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國公在前院听到小廝的稟告立即火急火燎趕了過來,然而還是晚了,看著荷夫人那狼藉的模樣,在看顧清歌那一副清高樣子,眼中浮起一絲怒意,也不知是對著荷夫人生氣還是對顧清歌生氣,不過很快那絲怒意便消失了。
「太子殿下,讓您見笑了。」信國公恭敬的說著,隨即冷著臉對一旁小廝道︰「還不快將她帶走。」
荷夫人是來興師問罪的,哪里甘心就如此被人拖走,可是不等她開口,信國公便怒聲道,「你還嫌不夠丟人現眼!」
話音一落,原本盛氣凌人的她眼中突然出現了恐慌,她嫁給他那麼多年,雖然只是妾室的身份,可是他卻讓下人喊她一聲夫人,就連那一雙兒女也是給足了臉面,否則以她兒子庶出的身份,又如何進那國子監。
她所有的一切都來源于他的寵愛,一旦他不在寵她,她便什麼都沒了。
「是,是妾身魯莽了。」忍著眼淚,她低聲下去道。
信國公閃過一縷心疼,終究是沒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讓人將她帶下去,然後陪著笑臉迎上太子等人,「殿下,時候也不早了,可以開宴了。」
太子儒雅點頭,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仿佛方才的一幕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太子殿下都點頭了,其他人也不好在留在此地,紛紛有說有笑的與信國公一同往前院走去。
顧團子看了眼他們又看了看自己姐姐,沒有半點想要跟上去的意思,直到顧清歌催促他,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跟了上去。
宴席依然熱鬧的進行著,無人再說起方才一幕,直到夕陽西下,夜幕降臨,信國公府才又恢復了平靜。
陪了一天笑臉的信國公,等到夜深人靜時他忍了一天的怒意終于爆發。
錦繡院內,他沉著臉詢問荷夫人中午所發生的事情,荷夫人不敢隱瞞,低著頭畏畏縮縮的將事情說了一遍,當然她並沒有將林夢瑤供出來,只是說此事是自己所為。
良久,荷夫人等不到他的回應,終于抬起了頭,臉上布滿了眼淚,抽噎道︰「林郎,我,我不知道會將此事搞成這番模樣。我,我只是……」
「行了,都別說了。」國公爺嘆了口氣,到底是沒罵她,只是斥了句,「魯莽!以後不管做什麼,要與我商量,不可再向今日這般莽撞了。」
「是,听林郎的。」荷夫人見他如以往那般,膽子也大了起來,「今日這事,對弘兒未來的仕途會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信國公道︰「你既然明白會造成影響,就不該如此莽撞,不過此事你不必再過問,我自會解決。」說到最後,眼神驀地沉了下去。顧清歌雖是他親妹妹的女兒,可如今兒子出了那麼大的丑,即使是他自作自受,他也怨顧清歌不顧大局,那麼大的丑事,可是連他的老臉也被一起狠狠的踩在腳底,若說之前還有一些惻隱之心,如今卻是蕩然無存!
荷夫人不敢在追問,一旁的林夢瑤卻是惡毒的咬了咬唇,這丑女人居然不動聲色的讓自己出了那麼大一個風頭,還真是小巧她了!
竹院里,顧清歌咬著紅紅的隻果,慵懶的坐在軟榻上,听著阿二的回稟。
「小姐,信國公去了錦繡院便沒再出來過。」
「錦繡院里沒傳出其他動靜?」
「沒有。」
聞言,顧清歌一聲冷哼,連吃隻果的胃口都沒了,「嘖,這信國公還真是包庇三房的人啊,瞧瞧這陣勢都快寵妾滅妻了啊。」
阿二頗是認同的點頭,出了那麼大的事情按理說正房理應過問,可是宋雅那邊卻是沒有半點動靜,反而三房哭了幾下,這信國公居然就宿在了錦繡院。
「算了,他愛包庇誰就包庇誰,反正我是不願在住這國公府了。」說著,她又道︰「皇上不是賜了坐宅子,你今晚帶些人去收拾收拾,明日我就搬過去。」
雖然已是夜深,不過阿二卻是心情大好,這國公府她也是住的十分不爽,若是搬走了也不知主子會不會讓他們回去,一想到白天主子與小姐相處的模式,內心中的八卦之魂可以說是熊熊燃起。
次日一早,國公府所有人還在休息,老太太所住的寧壽院卻是傳來陣陣哭聲。
老太太年事已高,自從上次孫女與外甥女落水之後身子便大不如前,一直臥床到今日,這會又見外甥女跑來哭訴,更是心疼到不行。
「清歌兒,你是怎麼了?別哭啊,告訴外祖母。」
顧清歌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的著實狼狽,「外祖母,我想搬出去住,您就答應我這要求吧。」說完,她突然往地上一跪,磕頭道︰「清歌不能侍奉外祖母左右,是清歌不孝,可是清歌若是在住在這國公府,怕是聲譽都快毀了。」
老太太本就心疼她落水不久又再次大病,眼瞧著人都憔悴了,瘦成這樣,心疼的都快流淚了。
「你這孩子,告訴外祖母是誰給你氣受了。」
顧清歌跪在地上,將昨兒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當然她隱去了部分內容。
老太太一听,氣的眼前陣陣發白,差點就一口氣踹不來暈了過去。
「不孝子孫!不孝子孫啊!!」老太太本就看不上三房的作風,如今看著她受苦,氣的大喊道︰「去,將林銳給我叫來!」
林銳乃是信國公的本名,在這府上也就只有老太太敢直呼其名。
「外祖母,不必喊了。」顧清歌擦了擦眼淚,道︰「別讓舅舅難做人了。」
「可是我的清歌兒就受委屈了啊。」
「有外祖母這話,清歌就不委屈。」
顧清歌哄了許久,總算將老太太哄的答應讓她離開。
「清歌兒,你雖然不住這里,可以後要常來看我這老婆子。」老太太知道自己不剩多少時日了,兒子偏心三房她早就清楚,只是這些年她說了說了,罵也罵了,卻並沒有任何改變,本來想著清歌兒父母雙亡留在身邊也算照應,可如今這局面,若是他日眼楮一閉,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與其如此不如早早將她放出去。
老太太是真心疼愛她,她心中清楚,穿越那麼久以來,也就在老太太身上得了不少溫暖,如今要走,還真是有些舍不得。
「外祖母放心,清歌兒以後會一直來看你的,就是你以後別嫌我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