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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被他注視著的神

雖然他們現在已經對「我是神」的說法不以為然了,但他們對布瑞斯的提議一向是不加思索(或者懶得思索)就信服的。

于是三人嘀嘀咕咕商議了好一番怎麼實施這個計劃,隨後一起離開去著手準備了。

楊蘿蘿送他們離開的時候,心中仍有歉意。他們對她如此盡心,她真的是給他們帶來了很多麻煩啊。

還是早些離開吧。

直到晚上,奧斯伯恩也沒有回家。但是格萊恩•伊爾先生卻回來了。

他提著一個棕黃色的文件箱,風衣上還沾著遠方海水的咸腥味。

他繃著臉,微昂著下巴,傲慢地看著楊蘿蘿。

楊蘿蘿抓著雙手,在他施加的壓力下半晌才想起這里的禮儀,拎起裙子半蹲下︰「晚安,伊爾先生。歡迎回來。」

格萊恩開口,冷冷地說︰「奧斯伯恩是帶你從研究院里逃回來的?」

楊蘿蘿抿嘴,點頭︰「是的。」

「既然是奧斯伯恩帶你回來的,我不會把你交出去。不過只是暫時的。如果奧斯伯恩不听我的勸告,執意要保護你的話。我也只能不去考慮他的意見,讓聯盟來把你帶走了。知道了嗎?」

楊蘿蘿如同犯了錯被老師訓斥的孩子一般垂下了頭,默默地點點頭。

格萊恩先生是為了保護他的兒子,奧斯伯恩,才會來警告她。她打擾了這個家庭,她接受一個父親的敵意。

然而,第二天,楊蘿蘿推開臥室窗戶時,卻听到了從下面傳上來的激烈爭吵聲。

花園中,格萊恩先生與憤怒得如同一頭小獅子的奧斯伯恩對峙著。

「不行!你難道不知道他們都是怎麼對她的?他們根本沒有把她當人看!」

對于兒子的暴躁脾氣,格萊恩先生很平靜︰「聯盟正在考慮拉攏她。她已經體現出她的價值,不只有長壽那一個優點,她就不會像之前,只會被送去做研究了。」

奧斯伯恩冷笑︰「我會不知道聯盟是個什麼德行?別忘了我是你這個大城主的兒子,你玩的那套我從小看得還不夠麼!」

「那你應該知道不肯交出她的後果。如果你不是我的兒子,甚至會被扣上叛國者的帽子!在做事之前,你即不考慮後果,也不考慮你自己的實力。我要是不管,難道看著你被送上軍事法庭?」

「我心中有數,放心,連累不了你。」

格萊恩先生眉頭皺起,不悅道︰「你以為我是怕被你連累?」

奧斯伯恩斬釘截鐵地拋下一句話︰「是我把她從沉睡里喚醒、從瑞國帶來聯盟的,我要對她負責,不能再讓她受到傷害了!」

他似有所感地抬起頭,楊蘿蘿急忙躲到窗簾後。

她抓住胸前的衣服,心頭堵成了一團。

奧斯伯恩蹬蹬蹬地跑上來,敲開楊蘿蘿房門,發現她正在收拾包裹。

楊蘿蘿一愣,奧斯伯恩卻誤會了︰

「蘿蘿你已經開始收拾了?那太好了,我還怕你覺得太突然了會不開心呢。」

說著他從房間里隨便抓了幾件物品塞進她的行李箱里,合上,拉起來就走。

「去哪兒?」楊蘿蘿急忙拉住他的衣袖問道。

「去和珍莉他們匯合,今天我們就出發!」

「去瑞國?」

「對!」

瑞國,眉嶺山。

高高的神殿仍靜靜地聳立在山頂,還是那麼莊嚴肅穆。所有民眾至今都還不知道,神殿里供奉了三千年的岑君,已經不在了。

這是一所空空的神殿。

一人立在山腳下,他黑色的頭發隨意地用一根布帶扎在腦後,腰間掛著一把光劍,劍身華麗,瓖著一顆鵪鶉蛋那麼大的寶石。

他仰頭望著山頂的神殿,比劍上寶石更華貴的幽深紫眸,閃爍著難以描述的情緒。

一個下巴尖尖的瑞國年輕人走到他的身後。他沒有回頭,開口說道︰「這些年來,我多少次偷入神殿里去看她,想著怎麼讓她醒來。沒想到有一天,她真的離開了這所神殿。」

年輕人說︰「老大,有確切的消息了。」

他立刻轉過身來,露出了一副屬于西方人的、太陽神般的俊朗面孔,能讓人一眼就看得出他身上混雜的安凡維士德聯盟的血脈。

「終于有動靜了?」

他對瑞國年輕人搖了搖手指,示意他先別說︰

「等等等等,讓我猜猜,應該是個好消息?比如……你們找到她的定位了?」

年輕人點頭︰「不愧是老大,猜得真準。我們在聯盟的人反饋回來消息,說確定岑君在聯盟主城,剛剛被主城城主的獨子從人體潛能研究院中救出來。」

「嗯?聯盟竟然拿岑君來做研究?」饒是他也露出了吃驚的神情,隨即皺眉道︰「我等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等到她醒來,要是聯盟把她弄死了……」

他沖天比了個中指︰「他們就等著瞧吧!」

瑞國年輕人︰「老大,我們就是一個門派,能把聯盟怎麼樣啊。」

「說了多少遍,你們都是稀有人才,別看不起自己。」

「門派里一群打拳的、練劍的、使刀的……」

他補充道︰「別忘了,還有煉蠱的、用毒的,把他們招攬進來我費了多少功夫!」

年輕人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要麼是落魄教派唯一的繼承人,要麼是憑著奇怪愛好自學的業余者。而我們所學的技能在這個時代又有什麼用呢?說出去都被人看不起的,您把我們聚在一起,能做什麼啊?」

紫眸的黑發男人在年輕人的肩膀上拍了拍,語重心長道︰「既然進了任微門,你們放心大膽地跟著我就是了。」

年輕人︰「那現在……」

男人的唇角揚了起來︰「我要去瑞國,見一見能動能說話的岑君。」

「可是門派里的事……」

男人灑月兌地一揮手︰「回頭再說吧,見她才是頭等重要的事,不然被聯盟一搗亂,過幾天她的行蹤又要變,再找她就難了。」

年輕人用古武術的禮節拱手道︰「那祝門主所向必捷。」

楊蘿蘿並不知在遙遠的瑞國,有一個人正為了見她而踏入星際旅程的飛船,而她此時卻是為了去瑞國輾轉換了好幾種交通工具,又是在天上飛,又是在地上跑,甚至還騎著一種提供給游客的長著紅色鬢毛的四蹄生物,在一片樹叢里走了多半個小時,出了樹林後又步行了好久,才來到一片碧波浩渺的湖邊。

楊蘿蘿不懂他為什麼帶她來野外。然後下一秒她便吃驚地張大了嘴。

原本平靜的湖面上忽然攪動起來,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轟隆隆的聲音從湖底發出。

那漩渦從湖心飛快地移動到岸邊。

不是颶風,水面上無風,漩渦是從水面下形成的。

正想著這是什麼,奧斯伯恩忽然拉住她,往漩渦中心跳了下去!

天旋地轉。

飛濺的水滴甩到了楊蘿蘿的臉上。

她倉皇間揮動的手踫到了高速旋轉的水壁,絞得生痛,她條件反射地縮了回來。

反正楊蘿蘿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穿過那巨大的漩渦落到湖底下的。

當她含著被絞痛的手指揚起臉,看到透明天花板之上呈現的水景時,真是嚇了一跳。

湖並沒有那麼深,還能看到光。明亮溫暖的陽光被湖水一層一層地過濾,到湖底就只剩一團柔軟的藍光,和水草與游魚一起隨著水流蕩漾。

「這里是……」

楊蘿蘿站在湖底方形的空蕩空間里,喃喃道。

「我操!你怎麼不通知就跑過來了!」

珍莉罵著髒話,從擋在牆後的過道里跑了出來。

「要不是在監控里認出你了,差點朝你開炮你知道嗎?!」

「我父親已經給我攤牌了,事情緊急,我們現在就行動。」

奧斯伯恩說著,拉著楊蘿蘿跟著珍莉從低矮的過道里拐來拐去,走到了一個很大的操控室里。只是操控室頂上的許多燈都布滿了灰塵,只有一兩盞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使得操控室里看起來灰撲撲的。

一路上,丟棄在地上的殘缺武器和坑坑窪窪長滿青苔的牆壁,讓楊蘿蘿猜出了這個湖下基地大概是一個廢棄的隱藏軍事基地。

他們三個竟然能找到這個地方,有點厲害呢。

布瑞斯坐在指揮桌後,撐著下巴等他們走來。背後巨大的顯示屏泛著暗藍的熒光,時不時閃出湖上的監視畫面。

「我已經修好了免跟蹤發射功能,能夠逃過主城的監控。但是湖下基地的能源供應系統已經徹底報廢了,用我帶來的一次性能源盒也只能提供一次發射。所以,就選在現在?」

奧斯伯恩堅定道︰「走吧,最好在聯盟發現蘿蘿已經離開我家之前。」

布瑞斯點頭,開始調試指揮桌上的操控面板。

楊蘿蘿忽然說道︰「等等。」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楊蘿蘿咬了咬唇,說︰「你們真的考慮好了嗎?幫我出逃就是和聯盟作對,我能夠成功地逃走,可你們之後終究要回到聯盟,到時候面對聯盟的懲罰,就算靠著你們家庭的勢力逃過了牢獄之災,你們以後的前途也都會受影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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