血腥的殺掉一些人,他也會以為如今的拉斐爾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普通貴族。
一計不成,便再生一計。
奧古斯特開始一邊暗中關心拉斐爾的生活,一邊試圖拐彎抹角的從拉斐爾口中打听到他到底想要什麼。
「關心生活」這點,奧古斯特自認做的還是很成功的。他早上起不來,晚上卻能熬夜熬到很晚,于是,每當拉斐爾忙碌起來需要晚歸的時候,奧古斯特就會抱著一本騎士小說,等在大廳的壁爐前,蓋著毯子,喝著熱飲,一直等到拉斐爾回來。
奧古斯特在關心人方面是個徹頭徹尾的生手,因為上輩子自母親去世後,他就一直都是一個人,並沒有誰需要他的關心。
他只能以己度人,回想自己孤身一人時最渴望什麼。
答案顯而易見,萬家燈火,他只想要一個願意一直等他回家的人。他甚至干出過為了假裝家里有人,出門前就打開客廳的燈,一直亮到他晚上回來為止。這樣一來,在走到小區時,就能看到一棟棟亮起柔光的房子里,也有屬于他家的那盞燈,泛著溫馨的昏黃光芒,仿佛真的有那麼一個人一直、一直的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