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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在宮里等消息,雖然外面烈日高照,暑氣甚重,她宮里的冰漸漸不夠用,捉襟見肘的厲害,但她只要一想到純妃那幾個傻帽要上門去找上官露的麻煩,心就不由自主的靜下來,沒那麼不痛快了。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乃至三月以後,她的禁制都結束了,還是沒有傳來任何關于純妃的消息,相反,純妃和其他妃嬪相處的愈漸融洽起來。謙妃和儀妃對她還是不咸不淡的,但裴令婉這個人的性子她模得很清楚,一向不懂得拒絕別人的好意和熱情,所以當純妃總是拉著良妃交流育兒經驗時,裴令婉實在不好意思拂了她的顏面,被純妃輕易的打開了局面。等華妃前來向皇後請安的時候才發現,純妃已經悄無聲息的頂替了自己,開始助皇後協理六宮,她心中不由泛起一股子冷意。

沒錯,她平時對她掌管的事務也頗多怨言,覺得謙妃和儀妃的工夫輕省、討便宜,她干的是體力活,可在後宮,身上有差事的人才有影響力,才有資格去支配別人。一個沒有影響力的後妃別說是要籌謀什麼,就是想要支使一個奴才跑腿恐怕都有困難。就好像她這次禁足,陛下聖諭她供奉減半,但她怎麼著都是個妃位,不至于過的如此拮據,很明顯,是她從前給謙妃使了絆子,謙妃今次尋機會報復回來。而謙妃又哪里來這樣大的膽子?無非是她身上擔著管理內廷後妃事務的職責。華妃意識到一直以來自己都太小看段玉枝了,不過她並沒有把情緒放在臉上,依舊是姐姐妹妹的喚著,十分客氣、熱絡的模樣。

皇後賜了座,貌似心疼的將她上下打量︰「華妃這段日子受苦了,瞧著像是清減了許多。」

華妃不敢面露怨懟,溫聲道︰「謝皇後娘娘的關懷,嬪妾不過是夏日里酷暑難耐,胃口不開所致,托賴了娘娘的洪福,總算並無大礙。」

上官露眸底含笑︰「沒事就好,你一向穩重,陛下是看在眼里的。」

華妃委委屈屈的應了聲‘是’,泫然欲泣的樣子,卻又沒讓眼淚掉下來。

朝拜完畢,出了永樂宮,純妃立刻便上了步攆,吩咐道︰「不是秋分了嗎,怎生太陽還這樣大。」一邊拿帕子不停的揮,「又悶又熱,趕緊回宮。」

小內侍們唯唯諾諾的答‘是’,將她抬了起來,加快腳程往玉芙宮的方向去。

靜嬪和昭嬪在後頭瞧著,心里很不是滋味。

待華妃出來了,只見她倆難掩失落和憤懣,華妃涼涼道︰「怎麼,還有話要回皇後主子嗎?」

「華妃娘娘。」兩人轉頭齊聲喚道,昭嬪張了張口,想說什麼,被靜嬪拉了一袖子,只得閉嘴,但是華妃明白無誤的看清了她的欲言又止。

自從純妃頂替了華妃手上的工夫,就把一些瑣事交給她們兩個做,美其名曰提攜她們,實際上是自己躲懶,她倆天不亮就要起身,準備祭祀用的豬羊,檢查各種貢品,常常累的頭昏眼花,而純妃什麼都不做,只是來走個過場,裝個模樣,回頭功勞卻都是她領了去,叫她們心里怎麼不惱恨。

昭嬪平復了心緒,開口道︰「皇後主子盛贊純妃娘娘處事得體,處處周到,殊不知這當中有多少是我們的血汗,哪里像華妃娘娘您在的時候,從來都是體恤妹妹們的,不曾讓我們受過半點委屈。」

華妃覷了她一眼道︰「純妃讓你們跑跑腿也是為了你們好,她舍得打磨你們,就是想著你們日好能幫著皇後一起打理好六宮事務,你們當心存感激才是。不過……」她頓了頓,哼笑道,「別怪本宮說話不中听,也怪你們自己沒本事,從前在府里的時候,她不過區區一個奉儀,連陛下的面都見不著,你們兩個可是良媛,結果呢?被人超出一頭去不算,還淪落到得在她的手底下討生活。」

靜嬪一臉憔悴道︰「華妃娘娘知道我們的苦況……」

「本宮知道又有什麼用。」華妃搖著手中的扇子,慢悠悠道,「本宮無權無勢,說不上話,現在協理六宮的那個也不是我,我就算知道了你們的辛苦都沒法替你們伸冤不是!」她長吁一口氣道,「本宮而今可是樂得清閑,二位妹妹要是咽得下這口氣,就好好跟著純妃吧,也是有前途的。」說完,在綠珠的攙扶下,上了步攆,頭也不回的走了。

靜嬪懊惱不已,從前麗妃向華妃投誠,她們沒有,一味保持中立,後來純妃得勢,她們也沒想到有一天會被純妃捏在手心里。人和人就是這樣的,誰比誰狠,誰高過誰一頭,哪怕她們並沒有任何的把柄在純妃手里,也還是下意識心生畏懼,為了在宮中有個倚仗,自然而然的附從了純妃。

昭嬪難過道︰「姐姐,你一向是有主意的,難道我們要這樣一輩子寄人籬下嗎?」

「有什麼法子。」靜嬪嘆道,「她有一個兒子,陛下再不待見她,總要給孩子幾分薄面。而且現在向華妃投誠也太晚了,最重要的是,華妃自己的境遇也大不如前,能不能起復難說。」

兩個人互相扶持著滿懷心事的走了一段,昭嬪道︰「還好,一路以來我至少還能和姐姐作伴,要是由頭至尾都是我一個人,我估模著是堅持不下去的。」

靜嬪深深一嘆,沉吟半晌,突然‘噯’了一聲,眼楮亮了起來道︰「你有沒有發現,華妃娘娘剛才好像話里有話?」

昭嬪道︰「我看是有,只是猜不透。」

靜嬪的眼底閃過一抹精光,笑道︰「好啊,我這廂里倒是有一個法子了,既可解了咱們眼下的困頓,也順便給華妃送一個順水人情,誰知道華妃將來能不能起復呢,若是能,咱們也多了一條去路。」

昭嬪膽怯道︰「姐姐,這事可有危險嗎?咱們目下的處境是艱難一下,可華妃她沒有子嗣,又惹惱了陛下——」

話沒說完就被靜嬪打斷︰「就因為她沒有子嗣,家族勢力也被徹底的鏟除了,陛下才對她放心啊,也許,多少還有些憐憫,心懷愧疚。華妃未必是沒有機會的。你想想,咱們的日子還能比現在更差嗎?不妨搏一把。」

靜嬪重重的拍了昭嬪的手,昭嬪默了默,對靜嬪點頭,她一向對靜嬪言听計從。

轉眼到了秋天,闔宮忙著行宮圍獵的事。

李永邦想,明宣今年八歲了,上書房的大師傅們都說他聰明伶俐,閱.文背書過目不忘,還懂得舉一反三,就是性子活潑好動,靜不下來。李永邦這會子可算是體會到了他父親當年對他的心情,就是恨鐵不成剛,明明什麼都給他最好的,偏他就是不按照自己的思路發展。上官露對明宣的課業倒沒有那麼苛求,按照上官露的說法,男孩子本來就是好動一些的,若是讓他一味的貓在書房里,總有一天變成活月兌月兌的書呆子。只是玩歸玩,對他的禮儀和行為舉止還是嚴格約束的。因為身為一個皇子,活潑可以,開朗也可以,但不能沒有皇子的樣子。

李永邦沒法反駁,趁著李永定回京,想著今年的秋干脆帶上明宣一起去,讓這孩子長長見識,便令永定帶著明宣到專供皇室子弟們訓練的肩亭去,教他射箭。

本來這是明宣的特權,其他皇子還小,射箭這種事又不是抓蚯蚓,有個不小心的踫擦可怎麼辦,都是皇子,都是矜貴著養的,但是明恩四歲了,平時最黏明宣這個大哥哥,像個小跟屁蟲似的,明宣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沒辦法,只好連明恩一起帶上。

既然帶上了明恩,就不能少了明亭,橫豎和明恩只差一歲,已經會走了,就是走的跟螃蟹似的,大搖大擺。

最後再加上兩歲的明翔,還被乳娘抱在手里,就帶著過去看哥哥們玩耍吧。

老祖宗規矩,親王們一般不能見後妃,所以只有上官露帶著他們幾個孩子,外加浩浩蕩蕩的丫鬟、嬤嬤,謙妃和純妃還有良妃只能在宮里等著。

這是自上次離宮後,事隔那麼多年,永定再一次見到上官露,忙上前去,畢恭畢敬的行禮道︰「臣弟見過皇嫂。」

明宣一路過來都抱著明恩,抱的氣喘吁吁,一見到永定,立刻把明恩塞到身旁的嬤嬤手里,張開雙手朝永定撲了過去,親親熱熱道︰「小皇叔,我的小皇叔,你可算來了。明宣想死了你了呢,對了,這回你可有給明宣帶什麼有趣的玩意兒嗎?是花斑蛇還是變色玉?」

永定偷偷地打量了一眼皇後,拳頭抵著下巴,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道︰「教你射箭,好不好玩?」

明宣嘴嘟起來,永定揉著他的腦袋道︰「男孩子!怎麼能不會騎射!」

「誰說我不會!」明宣挺起胸膛道,「我騎小毛驢騎得可好了。」

「毛驢?」永定失笑。

上官露道︰「宮里哪里來的毛驢,還不是他跟他父皇鬧得!說是老子騎青牛過函谷關,非要見識一下青牛,否則書上說的就都是騙人的,可把宮里弼馬的給愁死了,陛下拗不過他,想著既沒有青牛,高頭大馬又怕摔了他,就折中的弄來了一頭驢。這下可好,他天天把這豐功偉績放在嘴上。」說著,嗔怪的看了一眼明宣,「也不嫌丟人。」

李永定平常除了瑰陽,不怎麼接觸女孩子,上官露說話柔柔細細的,言談之間,又是美眸流轉,李永定的耳根子刷一下就紅了。

他低下頭來,見明宣正瞧著他,為了掩飾尷尬,忙朗聲笑了起來,一把將明宣一抱,托在手臂上,「你小子怎麼不騎毛驢去打仗,許久不見,真是越發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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