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本文訂閱章節少于百分之五十,會看到fd章節黎鴻想了很久也沒想出法子,還是天審提醒她一句,「常儀是神樹,她的樹枝絕對比一般武器來的靠譜」,為了這,黎鴻回去後做了好大的心理建設,方才打開了樹心,在那棵流光溢彩的小樹苗上折下了一枝。折下的那一瞬間,她是真心實意感到了仿佛砍斷手指的那種痛。好在這種痛苦一觸即逝,她還沒來得及喊就已經不疼了。而她揪下的小枝見光而舒,不一會熱,便按照她的心意長成了一截手臂長短的劍枝。
她原本想等辰霖來請安便將這截樹枝給他,奈何辰霖竟像是躲她似得,一連數日竟然都沒能見到。黎鴻每日端坐主坐,又不能跳下台去抓人,神色間難免就帶了些許急躁。
靈珂倒是常在禁地外等著她,見她眉眼隱有焦色,便問她是什麼事。黎鴻總記得靈珂的不對,便不敢細說,直說這些時日總是見不到辰霖,有些擔心。
靈珂眯著眼嘴角下拉了一瞬,然而她很快便開口安慰︰「或許是太忙了。」
黎鴻心想,你這話還不如不安慰。辰霖的缺月劍實在太驚人,這些日子敢與他對陣的弟子越來越少,他贏得也越來越輕松。比起先前只會時間更多,哪里會忙?
但這話她不會對靈珂細說,只是自去找了丹綾。
丹綾忙著主持這次的論劍大會,但好在她並不躲著黎鴻。人雖忙,到底還能撈得著。
黎鴻將樹枝交給了丹綾,托丹綾交給辰霖。
丹綾有些困惑︰「您為何不親自去呢,辰霖每日都去禁地的呀?」
黎鴻听到這話一怔︰「他每日都來?」
丹綾輕輕頜首︰「昨日他回來的很晚,難道不是您留他考校?」
黎鴻心想,我哪里有留他考校,我連著好幾天都睡不安穩了!他根本沒來!
但面上黎鴻卻不能這麼說,弟子無故失蹤曠課,這事往小里說抄兩本書就能過去,往大里說恐怕要挨好幾下剔骨鞭。黎鴻想了想辰霖那身板,決定閉口不言,只是道︰「你且幫我這一次。」
丹綾雖有不解,但她慣來是個好弟子,便滿口應下。黎鴻對丹綾是放一百二十個心,見她應允了,心便也放下了。
既然辰霖躲著她,她便遂了他的心願。
下午她干脆就沒有出現在論劍台。
丹綾辭別了黎鴻,同妙清長老座下其他弟子吩咐了幾句,便攜著這根樹枝打算交給辰霖。然而她不過剛走出院子沒多久,便遇上了游景的靈珂。丹綾知道靈珂是逍遙劍派執劍長老的弟子,便停下與她打了招呼。
靈珂見到她手中的樹枝好奇道︰「丹綾師姐,那是什麼?」
丹綾笑道︰「沒什麼,一截樹枝罷了。」
靈珂聞言別了別嘴角,不滿道︰「丹綾師姐當我是海瓊派的那些傻子嘛?這枝葉晶瑩雪透,宛若玉雕,怎麼可能就是截樹枝嘛,師姐不想讓我見見直說便是了,用不著這麼堵我。」
丹綾與人和善慣了,忽見靈珂如此刁蠻,一時間竟也不知如何接話,只能無奈道︰「靈珂師妹,你別為難我了。」
靈珂有些委屈︰「我就看一眼。」
丹綾有些遲疑,四下思量,也只得將樹枝取出,道︰「那師妹便在此一觀吧。」
靈珂得到了滿足,自然甜甜的叫了聲︰「謝謝師姐。」
她也正如自己所說,只是看了看。看後,她對丹綾道︰「其實這次來,我也是有事想要拜托丹綾師姐。」
丹綾困惑︰「逍遙劍派有什麼需要嗎?」
靈珂搖了搖頭。她解下了背上劍匣,從中取出了一把通體玄黑的薄格劍。這柄薄格劍被木質劍鞘包裹,卻隱隱散著寒氣。靈珂將這劍細細端詳了一番,十分滿意,方才伸手握住劍柄,于陽光下反手拔出一寸!這一寸劍刃透出的寒氣有如實質,不消片刻竟使她腳下草葉凝霜!
丹綾一驚,靈珂卻已反手收劍回鞘,笑道︰「師姐覺得這劍如何?」
丹綾觀這劍形制,謹慎道︰「該是出自貴派執劍長老之手。」
靈珂含笑頜首︰「出自第十七代執劍長老,劍名‘寒星’。」
話畢,靈珂將此劍遞上前去,眼角微眯︰「贈予貴派辰霖。」
這事完全出乎了丹綾的意料,她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寂寂無話。
靈珂笑嘻嘻道︰「丹綾姐姐,我師父是覺得辰霖現在用的那把劍,根本扛不住風陽三招。眼看他們就要對上了,要是因為劍而讓風陽師兄勝之不武,莫說風陽師兄會不高興,逍遙劍派也會覺著面上無光的。」
「你快些收下,帶我去找辰霖吧。」
靈珂這話直刺進了丹綾心中。合虛谷內一直沒有出過鑄劍大師,門內弟子的佩劍大多向外定制。大部分弟子,需得拔得了頭籌後,方才能得到一柄大師制作的利刃。即便是丹綾,也是在被確認首徒身份後,方得了紅菱劍,辰霖雖天賦高超,卻畢竟沒贏得過什麼名聲。加上他是黎鴻的徒弟,掌門見拉攏不了,便熄了培養他的心思,更別說為了他越過規矩了。
這次比賽,辰霖已出足了風頭,賽後定能得到一把神兵。
但此時呢?他只有一把弟子劍,卻要面對擁有‘息水劍’的風陽。若是因此輸了,他會甘心嗎?
他又怎能甘心。
丹綾忍不住伸手握住那把「寒星」。
她知道這不合規矩,但有時候,總有些事比規矩更重要。
靈珂見她握住了長劍,眉眼彎地更深。她柔聲道︰「丹綾姐姐,我幫您拿這根樹枝吧。」
鬼使神差間,丹綾點了頭。
辰霖在晚間終于回了禁地。
黎鴻叫住了他,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問了一句︰「為什麼不高興?」
辰霖被問住,他略垂下了頭。
自他與黎鴻相遇起就是這樣,黎鴻無論是何種形貌總能一眼看出他的笑意真假。他若不愉,忙得過這合虛谷上上下下所有人,卻絕瞞不過黎鴻。
辰霖苦笑了下,微微搖頭︰「師父看錯了。」
黎鴻面對這樣的不合作,心里忍不住也有些來氣,她移開視線,冷漠道︰「是嗎?那既然很高興,就多笑笑吧。」
辰霖听到這話,手指微僵。
黎鴻便有些嘲諷道︰「怎麼不笑?」
辰霖︰「……」
天審見狀有些不忍︰「鴻鴻,你是不是太凶啦。他還是個孩子呢。」
黎鴻冷漠︰「過了十八就可以入刑了。」
天審︰「……」
黎鴻道︰「我現在算是想通為什麼他老是不滿足了,你听過‘欲壑難填’這詞嗎?我就是對他太好了!」
天審︰「……」
黎鴻做了結論︰「我要教訓熊孩子了,過程有點殘忍,看不了就別看。」
天審︰「……」
黎鴻的性格里天生帶著懶散,對很多東西都不怎麼上心,過日子也大多是得過且過。故而少有這樣費盡心力付出,最後也未能達成想要結果的事。
——還不如游戲呢,只要你夠肝夠氪,就一定能很強。
黎鴻見辰霖不笑,自己笑了笑,柔聲道︰「辰霖,是不是我從來沒有對你生過氣,你就真的覺得我非常好脾氣,隨便你怎麼樣都會原諒?」
辰霖攥緊了拳頭,低低道︰「當然不是。」他低想,若是當真如此,他也不會像如今這般進退維谷。
黎鴻對他特別的好,谷內皆知。不少弟子甚至羨慕他當初的機遇,畢竟除了他外,所有入禁地的人都被老樹的藤蔓抽得非死即殘。即使是丹綾,也不敢再黎鴻不在的時候進入禁地,以免被藤蔓誤傷。
只有辰霖,禁地對于他是開放的。
辰霖本覺得這是黎鴻對自己特別的證明,但他後來听衡越談起,便明白這禁地並非對他開放,而是對「衡越」開放。意識道這一點,辰霖便越發不安,他甚至有時候會想,黎鴻為什麼會收他為徒呢?是因為一時的心血來潮,還是因為……他是衡越?
這些話他從來不敢問出口,生怕問出口後,便會有不可挽回的後果。
加之他心憂衡越會肆意妄為,便越發克制著自己。
但衡越怎麼會放過他。
再見到丹綾送來的那根樹枝後,衡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他對辰霖微微一笑,道︰「這也是她當年送過我的東西,辰霖,你心心念念想要毀了我,卻有沒有想過,她其實在等我回來?」
「你敢不敢學我一次,看她能否認出我?」
辰霖如遭重擊。他知道黎鴻對自己非常好,她對自己的關心程度也遠超過一般的師父。但辰霖又看得非常清楚,黎鴻對自己再好,也只是好,沒有別的心思。
但怎麼會真的有人無所求?黎鴻如此,是不是真如衡越所言,是在等他?
辰霖想到黎鴻為自己找的功法、寶物、乃至為他曾經整理的一隅小屋。一處處全是衡越的痕跡,她保留這些東西千年之久。
千年之久。
若說先前辰霖是怕自己方不敢見黎鴻,他如今是怕黎鴻方才不敢見。
黎鴻道︰「那好,我問你,這幾日為何躲著我?我自認不是什麼嚴師,斷也沒到讓徒弟怕到四處躲吧。」
辰霖說不出話。
黎鴻本來想下一句便是,你既然慣來講禮,那就在這兒跪著,跪倒想出答案。
但她想了想,明日辰霖就要對上風陽,又不想他因這個輸了。
最後,她只能板著臉,對他道︰「跪下,手伸出來。」
辰霖十分听話的跪下,同時伸出了手,黎鴻想也不想,接過老樹遞來的一根藤蔓就狠狠抽了一下!
藤蔓上有細細的絨刺,這一鞭下去辰霖的手心即刻留下一道紅痕!
黎鴻看著這道痕跡,心知對于修真者而言,這樣的皮外傷可能過上一時半刻就會好了,卻無論如何也下不了第二鞭。五年時間,養盆多肉都有感情了,更何況她是第一次在活人身上費了那麼多心神。
她嘆了口氣,對天審懨懨道︰「慈母多敗兒,算了,我認了。」
天審︰「打完了?打完我可以睜眼了嗎?」
黎鴻︰「……你倒是阻止我一下啊?」
天審冷漠道︰「我阻止有用嗎?倒不如裝看不見,到時候大神也不會因此罰我。」
黎鴻︰……說得很有道理。
黎鴻丟了鞭子,嘆息道︰「算了起來吧。」
辰霖沒有起來。
黎鴻氣得冷笑︰「我的話沒用了是嗎?」
辰霖听到這句話,知道黎鴻是真的有點氣,不得不起來,重新站好。
黎鴻問︰「既然不說為什麼躲我,就說說今天為什麼願意來見了我吧。」
辰霖抬起了眼,目光澄澈。他看了黎鴻好半晌,方才道︰「想見。」
黎鴻︰這也能算理由?我看起來這麼好糊弄!?
實際上,黎鴻卻是很好糊弄。即使她清楚這大概不是真正的理由,但既然問不出,找個台階就自己下了吧。
找了台階自己下的黎鴻問︰「我今日托丹綾——」
黎鴻話音未落,注意道了辰霖腰側的新劍。
她遲疑道︰「這是——?」
辰霖解釋︰「是丹綾師姐所贈,說是逍遙派的寒星劍。似乎是風陽托她給我,以免明日不能盡興。」
黎鴻看了看,見這古劍周身寒氣縈繞不散,劍氣傲霜欺雪,按理說于性格溫潤的辰霖半點不合——但黎鴻再論劍台上,親口听桃源主人評價過辰霖的劍意——一劍霜寒,勢如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