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小盟在珂微的門派,什麼也不用做什麼也不用學,用珂微的話來講是「溺愛」,他將小孩哄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似乎無憂無慮毫無壓力,縱容小孩子的任何做法,然後以一個「慈愛」溫和的長輩形象取得信任取得依賴,在小孩的心中刻畫唯一的信賴。總結來說,這貨其實就是在……養成。
所以,面對著小孩子純真的目光,他忍;面對孩童對著自己偶爾發脾氣的模樣,他縱;面對精致的小臉上眸眼里的依賴,他悅。
一切想的很美好,失去父母的純真孩子,很容易去信任一個人,前提是……他不知道小孩子身邊有一個歪成糊糊的妖孽在貼身教導。
「小叔,我舍不得你,不想離開你。」百里小盟睜著淚汪汪的大眼楮,純澈的眸中滿是不舍與依戀,他抓著珂微的衣角,親昵而又自然。
珂微心頭一動,是得意亦是滿意,他抓緊小孩子的手︰「可是我與幾位兄長約話輪流照看你,這次回去怕是……」
「我不要他們!我就要小叔!」小孩子開始耍賴皮。
「可是……」珂微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罷了,到時我與幾位兄長商量一下,小盟,若是你不嫌棄我,就算一直照顧你,我也心甘情願。」
真是善解人意溫厚謙和的長者啊……百里小盟內心一片的諷刺。
穿雲梭上只有百里小盟與珂微,「哥哥」卻不在,據說有重要的事情去做。百里小盟內心既有失望,更多的是躍躍欲試。
半年的時間,足夠了解自己的百里大盟把百里小盟從里到外地徹底清洗一遍——將純白染成黑色,將天真變成偽裝。
百里小盟知道,無憂無慮的童年,早已從爹娘飛升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消失不見。
……
四個叔伯將再次相聚,朱言打理的百里家族還算滿意,他是大門派長老,平時也打理內務,一切順利的不行,私心雜念亦不像珂微一般。
「大伯。」百里小盟還是一如既往的有禮貌,嘴巴甜甜的話一從穿雲梭上下來便朝朱言打招呼,不過,明顯還是對于珂微要親,這從百里小盟一直粘在珂微身邊就可以看的出來。
朱言看著珂微滿意地笑笑︰「小盟倒是真的被你照看得不錯。」
「是小盟這孩子自己乖巧而已。」對于小盟的「下意識」依賴,珂微無疑是滿意的,不過表面上,他還是那個溫良謙和的青年模樣。
朱言點頭︰「這樣我就放心了,小盟的師父無間前輩此間雲游回來過倒是詢問過,我說讓他放心他才回去,這樣一來我也能交差了。」
珂微表情一閃而過的復雜,而後模模百里小盟的頭︰「那是自然。」
謝重子倒是趕回來了,不過一向寡言的樣子,唐瑜有事過幾日才能到。
回到熟悉的地方,短短的半年而已,但百里小盟起覺得自己過了半輩子,從人人捧在手心的小少主到委曲求全甚至于討好一個虛偽的變態,不得不承認,小孩的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成長了。
百里小盟不負珂微的期待,一直粘著珂微,並且簡直離開就不行的樣子,似乎因為怕離開,動作比平時更加親昵無比。
珂微先是享受而後卻在謝重子打量的目光下臉色微變。
「小盟!」珂微臉色頗嚴肅拿開了百里小盟的手,「吃飯。」
「我不吃。」百里小盟撒嬌狀,一臉的無辜,似乎不滿珂微的動作,「小叔的你喂我好不好,以前你都會喂我的∼」
特意拖長的聲音軟軟濡濡的,天真無邪,小孩子甚至勺了一勺湯喝了一口後放在了珂微的嘴邊︰「那我來喂小叔吃。」
這回連朱言臉色也微變了——雖說小孩子依賴很正常,可是如此「不拘」的喂湯,一人一口什麼的……很怪。畢竟,不是三四歲,已經是七八歲的孩子了。
珂微自然能想到這一點,心中暗罵自己弄巧成拙——當然,他絲毫沒有懷疑到百里小盟的身上,還以為是小孩的無意之舉。
百里小盟見大家看著自己,眨眨眼楮無辜地開口︰「怎麼了?小叔為什麼不喝,這可是我親手喂的。」
「小盟,小叔他經常這樣喂給你飯?你都這麼大了。」謝重子打破僵局。
「那又怎麼樣!」百里小盟驕傲地抬起頭抓住珂微的衣袖,「我喜歡小叔,小叔也喜歡我,我想和小叔……」
百里小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珂微捂住了嘴巴,珂微的臉色有點不自然︰「是這樣的,這幾個月小盟對我頗為依賴,听說要與我分開十分不舍,故此才會如此。」
謝重子還想說什麼卻被朱言輕咳一聲打斷︰「是了,小孩子不懂事難怪如此。這說明小微照顧的真的不錯。」
事情到此已經隱隱帶來了懷疑。
偏偏百里小盟卻更加粘著珂微一刻不離不棄簡直到了牛皮糖的地步,這就更加惹人猜度。
當夜珂微為了「避嫌」,堅決拒絕了百里小盟的「死纏爛打」,沒有抱著孩子一起睡。
當夜,百里大盟回來,一起回來的,還有宴丁,卻是暗中躲在了百里小盟的身邊。
百里小盟將自己的計劃說給了百里大盟听,毫無疑問再次被諷刺了︰「小孩,雖然說這樣會人大伯他們懷疑,但你別忘了,他們是相信珂微的。只要珂微一拒絕再次照顧你,所有的不攻自破。到時怕是他會開始向百里家下手了。」
百里小盟︰「……」
百里大盟說的沒錯,珂微「義正言辭」拒絕百里小盟說的只要小叔照顧,斷了其他人的懷疑,可是,暗地里又安撫百里小盟,並且兩方都有說要打理百里家族的意思。
所以說,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
這次百里大盟完全沒有幫百里小盟的意思,氣得這位小孩幾天沒有理自己的「哥哥」。
眼看著唐瑜回來要帶走自己,百里小盟的內心開始急躁了起來——萬一,萬一三伯唐瑜更變態怎麼辦!到底我如此可愛……(百里小盟果斷的自戀了)
到了唐瑜帶走百里小盟的前一天晚上,百里小盟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而後,突然之間坐了起來,眼楮圓滾滾地看著百里大盟。
百里大盟被迷迷糊糊地吵醒,睜開眼楮,竟然有了幾分呆呆的模樣,明顯還是在夢里神游。
「哥哥?」百里小盟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在百里大盟的眼前晃了晃。
很好,沒反應。
百里小盟小內心開始得意了起來,然後湊近了百里大盟……
第二天。
臨別,一行人在百里家大門口送著百里小盟與唐瑜。
百里小盟一臉不舍地牽著珂微的手,淚眼汪汪的︰「小叔,我舍不得你。」
珂微見百里小盟這樣,內心自然是得意無比,卻也是輕易地被小孩吸引了——要知道,珂微是真的不正常到會對小孩子起心思。
「乖,」珂微蹲下*身輕輕捏著百里小盟柔軟的小臉,「叔叔會來看你的。」
朱言見此很是滿意,真是一副叔佷依依惜別的感人景象啊!如果不是小孩子湊過去就親了大人一口的話……等等!親了……唇。
所有的人臉色大變,甚至于珂微,他甚至來不及感受一下那自己肖想了不知道多久的小嘴親吻的味道,腦中卻已經被一片「事情真的糟糕了」洗*腦。
「叔叔,你怎麼不親親小盟,你以前都會親編我全身的……」小孩子的純真童音此刻變成了致命的一擊。
一瞬間,拔劍出掌掐脖子同時發出。
拔劍出掌的是朱言謝重子唐瑜,掐住百里小盟脖子的是珂微。
珂微的聲音有點發抖,強作溫柔卻猙獰可怕︰「小盟,你胡說什麼呢!」
窒息的感覺傳來,強大的力道與威脅,百里小盟從來沒有感受到此刻的危機,生命危機。
也就在那時,他清晰無比的明白了百里大盟給他說的話——弱小的人,不配生存下來。
從此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掌控我的命運。——百里小盟有了這個覺悟。
「宴丁,解決他。」第一次,百里小盟催動與宴丁的契約,下了命令。
寒光閃動,宴丁的劍快到極致,他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出來,可是劍芒卻已經落在了珂微的手上。
血濺三尺,手與身子分離,珂微甚至于反應不過來——不只是修為差異,還有意想不到,宴丁怎麼可能出來!
百里小盟冷冷地揪開自己脖子上的手,感謝珂微「憐香惜玉」吧,並沒有想殺死小孩的念頭,只在百里小盟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手指的痕跡。
百里小盟漂亮的衣服上沾了血跡,眸中一片的冰冷,再無剛剛純真之意。
珂微看著擋在百里小盟面前的宴丁,先是震驚,隨後哈哈大笑。
宴丁眼疾手快,一掌下去,珂微整個人竟然是跪在了百里少主的面前。
于是,他看著自己一直認為的人世間最純粹的孩子,手持鋒利的匕首,目光純澈不變地染了血色。
珂微死不瞑目,也不甘心,不甘心就那麼身敗名裂死在一個小孩子的算計里,竟然還是什麼都沒有得到過。
百里小盟在朱言幾人驚愕的目光下淡定地月兌下自己的衣服,露出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跡來。
「他猥*褻了我,該死。」
就這麼一句話,幾個人除了愧疚,再無其它。
「幾位叔伯,回去吧,念在他叫我爹一聲四哥的份上,你們把他的尸體帶走。」百里小盟一字一頓的,「百里家和我,都不再需要人照顧。」
那一瞬間,朱言似乎看到了當初的另外一個少年,眸中也是這般決絕堅定,然後開創了一片傳奇。
他是玄咫的兒子!幾個人人清醒無比地認識到。
至此,白衣不沾血,精致的孩童雪白的衣,向世人宣告——百里家族的只有他百里少主一人。
「哥哥,我們好像越來越像了呢?」百里小盟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開口說道。
不只是相貌,連神采,連氣質……也越來越接近,就像是一個大小的翻版。
百里大盟難得一副的精神恍惚的模樣,看著裝逼的百里小盟突然有了崩潰的感覺——啊啊啊啊啊啊!死小孩!果然不用教也會歪吧!
回憶到那一夜,百里小盟湊近百里大盟,然後親了上去……
親…沒錯,親的是嘴巴!
百里小盟的確是想到了簡單粗暴的方法對付珂微,可是想到自己去親他簡直覺得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與其便宜了死變*態,還不如便宜了「哥哥」——
如上,百里小盟的邏輯是強大的。
于是,被那種感覺雷的不知道什麼感覺的百里大盟憂郁了很多天——難道我已經自戀到會愛上自己了嗎?那我家舒舒怎麼辦?
但後來,百里大盟才意識到,初吻什麼的都是浮雲,因為——作為東州第一的美人受【請注意這個受字】,遇到的變*態簡直特別多!
于是,奮起的百里大盟想到未來的事情,就簡直巴不得百里小盟再變*態一點。
三年後,一次出游,百里小盟終于遇到了一個刀槍不入的變態,甚至連宴丁也傷不了他分毫。
百里大盟隱隱約約似有所悟,他第一次在這個空間里用了乾坤鼎砸下那個人,吩咐百里小盟先用捆仙索將人困住。
也就在此時,乾坤鼎收,空間扭曲。
百里小盟突然含淚︰「謝謝你,陪了我三年。」
百里大盟嘆了一口氣,語氣難得溫柔——
等他出來,你就不是一個人了。
等他出來,一切都會變好。
等他出來,他會疼你。
等他出來……
像是給自己說,更像是給年幼的百里小盟說。
百里小盟在百里大盟消失之前暈了過去,然後,模糊了與另一個時空來的自己所有的記憶。
他縮著小身子躺在大床上,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
從此,又是孤零零一個人。
可是,丟了什麼,卻又得到了什麼。
地上突然出現自己的乳名——盟盟。
來自另外一個人的,親切的感覺。
然後,迎來了另外一段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