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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一百一十回

若內容不連貫,顯示從前章節,請等待2-3小時再刷新喲。其他幾人離得不遠,听見趙懷信說完紛紛扭頭看向顧明宏。

顧明宏也覺奇怪,在看見府上管事匆匆從遠處走近,才確定真的是顧家人。

管事頭上戴著頂皮帽,因迎風騎馬臉頰凍的通紅,和各位公子行了大禮後,向顧明宏回稟道︰

「少爺,七姑娘已將庫里現有的棉服被褥收拾好了,讓奴先給您送過來應急,您看是先往哪兒擱?」

顧明宏哪里想到顧青竹能這麼快張羅好,听完大吃一驚,連同高粱和唐文遠幾人都驚訝不已,再得知顧家七姑娘如今只有十三歲,辦事如此利落,驚訝轉而變成了贊賞,高旭更直接在顧明宏耳邊低聲贊道︰「不愧是青竹妹子,出手一鳴驚人!」

若顧青竹從前在貴女圈里像水中月鏡中花,美名不甚,但未婚夫被尚了公主這事兒,饒是她想低調也不成的。雖對外宣稱八字不合,再者傅長澤年紀略大,等顧青竹及笄至少還要兩年蹉跎,于是兩家協商後,和和氣氣的將婚約除去,關系一點沒壞。女圭女圭親作廢的事兒在大戶人家不是沒有,但兩月過後傅長澤忽的被賜婚六公主,就很耐人尋味了。

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

尚公主對他們這樣家世的來說弊大于利,娶媳婦兒無法入仕不說,家族得的那點好處若似雞肋,但傅家不同,族中並無顯赫官員,傅長澤確實攀上高枝兒,這一步至少讓傅家未來出個三品高官,躋身顯赫。

不少人暗地里替傅長澤惋惜,畢竟六公主飛揚跋扈有目共睹,顧家七娘家世品貌樣樣沒得挑,孰好孰壞明眼人自有掂量,皇恩面前只得咬碎牙齒往肚里咽了。

趙懷信有所耳聞,並無過多在意。

救濟物品提前送來,大家合計了下,決定隨趙懷禮一道去城西探探情況,臨近城牆,人流擁擠唯恐驚馬釀出禍事,顧明宏他們便下了馬,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安置所走。

酉時末,城門將要關閉,守城士兵往城門外的路上擺了木柵欄,喝退依舊擁擠想要入城的百姓。排上隊的人默默念句菩薩保佑,沒排著的顯然仍不死心,膽大的試著往前插幾步,無奈士兵太多,排成一列攔在外頭,鼻尖被明晃晃的槍頭指著,只得認了倒霉陸續在附近避風的地方安頓下,明日再排。

趙懷禮亮出通行牌,一路暢通無阻不說,守城頭頭還派出小隊人馬幫著在前面開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抵達安置所。

顧明宏借著火把亮光掃了下衣擺,棉靴早被雪水打濕,虧是黑色又在晚上,勉強過得去眼,可人稱國子監一景的學子服就慘不忍睹了,滿身斑駁泥點,出塵之氣蕩然無存,十來歲的青年們互相打量片刻,哈哈一笑,不約而同的生出股豪情壯志。

焦頭爛額的魯都監得知趙懷禮領人來了,不敢怠慢,立刻出帳迎接,遠遠招呼道︰「趙公子路上

辛苦!」

趙懷禮抱拳一禮,聲音渾厚︰「魯都監!」

魯都監知道趙懷禮兄弟要來,然而走進發現憑空多了幾位公子,哪個看著都來頭不小,心道富家少爺們不知抽了哪門子風,亂糟糟的還要往城外跑,小廟供不起大佛,任誰出問題他都擔待不起啊!

趙懷禮沒等他發問,先行說道︰「我國子監幾位好友湊在一起願為朝中救災盡份綿薄之力,捐些衣物送往各處受災地,原本過兩日才到,而顧大人府上行動極快」說著側身指向顧明宏︰「這位便是顧公子,便先運來勞煩大人按需發放了。」

魯都監一怔,記起顧大學士是有個孫兒在國子監讀書,遂肅而起敬︰「顧公子年紀輕輕憂心社稷,魯某欽佩!實不相瞞,此回大雪來勢洶洶,受災地方太多,朝中大批物資不知何時能到,為了開設這幾處賑災點,開封府捉襟見肘,真幫了大忙!」

「都監謬贊。」顧明宏哪敢擔下這夸贊,連忙澄清︰「賑災的主意乃高粱兄所提,又有趙兄組織才有了眉目,我府上只送的快些,並無其他。」

高旭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沒錯沒錯,要謝也是謝顧家府上張羅事兒的人。」

話里話外意思顧明宏沾了他家七妹的光。

顧明宏噎了下,很是無語的睨他一眼。

魯都監身為武將,官階不高,常駐城外屯兵操練,手下一群大字不識的糙漢子,往來間粗話連篇,不對盤約著教練場打上一架,自問缺少些眼力勁兒,看不大懂里頭的意思,一時到不知如何是好。

「趙大人如今在何處?」趙懷信徑直走了幾步,凝眸說道︰「我們耽擱不得。」

魯都監松了口氣,不再思索如何接前面的話頭,飛速看了這位名滿汴梁的趙公子一眼,果然名不虛傳,別說軍隊里那群泥腿子,普通大戶家公子在眼前這位面前,也是雲泥之別,于是回道︰「趙大人去南邊巡視,臨走前和我關照過,讓兩位公子在帳子里等著,不多時就能回來!」

趙懷信自我慣了,當即頷首說︰「那我們便進賬等。」邁開長腿自個兒先鑽進帳中。

高粱輕咳了兩聲︰「請大人派人清點下東西,我們幫忙分配下去也要盡早回城。」

魯都監二話不說點了四五個兵,和顧家管事忙碌交接起來。

******

盼了許久的冬日終于露了頭。

枯枝殘丫上的冰雪緩緩融化,幾只麻雀兒小心翼翼的落在院里,踱著小步晃悠兩圈,爭先恐後的在地上尋吃的。大清早,各房負責打掃的丫鬟婆子將屋里受潮的被褥抱出來拍打晾曬,積攢著要洗的衣服也一並送去清洗,生怕錯過好天氣。

听竹苑卻出奇安靜。

借捐災的機會,顧青竹將雜庫里陳年無用的東西翻出來打理,好些的賞了人搬回去用,差些的變賣掉得了些銀子,分給各房獎賞捐衣物多的下人,事兒辦的漂亮圓滿。李氏高興的翻箱底送給她個食指寬的赤金纏絲鐲子,套上手腕都墜得慌。

顧青竹睡的香甜,醒的時候緩了會,才眯眼看床帳外隱隱約約透著亮光,喊隔間的頌平問什麼時辰了。

「回姑娘的話,馬上巳時。」頌平推門來到內房,慢聲道︰「您這幾日累的緊,一早老太君差人來傳話,今晨不用去她老人家那請安了,您醒了直接去盧大人府上接小公子就行。」

顧青竹听完翻身又睡了會子,然後起身穿衣洗漱,因她皮膚嬌女敕容易干,涂了兩層香脂才作罷。小廚房的早膳清晨就備上了,紫米粥在火上一直煨著,端上桌時軟糯滑口,就著金絲卷餅和兩碟爽口小菜,細嚼慢咽的吃起來。

臨出門套上件荷葉色的對襟窄袖襖,愈發顯出那截楊柳細腰。

盧府。

鄭先生才學為天下人所知,秉承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理念,這些年游歷大江南北,博聞廣識,年底才回到汴梁,住在好友盧元家中,順便受托指導幾日其幼子盧和展的學業。一個是教兩個也是教,鄭先生擅長雜學,為人風趣幽默,特別適合開蒙,盧元也把自家外甥接來結伴學習。

顧明卓恭恭敬敬給鄭先生作揖道別,將文房四寶收好,提上布袋三步並作兩步朝前院飛奔,盧和展在後面喊著他名字追趕,老半天沒撈到個衣角,氣的哼哧哼哧,路過的丫鬟紛紛避讓。

顧青竹母親盧氏老家在江浙一代,在汴梁的親戚只有二哥盧元,兩家經常走動,十分熟捻,前門知會聲,小廝便直接引著在花廳落了座,由盧夫人親自招待。

「娘,我听說表妹來了?」盧玉憐虛歲十六,生的一雙靈氣的杏眼,小鼻小嘴兒,挑著簾子進門一看,嘴角噙著絲笑︰「果然是青竹表妹,娘也是,表妹來了怎的不叫我們?」

盧夫人滿臉的沒脾氣,笑罵道︰「你表妹剛剛進門,外面天寒地凍的身子還沒暖和,怎麼能由著你們幾個野丫頭折騰她?」

盧玉憐撇撇嘴,走到顧青竹旁邊親親熱熱挽起她胳膊︰「我可真想死你了!」

「大表姐。」顧青竹站起身,笑盈盈的又朝緊跟著進門的盧玉閣打過招呼。

盧夫人使喚丫鬟換上壺紅棗茶,擺了五盤點心果仁,話音剛落,便被盧玉閣纏著推到了屏風後︰「母親您忙您的,我們在這招待青竹。」

「我怎麼生了你們倆個潑猴兒!」盧夫人嘀咕著順勢拍了她的頭,自己肚皮里出來的姑娘也不知像誰,沒點大家閨秀的樣子,瞪眼警告說︰「只許待屋子里,青竹風寒剛好不久,萬不能拖著她隨你們在外頭跑。」

顧青竹深覺這回病的天下皆知。

顧青竹座的馬車不算打眼,大戶人家都能置辦個幾輛,但汴梁城里關系復雜著呢,瞧著似不顯山露水,背後指不定牽扯出哪尊大佛,做生意的都懂這個道理,一時間竟面面相覷,沒人上去阻攔。

原來婦人一家來投奔親戚,怎知親戚家也被雪壓的不像樣子,就被官府安置在了外城,一雙兒女又體弱染上風寒,這次入城正是帶著幼子看病,女兒還在城外無人照看。

天災**,天災尚可救,**卻避不了!

顧明卓字字听的仔細,心頭火滋滋往外冒,抿起嘴和顧青竹商量︰「長姐,我想護他們出城先接了女兒,再通知官府。」

顧青竹想的可沒那麼簡單,這種事就算找人訛上一筆,也不應盯著連家都毀了的流民,翻盡包不見得有幾兩銀子,臨近宵禁,鬧出如此大動靜,被抓住豈不是自討苦吃?所以那偷兒怕真混在這群人中。

「你自己定奪。」思索許久,顧青竹到底沒說出讓他失望的話,男孩兒打小要能立起來,為人行善,多積累點兒經驗絕非壞事。

一路順暢。

大梁門前值夜的士兵剛換上崗就攤了這差事,實在苦悶,面前的小公子年紀小,口氣可不一般,待報了家門,居然是顧大人府上!當下不敢誤事兒,幾層上報事情終于有眉目,處理的章程一說,雙方均無異議,就暫定由官府安排這些人一晚,明日去開封府另行處理。

見事情解決圓滿,顧明卓心里的石頭算落了地,受過幾人的謝便和**調頭往馬車走,就在這時,卻陡然生變。

城門左側夜里臨時放的十來匹軍馬,其中一匹忽然發瘋似的撂起蹄子,扭著撞在旁邊的馬身上,被撞的馬退了兩步,又踫上另一匹,沒多久馬群騷亂起來,近處有人忙著去拉,結果一蹄子被踢翻在地,掙扎著爬不起來。

顧青竹听見騷動立刻下了車,眼前烏壓壓一片人叫喊著四處亂奔,最快的幾匹馬轉眼前都沖到了大梁門外。

「明卓!」顧青竹壓著緊張嘴里擠出倆字,急走出好幾米遠,頭也不回的吩咐其他人︰「都不要走遠,仔細找找明卓在哪兒!」

頌安扯了下頌平衣角,示意她跟著點姑娘,自己則和車夫從兩旁分別往人群里擠。

夜色濃郁,一小隊兵將趕到試圖制服失控的馬群,受傷輕的連滾帶爬的從中間逃出來,直到離開十來米遠才敢停,腦門子上滿滿是汗。

顧青竹不眨眼的搜看,生怕漏掉,時間久了雙手愈攥愈緊,心也越發沉了。顧明卓站的地方和馬群所在甚遠,若安穩避開早該見到,哪怕受傷行不動也會被認出來,可怎麼偏偏四處都沒有呢?

著急起來慌不擇路,也沒個特定目標,哪里走得動往哪兒挪,顧青竹瞧見幾個堆起來的箱子,大概裝些兵器物件的雜物,顧不上多想撩起裙擺就爬了上去,小心翼翼站穩腳,借著高度把更遠處的情形看透徹。

另一頭,**正咬牙逆著人流往回跑,憑感覺模往馬車方向,無奈撞過來的人實在多,走不快,可抬了個頭見七姑娘居然站在箱子上張望,當下揮舞起雙手,鼓足了勁喊道︰「北邊!公子被人騎馬帶著向北跑了!」

聲音傳到顧青竹耳里,只隱隱約約明白‘北邊’、‘騎馬’,可這時候哪還計較這些?趕緊讓車夫回去把馬從車上解了,騎著出大梁門去找。

解開馬身上的套子也費功夫,自然又一番度日如年。

此時,恰恰有支隊伍沿著內城走,個個高頭大馬,顧青竹考慮身邊馬不夠分,一兩人追上去又怕尋不到,就起了借馬的心思,揚聲喊了句︰「請留步!」

其中一位男子好似有感應般,略略放慢腳步,抬眸一望,正看著顧青竹拎起裙角,側身輕盈的從箱子上跳下,裙擺散出一片花瓣似的褶子。

這行人中有的身著甲冑,夜里反射出銀光十分扎眼,顧青竹猜測是調配過來賑災的軍中人士,速速打好月復稿,福了福身開口道︰「各位大人,家弟遇馬驚走失,望借馬一尋!」

趙懷信隨其兄探訪完兩個郊縣,路途不遠,這天氣走著卻十足辛苦,當下精神疲憊,忍不住閉目養起神來,身旁的人停下馬他才發覺,隨即眯眼看過去。

顧青竹發現前頭兩位公子俱年輕的很,雄姿英發容貌出眾,其中一位還似曾相識,回憶片刻,原來正是那晚在南屏山廟里有過一面之緣的公子。

「姑娘,好巧。」他抿嘴微微一笑,未細問緣由就翻身下馬朝後面人吩咐︰「騰兩匹馬出來,其他人出門向北搜查。」

顧青竹惦記幼弟,對方樂于相助自然不會推辭,讓頌平和**呆在原地等消息,假如顧明卓自己回來也有接應,頌安和她共騎一匹,**騎著另外一匹引路。

風刮在臉上刺骨的疼。

待追出去好遠,顧青竹方想到自己連家門都沒報,便轉頭說道︰「小女顧家行七,名青竹,多謝二位公子相助。」

男子不介意的擺擺手,聲音天然帶著幾分笑意︰「在下沈曇,令弟找到再謝不遲,而這位趙兄你還是自己介紹罷。」

趙懷信比其余人都快的半個馬身,聞言簡簡單單的吐了三個字︰趙懷信。

听聞如此響亮的名號,顧青竹也只微微詫異了下,又道了聲謝便不再多言。

**嘴里灌滿了風,趕緊側臉避開些,才把話說囫圇︰「那會兒少爺被兩匹沖過來的馬夾在中間,離得遠,要躲也可以躲開,有個男人正好將少爺拉到他的馬背上,本以為好心出手,哪知道我跟著追出門,馬群往西跑了,那人卻載著少爺直直往北奔,這才覺得不對。」

「看清臉了麼?」頌安坐在顧青竹身後,急切問。

**點了點頭︰「雖不十分清,但確定是剛才那伙流民里的,短粗夯實的漢子,偷人銅板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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