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夜色慘白,偶爾傳來狗吠,沒有一個人出沒。
隱隱約約,一道黑色影子飄入空氣中,細如絲線,然後從門縫里進去。
床上的一對夫婦睡眠安詳,黑色細影逐漸膨脹,化作一個奇怪的影子,撲上床,也就一蕩,卻又飄了下去。
影子出了這個房間,轉入了隔壁。隔壁房間的床上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赤著膀子睡著,睡相極差,被子大半掉在地上,細瘦的胳膊上因為寒冷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影子似乎滿意了,往床上少年身上嗅了嗅,突然張開了抓牙,猛然朝少年撲了過去。
黑影壓著少年,像是一條條粗繩擰入體內,少年若有所覺,臉上浮現出痛苦之意來。
淡白色光芒從少年身上溢出來,與黑色影子慢慢相合,也就在此時,一道青色白光猛然朝影子打來。
影子大驚,一下子掙月兌開來,竟然從少年身上下來了,立即化作一道細絲想逃跑,卻裝上前面的一道光牆。
幾道符紙包圍了影子,紅色的光芒大作,影子大怒,化作凶狠的怪物掙扎,卻根本無法逃離。
床上的少年已經醒了,他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發出大聲的尖叫︰「啊!」
就在此時,一個人卻神不知鬼不覺來到了少年身邊。
「別吵。」他語氣溫和,卻似乎有讓人寧靜的力量,神奇地讓少年平靜了下來。
少年偷偷地移目看過去,頓時睜大了眼楮——真的是仙人啊!
青年面容俊秀如玉,那股子飄逸出塵的氣質卻是他在任何人身上也看不到的,甚至比他看過的任何修真者都要神奇。
只見青年手掐法訣,淡色的靈力涌動,朝著符紙包圍的怪物而去,怪物發出慘叫,很快就縮成一團無法反抗。
青年拿出一個瓶子來,似乎想將抓住的怪物裝起來,可就在此時,那怪物竟然發出臨死前的慘叫來,劇烈掙扎著朝著符紙撞去,然後化作一道細絲消失無痕。
青年的臉色頓時變得莫測起來,神色也冷了幾分。
少年喏喏的拉了拉青年的衣袖︰「仙長,這……這是怎麼回事?」
齊舒還沒來得及回答,少年的父母已經听到動靜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那母親甚至一見少年連忙跑過去抱住少年︰「平兒,你沒事吧!」
少年臉微紅,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在自己看見的仙人面前這樣,掙扎一下,說道︰「娘,我沒事,仙長救了我。」
少年的父親稍微冷靜一些,連忙向齊舒道謝︰「多謝仙長救吾兒,可是……可是魂怪來了我家?」
齊舒點了點頭︰「不過它已經被我消滅了,已經無恙。」
「那就好那就好!」少年的娘如釋重負,「多虧仙長了,這魂怪可厲害得很,听說被他盯上的人就活不了了,沒想到我家平兒竟然有此大運得仙長所救。平兒,快給仙長磕頭謝恩!」
少年是個機智的,連忙從娘親懷里掙月兌開來朝著齊舒想跪下去。
「不必了,此乃舉手之勞而已。」齊舒連忙阻止了他,「而且我答應了城官解決魂怪。」
「原來是城官大人請來的仙長。」少年父親點點頭,倒是放下心來,「慶陽城魂怪作祟人心惶惶,這下仙長解決了我們就無後顧之憂了。」
齊舒點頭︰「但願如此。」
說罷,齊舒就準備走出少年一家。此刻少年娘親卻突然朝他相公使了個眼色,那男子猶豫了一下,攔住了齊舒︰「仙長,此刻也太晚了,仙長若是不嫌棄,就在粗人家中歇息一晚吧,明日我也好和仙長去向城官匯報晚上的情況。」
「是啊是啊!」那婦人急忙補充道,「到底明日我們也要去找城官匯報的,到時還望仙長說一下,仙長在此歇息一晚吧!而且……平兒受了驚,仙長在此,平兒也好安心些,還望仙長憐惜。」
說起來倒是于情于理,齊舒見一家三口倒是沒什麼壞心,只好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那對夫妻就準備好了一大桌的食物,恭恭敬敬地請齊舒嘗一下。
齊舒看了一下,雖然是樸實的家常菜,卻也是普通人家最豐盛的了,而那叫平兒的少年也是期待看著他。
齊舒不好拂了他們的好意,卻是真的沒有胃口,自闢谷以來他對食物的需求就幾乎沒有,何況現在他的修為如此地步,凡人的食物徒增累贅而已。當然,只有陪著百里盟的時候,他卻甘之如飴地願意和他一起吃,似乎那樣才是一家人。
「多謝,不過我已經闢谷不再吃凡間食物了。」齊舒拒絕道,表情卻依舊溫和,「你們有什麼請求就直說吧,若是我力所能及的,我會考慮。」
那對夫妻一听果斷大喜,果然沒有看錯人,這位仙長果真是面善心善!于是,他們連忙帶著平兒跪了下來︰「仙長,此雖然是不情之請,但仙長還望考慮一下能否帶我家平兒入仙門……」
原來這平兒竟然是原來被散修門派看看中有資質可以修行的人,可惜當時他們得罪了一個權貴,那權貴買通招募的人將平兒的名額換掉了,可憐他們家哪里能再認識仙長,只能咬牙將這口氣吞了下去。現在好不容易有如此接近一個仙長的機會,他們自然想求一下齊舒能否帶給平兒一個機緣。
齊舒考慮了一下,問道︰「我看你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承歡膝下不好嗎?難道你們願意他小小年紀離開你們?」
見齊舒說出這樣的話了,平兒一家倒是驚訝,那婦人搖頭︰「仙長何出此言?求仙問道乃是最大的機緣,我兒既然有資質那就是我家莫大的榮幸!又豈能一己之私耽誤我兒。何況若是有朝一日我兒學成歸來,自當光宗耀祖拂佑家庭,實乃大幸事!」
齊舒倒是一時不理解了,在佛界修者地位高高在上,普通人家若有了可以修行者,那是天大的好事,幾乎一步登天,自然求之不得,哪會因為家人分離就放棄這樣的機會。
凡人尚且如此,何況全民修真的修界!齊舒自然又想到了百里盟,若人人都有只有他沒有,若有仙道不老而他只能短短幾十年等死……
不過論資質……齊舒看著平兒突然想到了什麼,于是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塊測試石來對平兒說道︰「既然如此,你把手拿過去試試看。」
平兒自然听話,伸出手就到了晶瑩剔透的測試石頭上。
可是,石頭一點反應也沒有。
齊舒抓住平兒的手一探,果然如此,根本就沒有修行的靈根!可是,如果平兒的資質在佛界算是好的,那麼平兒的過人之處在哪里?聯系到魂怪盯上平兒,齊舒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佛界的修行法,和修界的資質不一樣,或許和靈魂有關?
假如真的是那樣,或許這就是百里盟能得到那份修煉方法的途徑了。
齊舒思考片刻,朝著那對夫妻點頭︰「既然如此,我盡力而為,不過我是散修,我只能帶著平兒找到別的宗門,並不會親自收徒。」
那對夫妻卻還是大喜,齊舒的能力他們是知道的,連城里的修行者解決不了的魂怪被他輕而易舉解決了,若有他一諾,必然比普通修者好得多。而且本來就是試一下而已,有了機緣那必然大喜,于是兩個人連磕了好幾個響頭︰「多謝仙長!」
齊舒點點頭︰「那等你們吃完就去向城官匯報吧。」
當然,還吃什麼飯啊,三個人匆匆忙忙扒了幾口飯就跟著齊舒去了官府。
此是齊舒到佛界第二天而已。
……
遠在佛界某處,一個黑色迦裟的男子對著眼前聖佛像祈願,突然之間睜開了眼楮,手指上佛珠一顆顆斷開,他眼中染上一絲異色︰「竟然有人滅了一只魂怪,他難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