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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翡翠,我們上去吧。」

提腳朝半山腰走去,周圍有不少人一塊結伴而行,面色陰郁,都是家有病患的來請神醫的。

一路沉默,到了半山腰張神醫住處,一圈簡陋的柵欄圍著三座小茅屋,整個小院落干淨整潔,院中放著不少簸箕,里面晾曬著草藥,柵欄外都能聞見濃郁的藥草味。周圍聚了不少人,有人朝里頭張望,有人在哭喊,求張神醫救命。

姜在外等了約莫一個時辰,人群漸漸散去,有人大哭辱罵,有人憤憤,有人默默離去,那茅草屋子里卻沒半分動靜。撩起裙角,她屈膝跪下,「小女求見張神醫,還望張神醫救家父一命,小女感激不盡。」

「姑娘。」珍珠翡翠驚呼,她們姑娘自幼嬌生慣養,何時曾跪下求人過,兩人上前想將人扶起來。

姜溫聲道,「你們去旁邊候著吧,不用管我。」

兩丫鬟遲疑片刻,到底還是靜悄悄退到一旁。

姜大病一場,身子骨還未好透,身量單薄縴細,跪了小半個時辰臉色蒼白起來,全身濕透,大汗淋灕,額前的青絲也因汗濕粘在鬢角臉頰上,柔弱可憐的模樣惹的兩個丫鬟心疼壞了,過來勸說好幾次。直至酉時,日落西山,姜巴掌大的臉蛋已經慘白一片,唇瓣也無半分血色,這才沙啞著聲音開口讓兩個丫鬟攙扶著她起身,慢慢的下了山。

姜回去姜宅,不敢去見許氏,怕她見自己這幅模樣會阻止她再去青城山。

次日一早,姜在皎月院用過早食就乘馬車去青城山,昨日跪了兩個時辰,膝蓋一片青紫,雙腿疼痛難忍。她留了翡翠在家,娘的性子軟和,她怕姜映秋再次上門會把娘說動,留下翡翠也叮嚀萬囑咐,萬萬不可讓娘答應過繼的事情。

翡翠覺自家姑娘自大病一場,性子有些變化,可仔細去瞧,和原先又實在沒甚兩樣的,性子一團和氣,只當是老爺病重姑娘長大了。

去青城山半山腰,這一跪又是一整日。

每日前來求神醫治病的人極多,有人見姜跪下,就同她說,「姑娘,你跪著也是無用,這位神醫是個狠心腸,前些日子有人跪了三日,神醫都不肯出來一見,對了,我見姑娘有些眼熟的慌……」

有人認出姜,「這不是姜大老爺家中的大姑娘嗎。」

姜清祿是蘇州首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重病的消息早已在蘇州傳開,有人贊姜有孝心,有人勸她起來,直言道,就算她跪上十天十夜,只怕也無用處。

姜卻是猜測,這位張神醫只要還存一絲憐憫之心,自己堅持下去,他便會改了主意。

有人見姜如此,為之動容,想著家中生病的家人,也跪下求神醫相見。

第三日,第四日,跪求的人漸漸少了起來,又只余下姜一人。

珍珠在一旁看的淚眼汪汪,想要陪著一塊,姜卻不允許。

這麼幾日折騰下來,姜越發消瘦,前來求醫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勸姜起來,「姑娘,你還是起來吧,你這樣身子也吃不消,別把腿給跪壞了,實在不成,去請別的名醫幫著姜老爺瞧瞧。」

「可不是,姑娘,你這樣跪著這位神醫都不見心軟半分……」這樣嬌滴滴的姑娘家,他們這些旁人看了都不忍心。

姜搖頭不語,固執的繼續跪著。

第五日,第六日,求醫問藥的人漸漸少起來,也都不好再勸說姜。

第九日太陽落山,姜回姜宅,這次躲不過,許氏在皎月院等著她,見到姜的那一刻,許氏的眼淚就落了下來,踉蹌走過去抓住女兒的手,「,算了,咱們不求那勞什子的神醫了,娘明日再去求郭太醫。」

姜嘴唇干裂,身子比前些日子還要瘦弱縴細,她搖頭道,「娘,不行的,爹爹只有張神醫才能救。」她清楚爹爹對姜家意味著什麼。

陪著姜用過晚食,許氏回去坐姜清祿的床頭,握著他的手哽咽道,「夫君,你快些好起來吧,你生意的事情,我也不懂,你若是再不醒來,我怕是應付不來的。今日大姐又過來了,跟我提曄書過繼的事情,可我哪兒有心思說這個,為了你去求神醫,跪了整整九日,方才見著,走路都走不穩,夫君,夫君,你快些醒來吧。」

躺在榻上的姜清祿沒半點動靜,面頰消瘦,神色平和。

第十日一早,姜繼續去青城山,許氏讓她把翡翠也帶上,還撥了兩小廝給她,「放心,娘不是沒分寸的人,你我都忙著事情,你姑母卻惦記著過繼,我自是不允的。」遲疑了下,她又道,「,要不算了吧,娘瞧著這位張神醫是真的狠心,只怕你在繼續,他也不願救你爹爹的。」

「娘,哪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我知道分寸的,若實在不行,我不會再堅持。對了,前幾日姑母不是說去請郭太醫嗎?娘不如先派人去請來郭太醫為爹爹看病。」姜今日穿了身白玉蘭細紋羅紗襦裙,發髻上未帶任何珠釵,清淡素淨,望之,惹人憐惜。

許氏嘆道,「郭太醫不同意,你姑母上門去求,郭太醫不允,我也上門求過兩次,還是不成,許是你爹情況太特殊,怕砸了招牌,娘今日會再去請一趟的。」

兩人分道而行,姜去到青城山,丫鬟陪著她入山,小廝留在馬車旁,許是被神醫弄的心寒,今日來求醫的人不多,姜依照往日在柵欄院門前跪下,「小女姜,求神醫救家父一命,倘若神醫肯下山,小女承諾,不管神醫所求何物何事,小女都願應偌。」

日頭有些烈,姜身子一直虛著,前面幾日都有些扛不住,今日跪了不到半個時辰,冷汗涔涔,眼前雲霧迷蒙,影影綽綽,精神恍惚。珍珠翡翠相望一眼,一咬牙,打算強行把主子背下山。

不曾想,那十日未開過的茅草屋卻忽然打開了,吱呀一聲,木門被人從里面推開,走出一位華發蒼顏的老者,老者耷拉著臉,形神枯槁,站在門前陰惻惻盯著主僕三人看了半晌,方開口道,「把你們主子扶進來吧。」聲音嘶啞難听,猶如尖銳之物劃過。

珍珠翡翠也沒想到傳聞中的張神醫是這麼一個風前殘燭的老人。

兩人猶豫一下,到底還是扶著幾近昏迷的姑娘走了進去。

姜昏昏沉沉間,覺有冰涼之物敷在臉上,人瞬間清醒不少,睜開眼就瞧見一老者站在她面前,微微一怔,知曉這位應該就是張神醫,還未開口,就听老者道,「你為救你爹爹願意做任何事情?」

「是。」

老者道,「既如此,你若肯幫我試藥,我便應允救你爹爹。」

「好。」姜沒有半分猶豫。

「姑娘!」翡翠急了,「姑娘,這萬萬不可。」試藥的人稱呼為藥人,就算她們不懂,也知道藥人通常沒什麼好下場,試藥幾載,身子都徹底壞了。

老者嗤笑,「不願意就趕緊滾出去。」

姜抬頭望他,「神醫勿要惱怒,我自是願意的。」又沖兩丫鬟道,「珍珠,翡翠,不可無禮。」她豈會不知藥人是何下場,可這是姜家唯一的機會啊。

爹爹若不在,就憑她熟知將要發生的事情,都不一定能阻止。姜家是個大家族,假如爹爹不在,她們大房只剩婦人和女子,到時姜映秋請宗族長輩插手,依舊會過繼,照樣有人覬覦家中財產,姜家依舊不保。

兩丫鬟含淚住口。

老者不再言語,轉身出屋,留下主僕三人。姜環顧四周,屋中簡陋,只有一張木榻,方方正正的小桌子和幾個小板凳,牆壁四周俱是藥櫃,能聞見濃郁的藥材味。

不多時,老者端著一碗湯藥進來遞給姜,「既答應試藥,便從今日開始,把它喝了吧。」

姜抬手正要接過,老者望她弱不勝衣,羸弱不堪的模樣,將碗中湯藥倒掉一半才遞給了她,「喝了吧,劑量少了一半,老朽也不願好不容易找到的藥人試了一次藥就死掉。」

姜接過湯碗,道了聲謝謝,仰頭將藥喝盡,湯藥入口極苦,還帶一股澀味,她壓制好幾次才忍住那股惡心反胃之感。

老者見她喝完,拿走藥碗,囑咐了一句等著就離開。

珍珠翡翠擔憂的不行,「姑娘,可有哪兒不舒服?姑娘,您怎麼能答應做這個?要不奴婢們去跟神醫說,我們來做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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