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齊舒不回答,如沁公主反而是確定了什麼,她的神色恍惚了一秒,然後堅定了起來︰「齊哥哥,你一定是失去了記憶!一定是這樣,你才會被這個男人迷惑!齊哥哥你要相信我,我能讓你恢復記憶!」
齊舒喂著百里盟葡萄的手停頓了一下,不得不說,這是個誘•惑,他空白的少年時期,那段空窗的記憶,他的從前,他的身世,他的來歷,或者還有他的親人——都曾經是他求而不得的東西。
見齊舒松動,如沁公主趁火添柴︰「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以前是什麼人嗎?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親人朋友嗎?你就心甘情願和一個男人廝混在一起嗎!」
前面還好,說到最後一句,齊舒猛然站了起來,神色冷漠對著如沁公主︰「你沒有資格對我現在的人生指手畫腳!盟盟,我們走。」
百里盟笑笑,隨著齊舒站起來,對著如沁公主來了個挑釁的眼神,然後跟了出去。
「人是我抓到的,在我還沒想好怎麼處置她之前先別動手。」百里盟給老板娘留下這麼一句話,就走了出去。
老板娘臉色古怪,卻還是點頭,那位大人都沒有說什麼,自己更沒有資格說,只能由著他了。
房間里只剩下如沁公主咬牙切齒。
……
而百里盟和齊舒並沒有如沁公主想象中那般繼續「恩愛」下去,離開了審訊如沁公主的房間,兩個人之間的矛盾終于再次爆發。
齊舒的好脾氣似乎沒有作用,難得質問︰「百里盟,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啊?」百里盟笑笑,「只是想做一些我不該做的事情,改變一點點東西而已。」
齊舒搖搖頭,突然覺得面前的人十分陌生,他原本以為百里盟或許只是想兩個人真的來一段「凡人」生活才會有這次的南風館之行,可是現在他錯了,在見到如沁公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百里盟這次的算無遺漏里面,依舊包括著自己——從前再怎麼樣的任性,少年的眼中還是存在著骨子里帶來的那份純粹。而如今,一切都變了。齊舒能從百里盟眼中感覺到對自己那份在意,卻是變了味,多情而無情,轉瞬而已。
「舒舒,我早說過,你是我的賭注。」百里盟似乎看透了齊舒所想,他看著天空,意味不明,「只不過,現在不我唯一的賭注而已,我已經不敢把所有的東西全部壓在你身上而已。」
舒舒,我對你貪戀,甚至迷戀,我從未否認過。父母走後,你是我唯一的溫暖,是唯一一個沒有目的縱容我對我好的人,好到讓我想奢求與你白頭,同生共死。可是,劫也好,緣也罷,我最不敢承認的就是︰你我的相遇也是安排,你對我的好只是約定……既然如此,我就把假的變成真的!命運送之于手的人,就算我不要了,也決不放手!你們都可以負我,可是我自己決不負自己,即使負盡天下也負了你!
「有我陪著你不好嗎?」齊舒握住那冰冷的手心。
「你阻止不了我。」百里盟看著齊舒,眼神溫柔,卻殘酷地推開他的手,語氣偏執而絕望,「以前的我覺得有你足夠,現在,不夠了。要阻止我,除非,你親手殺了我!」
齊舒不可能殺了百里盟,不管怎麼樣,就算他現在正在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看著百里盟的背影,齊舒喃喃自語︰「我說過,我不想拯救世界,只想拯救你。」
……
齊舒開始反反復復做著一個夢,夢里他找回了那把百里盟親手為他鑄造的青鋒劍,夢里的百里盟臉上布滿血色的詛咒符痕恍若惡鬼,夢里他親手將青鋒劍刺入青年的心口,鮮血染紅青鋒劍。
「除非你殺了我!」
「除非你殺了我!」
「除非你殺了我!」
這句不詳的話一直縈繞耳邊,齊舒滿身的冷汗,醒來,他抓住枕邊的發帶,神色迷茫。
這一日,他終于找到了在美人堆里的百里少主,滿臉憤怒地將他身邊的鶯鶯燕燕趕走︰「跟我來!」
百里盟愕然,隨後大笑和那群美人告別︰「我哥終于吃醋了啊,你們先聊。」
面對著那群美人詭異的眼神,齊舒有點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然而此刻只能冷著臉帶走人。
「舒舒找我什麼事?」百里少主還是一副老樣子,淡定悠閑得要命。
「我是你道侶!」齊舒咬牙。
百里盟不驚訝,反問︰「然後?」
齊舒看著面前人眼楮,甚至覺得面前青年的眼神也那麼陌生,再無一絲少年純澈,可是偏偏還是讓他忍不住情緒變化失去冷靜︰「我不會殺你!」
百里盟又笑了︰「所以?」
「永遠!」齊舒語氣堅定,「如果我說的是永遠呢!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永遠不會要你的命!而且,我願意把命交在你手上!」
說罷,齊舒拿出手心發帶,上面綁著一縷青絲,他以手做結,指尖一滴精血滴入青絲,發出盈潤的光澤︰「以我心血,青絲為誓,結發終身,天道有情,永世不悔!此契一成,命途共享,生死共存!去!」
烏黑的青絲纏繞白色發帶,帶著血色的契約朝著百里盟的頭發而去,百里盟的頭發傾刻變色,原本的偽裝解去,烏黑的頭發變成妖異的血色,然後發帶帶來的青絲與之纏繞,糾•纏不休,恍然血色失去一半,化作烏黑。
同時,齊舒的一頭親好似也變了顏色,猛然長出一半的血色,詭異無比。
齊舒的臉色也立刻發白,詛咒帶來的影響可見一斑,不過他卻繼續催動著靈力,百里盟頭上發帶布出完美的結界,終于消于無形,百里盟一頭頭發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
可是,齊舒的頭上,青絲血紅,甚至紅色符號也開始在齊舒臉上蔓延開來,猙獰可怕。
一切,發生只在一瞬間而已!百里盟根本來不及阻止也無力阻止,再回神,面前的已經發絲若血,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百里盟氣得咬牙,又是心疼又是不甘,急忙抱住齊舒︰「舒舒,你一定會後悔的!」
齊舒睜開了眼楮,伸出手輕輕撫模著近在咫尺的容顏,語氣卻是堅定︰「我齊舒從來不做後悔的事情!」
當那只蒼白的手從臉上滑落,百里盟終于是無奈地閉上雙眼︰「好吧,舒舒,你又贏了。」
將齊舒抱回屋里,百里盟看著那曾經在自己臉上的符痕布滿那人清俊容顏,終究是輕輕下令︰「凌丑,你去將如沁公主帶過來。」
……
一夢半生,浮生流水,前塵往事具現。
這一覺非常長,才到齊舒以為自己又過了一生,醒來夢中場景歷歷在目,卻已經深深地印在了腦海中。他方知,那不是夢,而是記憶,屬于他的前塵往事,另外一段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