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會就回來,希望這段時間你不會被別人發現。」
楊蘿蘿對昏迷的他說。
楊蘿蘿匆匆回了家。羅萊果然已經自己回來了,坐在沙發上正在看電視,好不容易等到了楊蘿蘿,立刻雙眼一亮,擺出了矜持的姿勢。
楊蘿蘿把打包盒一放,就匆匆地上了樓。
羅萊沒想到她連問都不問,急忙喊住她︰「喂,你不想知道我今天工作找得怎麼樣嗎?」
楊蘿蘿︰「哦,我都忙忘了……」她努力想著家里有什麼急救的藥物,一邊隨意地問了一句︰「你工作找到了?」
楊蘿蘿漫不經心的態度讓羅萊有些不滿,但眼看楊蘿蘿的腳正忍不住地想抬上樓梯,他只好抓緊時機,驕傲地宣布道︰「有一家嬰幼兒用品連鎖店強烈要求我去做他們的員工。」
「售貨員嗎?」
「是文員!文員!」
「哦……」
「哦」是什麼意思?
沒有得到想要的反應,羅萊叉腰瞪她︰「你听懂沒啊,我的工作可比你那什麼洗碗工強多了。」
「是啊,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厲害呢,啪嘰啪嘰。」楊蘿蘿敷衍地拍了拍手。
「哼……」羅萊傲嬌狀,還想再說些什麼,被楊蘿蘿搶了話頭︰「對了,我給你帶了好吃的,你看看。」
趁羅萊拆開打包盒的功夫,楊蘿蘿忙上了樓。
剛搬進來的時候購置了一些常用品,一部分是羅萊買的,楊蘿蘿買的都是鍋碗瓢盆,羅萊買的卻是什麼空氣淨化器、睡眠燻香、鮮花套裝之類的,被楊蘿蘿指責太不實用。不過他買的這堆不實用東西里,正好有一個急救包,放在樓上書房里了。
楊蘿蘿在書房里找到急救包,又帶上一件寬松外套,攥著她不打算離身的劍,從二樓窗口跳了下去。
雙腳輕輕落地的時候,楊蘿蘿長長松了口氣,同時心中升起了雀躍的心情。她抬頭看了看二樓窗戶,雖然不過六七米高,但楊蘿蘿覺得自己就跟江湖高手一樣,帥爆了。提氣果然是縱跳自如的基礎,她算是又掌握了一個極有用的小技巧。
楊蘿蘿運用著提氣的辦法,一路腳下踏風,很快找到了那片樹林。
還好鐘遠還躺在那兒,楊蘿蘿打開急救包,先翻出說明書看了看,大致確定不會搞亂用法後,她將目光移向了鐘遠。
看衣服破損的地方,傷口大概是在胳膊和胸肋的部分。
楊蘿蘿挽了挽袖子,道了聲「對不起」,就上手去扒鐘遠的衣服了。
用手踫的時候,她才真切地感覺到他的衣服完全被血浸透了,血干了之後衣料也變得很硬,一部分還黏在了傷口上。
楊蘿蘿狠狠心撕下來,他哼了兩聲,竟然還沒痛醒。
好不容易將他的上衣扒掉,模到衣服里放著什麼東西,她沒敢看,把衣服扔一邊去,仔細看了看他上身的傷勢。
不看不知道,楊蘿蘿倒抽了一口涼氣。
畢竟不是冷兵器的時代了,鐘遠被光劍灼傷的傷口都已經焦黑,令人不忍直視。
楊蘿蘿忍著不適,拿起噴霧噴向他的傷口。
胸上有一處小的,肋骨處的比較嚴重,甚至都露出了骨頭。而他的左胳膊上也掉了一塊肉。
楊蘿蘿在給他的胳膊施藥的時候,看到他的肉中植著一個小小的芯片,因為正好是傷口的位置,所以芯片露出了一角。
楊蘿蘿的手一頓,湊近了去看。
芯片小得只有指甲的幾分之一,泛著瑩藍色的金屬色澤。
埋得好深,這是做什麼用的?
鐘遠意識回歸的時候,馬上敏銳地察覺到身側有人,他差點動手,直到視線定在楊蘿蘿的臉上。少女的側臉溫柔,低眸時的睫毛卷翹,她身上芬芳悠長的氣息縈繞在他的鼻端。
她還在。
甚至帶著藥來救他。
鐘遠有種乍被溫柔對待的慌亂和不知所措。
可是隨著她的目光看到胳膊上的芯片時,他剛剛放松下來的身體又緊繃了起來。
他推開楊蘿蘿,捂著胳膊,困難地坐起來。
楊蘿蘿驚了一下︰「你醒了?」
「嗯。」
她忍不住又看向他的胳膊。鐘遠側過身來,低聲說︰「別看了。」
「這是什麼?是那種每個瑞國公民都會植入的身份認證芯片麼?」
「不,這是……組織的……」
似乎是機密,楊蘿蘿便不再追問。
鐘遠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了視線,他的聲音仍有些虛弱︰「我應該把你交給組織的。」
楊蘿蘿︰「那你會這麼做嗎?」
「帶你回瑞國的任務我已經失敗,受到了懲罰。但失敗之後,抓你……已經不是我的任務了,況且你還救了我。你……走吧。」他說得艱難,顯然並不是實話,听得出來他的內心仍處在激烈的斗爭中,放走楊蘿蘿有些違背他的原則了。
這正是楊蘿蘿想要得到的回答,她緊緊握劍的手松了松。
她問︰「那你會反悔嗎?」
鐘遠目光閃躲。他只會殺人,卻不會說謊。
如果組織問起來,他不能保證他會為了楊蘿蘿隱瞞下來。
楊蘿蘿點頭︰「那這就麻煩了。」
她又問︰「你是Beta對吧?」
鐘遠的頭垂下,輕聲說︰「是的。」
所以她也無法對身為Beta的鐘遠施加精神控制,只剩下手中的木劍。但是除了殺他,還有別的辦法嗎?也許在殘酷的修仙界,岑君劍下亡魂眾多,可是她一個長在紅旗下的好青年,要她下手殺人怎麼可能。
她糾結地看著鐘遠,硬的來不了,只好來軟的了。先把他拖住吧,再采取懷柔政策,俗話說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就算他真的通報給組織,其實她倒也不怕,瑞國沒有理由對她不利,鐘遠上次在聯盟綁架她,就說瑞國期待著她的到來。說明瑞國仍是對岑君的那個態度,希望與她「合作」,或者說「利用」。
而楊蘿蘿現在有了一定的實力,雖然目前還很初級,但是已經初入門道了,她相信自己終會強大起來,並不怕瑞國迫害她。
只是楊蘿蘿不想摻和進政治中,一旦有牽連,就很難再月兌身了,也再難自由了,所以她才努力地隱姓埋名。
她嘆了口氣,對鐘遠說︰「你傷得太重了,先養傷,別的事情回頭再說吧。你不能一直躲在樹林里,我家就在附近,你跟我來吧。」
鐘遠吃驚地猛地抬起頭來,他臉上還有發黯的血跡,是他自己的,看起來非但不凶殘,反而臉髒髒的有些呆萌。
他仿佛沒听清似的重復了一遍︰「跟你回家?」
「對啊。你可以躲在地下室。」
鐘遠不可置信地看著楊蘿蘿,她是神,是驕矜的Omega,竟然對他這個做著見不得光的事情的Beta伸出了援助之手麼。
楊蘿蘿已經走出幾米遠了,發現鐘遠並沒有跟上時,她回頭道︰「跟過來啊,是不是身體還不能走動?」
鐘遠搖頭,遲疑地邁出了步伐。
在家門口駐足,楊蘿蘿對鐘遠說︰
「家里還住著另一個Omega,他比較幼稚,不能讓他發現你的存在,所以你只能住在地下室了,他嫌髒不會下去。我先去看看他睡覺了沒,然後我們偷偷進去。」
鐘遠點點頭,楊蘿蘿便先進了屋。
鐘遠望著這棟房,在組織里他過著軍事化的生活,都是住在三人一間的宿舍里的,不允許有任何的私人物品。他出入普通住宅,都是為了任務,有時他會將主人當場處理在他的家中。
鐘遠至今還沒有住過這樣普通的房子。
他竟有些膽怯,連傷口的疼痛都忘卻了。
楊蘿蘿打開門朝他招手。鐘遠吸了一口氣,向她走去。
鐘遠經受過各方面的嚴格訓練,一進屋,他立刻就從滿屋的Omega信息素中分辨出了楊蘿蘿和另一個Omega的。職業習慣使然,他掃了一圈屋子,從皺巴巴的沙發和亂放的外賣盒,在腦中大致構建了另一個Omega的形象。
楊蘿蘿只是在租下這棟房的時候看過地下室,這只是她第二次下來。
地下室里有股陳舊的霉味。她捂著嘴鼻打開燈,一邊對鐘遠說︰「有點髒亂,不過收拾一下就好了。」
鐘遠借著燈光看了看,地下室里堆滿了亂七八糟的床椅沙發之類的舊家具。
「因為沒打算用,也就沒清掃過。所以你盡管放心住下養傷,不會有人下來的。」楊蘿蘿說。
她徒手把靠在牆上的舊床搬了下來,又去把壓在一堆桌椅下的沙發拖出來。鐘遠被她嚇到了,拉住她的胳膊。
「嗯?」楊蘿蘿疑惑地看他。
鐘遠反應過來自己行為的不妥,他怎麼能踫她?他觸電般的收回手,語調平平地說︰「我自己來就行了。」
「你有傷呢,不要劇烈運動。我有力氣,你邊上看著就好。」楊蘿蘿擼擼袖子,「哈!」地一聲喝,一下子把沙發拖了出來!
楊蘿蘿叉腰,笑著對鐘遠說︰「厲害吧。」
鐘遠臉上的表情是這樣的︰(☉-☉),沒什麼波動,可他眼中映著的楊蘿蘿的身影卻是散發出了白光。
不愧是神!她是多麼優秀的一個Omega。
楊蘿蘿從樓上找到一床被褥,給他鋪上,盯著她上藥時弄得凌亂的一身衣服,說︰「你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明天我去給你弄一身新衣服,你還需要什麼藥嗎?」
鐘遠︰「不用了,等追殺我的人離開,我就回組織治療。」
「好吧,那你先休息吧。」
鐘遠忽然喊住她,結結巴巴地艱難地吐出了三個字︰「謝謝你。」
楊蘿蘿愉快地彎了彎眼眸。
真是忙碌的一天啊,不過她的精神還很好。回到自己的房間,楊蘿蘿先是在網絡上學了一會聯盟語——秉持著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理念,瑞國學習聯盟語的風氣很盛,所以聯盟語的學習資料很好找。
她現在學習能力也強了很多,學了幾天的聯盟語教程,進度要比同期的瑞國人都快。
把三日的教程學完之後,楊蘿蘿就迫不及待盤腿開始了打坐。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次她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本是在專心致志地運轉靈氣,運轉了六十一遍之後,仍是沒有感受到空氣中的靈氣,意料之外的是,她竟分出了一縷神識,探入了丹田之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