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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祿大笑,方才的郁氣少了些,大掌一揮道,「別說旁的了,是我的閨女,我相信她能走出這個坎,這不是良緣,能想清楚的。現在鬧出這事兒,總比他們成親後鬧開的好,這也算是因禍得福,看清那偽君子的面孔。」
姜站在廊廡下听聞爹爹的話,莞爾一笑,她推門進去,小姜妤眼楮一亮,最先望見長姐,從太師椅上跳下沖到姜懷中,「大姐姐,小妤兒想你了,大姐姐,小妤兒擔心你。」
小姜妤五歲半,大人們說的事情她能听懂一些的,知道姐夫欺負了姐姐,黑溜溜的大眼聚了些霧氣,「小妤兒最喜歡大姐姐的,大姐姐莫要傷心。」
「姐姐不傷心的。」姜低頭輕吻妹妹,語氣柔婉。
她特意打扮過,金絲白紋曇花纏枝羅娟紗錦襦裙,擦了淡粉色唇脂,如清水芙蓉,面上看不出半分傷心。
許氏上前拉著女兒坐下,「,你沒事吧?」
姜笑道,「爹,娘,莫要擔心我,我不覺悲痛,許是真的只拿他當兄長一般,現在知曉他愛慕表妹,我亦想開,此事算揭過,以後和她們再無關系,我也只想守著爹娘好好過日子,沒得為了那樣的人傷心。」
姜清祿大笑,「不虧是我閨女,便該如此,我閨女這般好,他瞎了狗眼選了那麼一個玩意兒,以後有的他後悔。」
姜乖乖巧巧坐在哪兒,懷中抱著小姜妤,「爹娘,其實我有個別的想法,伯公叔公催著爹娘過繼孩子,我覺得這樣不妥,就算是族中的孩子,可到底不是親生,感情有隔離,往後也不定會出什麼亂子,我想不如招個上門女婿,往後我也能留在爹娘身邊盡孝。」
這是她經過深思熟慮的,她無太多感情,眼中只有這些家人,她不想成親後離了姜家,招婿便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也省得宗族那些長輩們咄咄逼人的要爹娘過繼別的孩子。
不管到底過繼誰家孩子,她對過繼兩字始終存著忌憚,甚至有些厭惡。
姜清祿心里一動,「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老子的家產再怎麼也要留給閨女們……」他頓了下,看著兩個閨女直直的望著她,順勢改了口,「我知道那些老東西的想法,不就惦記著長房家產嗎,我偏不讓他們如意,前幾天還跑來催催催,待我給找個上門相公,看看他們還有什麼說的。」
許氏也心動,長房無子,她也不願養別人的孩子,可若是招了上門女婿生下的孩子便不一樣了。
「不過人選要好好挑挑才成。」
爹娘同意招婿是姜意料之中的,幾個妹妹都還年幼,宗族長輩催的急,爹娘等不了幾年後的,招婿是最好的法子。
不過人選,姜也沒確定,至少要挑個性子溫和,家世簡單,能入眼的,能相敬如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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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這件糟心事,姜心情極好,翌日一早,去到集市閑逛,她從爹爹庫房搜出不少好玩意,其中一本《內經素問》,乃是前朝神醫手寫的手札孤本,不知怎地被姜清祿收來,姜去問他,他道是從鄉下一農婦家中收來的,他對書籍不感興趣,隨手就仍在庫房里頭,姜找出來時不少破舊的位置。
這樣的孤本,沒有郎中會不喜愛,姜去集市尋些東西來修補下,打算贈與張景林。
集市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姜帶著阿大,如意,芸枝下馬車步行起來,挑好修補孤本的東西,幾人順著熱鬧的集市慢慢逛著,姜買了不少小玩意,玉石,木梳,發簪,玉佩,銅錢編獅子,小竹籃,筆墨硯台,小吃食,她買東西隨意,伸手撫過的東西基本都會買下,隨心所欲。
走到一皮毛鋪門口,姜一怔,頓住腳步,抬眸看鋪子門口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心下起了一絲怪異的念頭,這個男子,倒是稀奇的很,明明是讀書人,偏之前兩次見他都是修葺房屋,勞力歸來,這次見他竟又是肩上扛著一只野 子,手上還拎了兩只貂兒。
這男子自是有過兩面之緣的燕屼。
所以他不僅會修葺房屋,會做勞力,竟還能打獵?
一個讀書人……
姜心生古怪,都有些恍惚的覺得那日听他姨母說他要上京趕考是錯覺來著。
燕屼也很驚醒,察覺身後的目光,扛著獵物的身影站在鋪檐下,回頭一望,一雙秋水清眸撞進眼簾,明眸善睞,她面上還帶著一分驚詫,蛾眉輕蹙,穿著一身雲白軟綢闊袖滾銀邊繡蘭花長衣,銀白底子櫻草底素面長裙,亭亭玉立,雙手輕抬擱在月復前,縴縴素手,指如削蔥根,皓如凝脂。
他這一掃,幾乎是把姜整個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道,卻不露聲色。
這位姑娘,他自然有印象的,甚至在前兩次見面後就听聞過她的事兒,姜家長房的嫡長女,孝心感天動地,求得神醫為父治病,美的連謫仙都自嘆不如,雪膚花貌。
他望她一眼,目光淡淡,拎著東西轉身進了鋪子里。
姜挑眉,這位倒是個特別的,當著他姨母的面謙謙如玉,一副溫和做派,轉了身就翻臉不認人了。
「如意,芸枝,你們兩人替我查查這個叫燕屼的。」姜回頭喚身後的兩個丫鬟,這兩丫鬟是前頭一批跟著阿大買回府的丫鬟,機靈懂事,幫著姜遞了不少消息。
把著住址說出,姜讓兩個丫鬟去忙,她隨阿大一塊回府。
晌午用過午膳後,如意和芸枝便回來了,兩人把這燕屼祖上都給查了出來,「姑娘,這叫燕屼的男子今年二十,祖上都住蘇州,祖父過世早,他爹和他都是一脈單傳,他娘生他時難產過世,他爹就帶著他回了娘家,約莫在他七歲時,他爹帶他和他姨母回的蘇州,說是娶了他姨母做續弦,他爹三年前剛過世,家中就剩他們孤兒寡母的。」
「不過听說他自小就沒改口,一直喊的姨母,雖沒喊娘,兩人感情卻很好,他姨母為著他讀書省吃儉用,幾年前太過勞累,病倒時不慎摔了頭,醒來便有些傻氣了。」
姜聞言,靠在玫瑰椅里支著下顎,思忖很久才問,「沒出甚紕漏吧?當真是他爹娶了他姨母做續弦,領著回來蘇州的?」她何事都會多生出幾個心眼來。
如意道,「自然是當真,鄰居們可都是認識他爹的,還說回來的時候他爹白胖了不少,可見那姨母是個好人,把人照顧的不錯。」
姜點頭,「成了,我知曉了。」想了下忽然又問,「他當真讀書人?」
芸枝輕笑,「姑娘,這位可真的是位讀書人來著,還是個秀才,前幾年就通過了本地的科考,不過听周圍鄰里說,他姨母那場大病掏空整個燕家,他這幾年一直做著各種活計賺錢補貼家用,是個很有孝心的人。」
家世簡單清白,亦不會被她容貌迷惑,讀書上京趕考的事兒……他這樣每天忙碌不已,耽擱讀書,想要高中無異于登天。姜挑了下眉頭,伸手端起旁邊案幾上的茶盞,輕抿了口茶水。
姜清祿成親後,頭一年許氏就生下,後兩年肚子再無動靜,姜老太太著急,怨許氏不給她生孫子,哭鬧著讓姜清祿納繡兒進房,姜清祿那時同許氏感情正濃,自然不願,偏許氏內疚,又見婆婆鬧的家宅不寧,做主把繡兒納了房。
時間久了,姜清祿也接受,姜三歲多時繡姨娘生下姜。
那會兒,姜清祿大江南北四處的跑,賺了不少銀錢,姜老太太見連著兩個孫女,自是不甘心,又私自給姜清祿納一房良妾高姨娘,兩年後生下姜,接連又納雲姨娘,生下姜娣,姜娣出生沒多久姜老太太罹難,終于消停下來,許氏也發現懷了身孕,誕下小姜妤。
至始至終,姜清祿一連五個閨女,都沒有兒子命。
三房姨娘生的女兒都各自養在膝下,今兒來的就是繡姨娘和其女姜,繡姨娘應了秀字,秀氣柔弱,生的一副悲天憫人的性子,遇事只會流淚,姜被她養的亦是如此,姜父病重這段日子,許氏不許她來主院,實在不願天天見她撲在丈夫床榻前哭,極晦氣。
怎麼今日突然過來了?外頭的人怎麼沒攔住?
繡姨娘身形縴弱,穿著一身豆綠色柿蒂紋杭綢比甲,她生的不算貌美,年紀比姜清祿還年長兩三歲,偏身姿不錯,婀娜多姿,腰肢細弱,胸脯鼓鼓,體態柔美。
姜遺傳了她的性子,連長相身形都略有幾分相似,不過因著年紀小,容貌稚女敕,又遺傳到姜清祿幾分,也算是溫婉小佳人。
繡姨娘和姜兩人相互攙扶進到內室,見姜清祿躺在床榻上,又見一老者正忙著扎針,以為是府中請來的名醫,眼看著當家老爺臉色蒼白,昏迷不醒,繡姨娘的眼淚吧嗒就落了下來,姜也跟著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