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尋早上跟各部門高管開了個會,交代公司接下來的發展大方向,又听各部門高管匯報工作情況和進度,早上9點進會議室,出來已是11點多鐘。
蔣秘書送來最新的銷售報表,他看了看,喊銷售部總監歐陽昆來總裁室談話,歐陽昆就會上匯報的東西加以細化,又向項尋說了遍,項尋翻了頁銷售報表,看到銷售二組的業績在有所增長的情況下,破天荒被銷售一組反超,不禁笑了笑︰「最近銷售一組的勢頭很猛啊。」
歐陽昆笑得滴水不漏︰「一組被二組壓了大半年,總算揚眉吐氣了一回。」
項尋將報表合上︰「你新提拔上來的一組經理是個人才。」
歐陽昆笑笑︰「小湯是很出色。」
項尋看向他︰「姓湯?」
「對,叫湯雯菲。」
蔣秘書敲門進來,遞給項尋一份文件,項尋稍微看了下,最後簽了字又將文件遞回給蔣秘書,蔣秘書拿著文件離開,項尋才又將目光轉向歐陽昆,問︰「她進公司幾年了?」
歐陽昆說︰「兩三年。」
項尋︰「之前做的也是銷售?」
「之前听說是當幼師的。」歐陽昆提了下鼻梁上的銀絲邊眼鏡,「小湯沒多大,今年好像也就二十四五歲。」
項尋笑了下︰「幼師跑來當銷售?難不成她手底下的客戶都是她班上孩子的父母?」
歐陽昆也笑︰「小湯會來事,上道兒,銷售能力是真強,一些難啃的客戶都能啃下。」
項尋點點頭︰「是人才就不要埋沒。」想到什麼,又對歐陽昆說,「今晚我有個牌局,讓小湯跟我一起去。對方都是大客戶,她只要能吃下一個,以後可作為公司重點培養對象。」——
童敏年在網上找到了呂琴的聯系方式,自大學畢業後,跟她還有聯系的朋友不多,僅限當初的兩名大學室友,郭雅瓊現在跟她翻了臉,她朋友便只剩下呂琴一人。
她睡完午覺,在臥室用項尋昨天給她的手機撥通了呂琴的號碼,那邊很快接通,沒什麼情緒地問了句︰「你好,哪位?」
童敏年不自覺笑彎了唇︰「我,童敏年。」
對方似乎愣了下,隔了半分多鐘才出聲︰「誰?童敏年?」
童敏年唇角笑意更深︰「才一年就把我忘了?」
那邊立馬便問︰「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怎麼回事啊?怎麼一年都沒聯系我?打你電話也打不通,移動告訴我你停機了。我跟項尋又不熟,見他面都見不到,都沒地方找你!」
童敏年輕描淡寫︰「也沒什麼,前段時間跟項尋鬧得有些不愉快。」
「再怎麼鬧不愉快,你也不能人間蒸發啊。」說完又問,「這是你新手機號?」
「恩。」童敏年說,「你存一下。」
呂琴︰「你怎麼換手機號了?以前那個為什麼不用了?」
「以前那個不用了。」童敏年也不解釋,「以後就用我給你打電話的這個號碼。」
呂琴惑而不解︰「是不是項尋對你做了什麼?」她腦筋轉得倒快,「過去一年,你不會被項尋非法禁錮了吧?他軟禁你?」
「沒有。」童敏年語氣依舊淡,「就是夫妻間鬧別扭,小打小鬧。」
呂琴看她不願多說,也不便再追問,說︰「改天一起出來逛街?」
童敏年心情不錯︰「好啊。」
兩人隨便聊了幾句,童敏年又問她︰「你這一年過得怎麼樣?交男朋友沒?」
「還是沒男朋友。不過過得倒是挺好的。」呂琴說,「我開了間心理診所,剛開業沒幾個月,規模雖然不大,但我挺知足的。」
童敏年夸她厲害︰「畢業那年你說想當心理醫生,我當時以為你就說說,三分鐘熱度,沒想到還真自學成才了。不錯啊,挺能干的。」
呂琴听了便笑︰「人生在世,總要有個追求嘛!有追求後再努力去實現,也不枉此生了。總而言之,人要活得有價值。」
童敏年默然,呂琴也頓了幾秒,後開口問她︰「你知道郭雅瓊懷孕的事麼?」
童敏年「嗯」了聲︰「知道。她跟我說了。」
呂琴訝然︰「你們還有聯系?」
「沒有。」童敏年說,「因為懷孕的事給我打了次電話,出去見過一面。」
「這樣啊。」呂琴想了下,還是說出口︰「听說許家陽不肯認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活該呀。」童敏年語露譏諷,「她爬許家陽床的時候就沒想到過會是這個下場?」
呂琴聲音低下去一些,說︰「郭雅瓊勾引許家陽是她不對,但孩子沒錯。許家陽要執意不肯認孩子,那……」她沒再說下去,童敏年也沒接話,片刻後,呂琴又重新開口,說︰「我昨天晚上見到許家陽了,他大概剛從酒席上下來,喝了很多酒。大晚上的跑我這里,說要做心理咨詢,狀態不太好。」
童敏年垂了眸︰「他說什麼了嗎?」
「他倒是沒說什麼。喝了點酒,有一句沒一句的。」呂琴略有遲疑,「倒是我……不小心說漏了嘴。」
童敏年問︰「你說什麼了?」
呂琴︰「……我告訴他,你還愛他……」
童敏年眉擰起來︰「呂琴!你告訴他這些干嘛!」
「對不起嘛。」呂琴語氣帶著愧疚,「我昨天也喝了點酒,本來不該營業的,可許家陽不是老同學嘛。你也知道我不能喝酒,一喝酒就出事,就倒豆子全倒給他了。他這幾天應該會找你,你跟他說清楚就好。」
說清楚?童敏年只想笑,她要怎麼跟許家陽說清楚?
告訴他,她貪慕虛榮,既恨他踫了郭雅瓊,又怨他帶給她惶惶不安的躲債生活,告訴他她窮怕了,所以拋棄他嫁給了項尋?還是告訴他,她每次跟項尋親熱過後都會感到罪惡,當生理的快`慰退了潮,她會陷入無盡的空虛和落寞?告訴他,她在跟項尋婚後的兩年里慢慢發現,原來她對他確有一腔柔情,所以她拿工作當借口不著家,以盡量減少跟項尋發生親密關系,卻最終惹惱項尋,落了個被限制自由的下場?
童敏年揉了揉太陽穴︰「我心里還有許家陽,這是你說的,雖然你聲稱是用你的專業眼光看透了我內心,但我從來沒承認過。」
她的話無疑是在質疑她的能力,呂琴即刻便反駁︰「你的行為表示你對許家陽就是舊情難忘,不然你怎麼解釋你排斥項尋踫你?」
「我沒排斥。」童敏年眉眼漠然幾分,「我很享受跟項尋過夫妻生活,他讓我覺得做`愛是件很舒服的事。」
「打住!」呂琴忙道,「我可不想听你們上`床的細節!」
童敏年不再說話,呂琴也默了幾秒,後又開口問她︰「你是不排斥項尋踫你,可他每次踫完你之後,你都會有罪惡感,對不對?這就說明你心里還是把自己當成許家陽老婆,你覺得跟項尋親熱是在背叛許家陽,是出軌行為,所以才會有罪惡感,甚至覺得空虛失落。」
她竭力想要證明自己專業判斷的正確性,童敏年無奈,不想再跟她探討這個問題,說︰「虧你還是心理醫生,岔題都岔到太平洋了,你這樣的,還能開導別人麼?淨跟著別人的節奏跑。」
呂琴怔,隨即又說︰「木頭都變成小船了,以前你不肯跟項尋離婚,怕下場不好,擔心項尋會報復許家陽,又舍不得紙醉金迷的生活,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方式,我嘴上不說你,其實心里挺為許家陽可惜的,想起你們大學好的那樣,我還挺希望看你跟許家陽復合。」她輕咳一聲,話鋒陡轉,「但現在不一樣了,郭雅瓊是犯賤,可不管怎麼說她跟許家陽都有了小孩,單親家庭的小孩有多難,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犯糊涂,告訴許家陽那些,如果因為這件事…….我覺得我挺對不起郭雅瓊肚子里的孩子的。」
「行了。」童敏年頗覺無力,「一年前我都沒想過要跟項尋離婚,現在許家陽搞大了郭雅瓊的肚子,難道我反而會想跟他復合?我腦神經沒搭錯。」——
晚上的牌局設在城西的一家高級會所,項尋帶湯雯菲一道過去,湯雯菲第一次與項尋近距離接觸,倒絲毫不顯緊張,從容自定頗有姿態,項尋看她大氣不怯場,跟他說話時的職業笑容比歐陽昆還要標準,不禁問她︰「听歐陽講,你以前是幼師?」
「對。」湯雯菲本與項尋同坐在車後座,現下听了項尋的話,稍稍側過身來面對他,披在肩上的黑色長卷發柔順如墨,給她的笑容平添了幾分柔暖色調,「中考成績不好,沒上高中,就讀了幼師。」
項尋沒再多問,他不開口,湯雯菲也就不好再言語,安靜坐在一邊。之後一路項尋都沒再同她說話,車在會所前停下,兩人下了車,湯雯菲不敢同項尋並排走,緊跟在他右後方,到了包廂前,項尋手機忽而震動起來,他拿出看了眼,沒推門進去,看向湯雯菲︰「我接個電話,你先進去。」
湯雯菲點點頭︰「恩,好。」
也不是多麼重要的電話,項尋此舉無非是想試試湯雯菲的能力,她卻沒教他失望,等他結束通話去包廂,湯雯菲已經跟那三位老總打起了麻將,見他進來,湯雯菲離了座,喊他︰「項總。」
項尋笑笑︰「手氣怎麼樣?」
湯雯菲對面的萬峰科技蔡總替她答了話︰「美女的手氣能差麼?」
大家哄笑,做鋼鐵生意的宋老板開了口,對項尋說︰「項總第一次帶女人過來,不會是小情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