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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嬪莞爾道︰「陛下對皇後娘娘太過苛刻了,其實皇後主子為人謙厚,什麼都好,就是……就是有時候有點犯迷糊,好像眼下,臣妾與她提了幾回的事都沒個著落,臣妾又不知當不當與陛下說。若是讓皇後曉得了,顯得臣妾僭越。」

李永邦若無其事的‘哦’了一聲︰「什麼事,說來听听。」

儀嬪面上矜著笑,暗地里正襟危坐︰「是為著燕貴太妃娘娘的事。」

李永邦執酒盅的手一頓,眸子深處閃過一絲森然,但臉上笑意濃濃的,似醉的厲害︰「怎麼?你有什麼看法?」

成敗在此一舉,儀嬪吞了吞口水,眼角眉梢染上了幾許風情,娓娓道來︰「臣妾是覺得,如今闔宮都是陛下的妃嬪,其他的太妃都已搬去碧霄宮和景祺宮,燕貴太妃娘娘卻依舊住在蘭林殿里,不知是何故給耽擱了,滯留至今……怕是別有什麼……心結才好。」

「心結?」李永邦不明所以的問她,「母妃不肯挪宮竟是有心結?」

儀嬪道︰「瞧,陛下忙得都是軍國大事,此等後宮婦人的事也就是我們當晚輩的一點心意。臣妾想著,當時陛下尚未御極,宮里已經流言四起,都怪那些個兀那小人亂嚼舌根……」說著,小心翼翼的覷了李永邦一眼,見李永邦面上並無反感之意才接著道,「虧得燕貴太妃娘娘力挽狂瀾,去太皇太後那里保舉陛下,禁宮才不至于被某些人鬧得人心惶惶。燕貴太妃娘娘助陛下登基有功,陛下賜永壽宮是天大的恩典,萬萬沒有不去的道理,只是……」她越說越小聲,李永邦催促她說下去,儀嬪壯著膽道,「只是永壽宮是太後的寢宮,還從沒有過尋常太妃入住的先例,陛下這樣安排,燕貴太妃娘娘嘴上不說,卻怎麼敢去住呢?可要是隨著其他太妃們一起去了碧霄宮和景祺宮,又顯得不把陛下的恩賜放在眼里,掃了陛下的顏面,想必燕貴太妃娘娘心里也為難吶。」

「原來如此。」李永邦低聲道,「那依你之見,朕該怎麼辦好?」李永邦望著儀嬪,愈發深情款款的樣子。

儀嬪心中一喜︰「臣妾不敢妄議,臣妾就是覺得燕貴太妃娘娘一來有功,二來皇後娘娘身子骨也不好,太皇太後又年事已高,宮里得有個鎮得住的人,不如……」

李永邦大手一按桌子,沉聲道︰「你說的有理,朕明白了,朕也正有此意,不如干脆就請太皇太後的旨,奉燕貴太妃娘娘為太後吧,如此,燕貴太妃娘娘入主永壽宮,名正言順,是不是?」

儀嬪的手心里全是汗,待李永邦終于把話都說完了,才徹底松了口氣,虛虛一笑道︰「陛下聖明,臣妾詞不達意,但就是這個意思。」

李永邦笑著將桌案上的酒一飲而盡,道︰「好,很好。儀嬪你心思機敏,望以後多多的替皇後分憂。」

儀嬪笑著謝恩,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儀嬪見李永邦一個勁的喝酒,便道︰「陛下既說了臣妾的琴音好,臣妾嘗听聞陛下會吹笛子,不知陛下肯否賞光和臣妾合奏一曲?」

「琴瑟和鳴,確是雅事。」李永邦喃喃道,說起笛子,驀然間就記起數年前烏溪的那一夜,有個姑娘非要他吹笛子給她伴奏,他的唇角情不自禁的微微向上一勾。

須臾,回過神來,道︰「愛妃有所不知,朕素來只擅長吹&*簫,笛簫有異曲同工之處,有的人學了笛子,再一經師父點撥,就能把簫也給吹起來,可見兩者互通,朕也曾把玩過一陣笛子,可惜那笛子莫名摔壞了,大抵是朕與它無緣吧。所以便再未吹奏過。」

「儀嬪你的箏音如此曼妙,朕若以簫聲代替,敷衍著與你合奏,委實是糟蹋了你的琴音,還是免了吧。」

儀嬪惋惜一嘆︰「陛下愛惜臣妾,臣妾心中歡喜。」

李永邦意味深長的斜了她一眼,面貌姣好的人,只要不是凶神惡煞,表情看著怎麼都是溫潤的,帶著一絲曖昧,儀嬪微微抬起頭,兩相對視,很有些情意繾綣的火花,儀嬪忖著火候差不多了,微微闔上眼,正要湊上唇去,突然‘砰’一聲,李永邦竟從旁倒了下去。

福祿低呼一聲‘萬歲’,趕緊上前來救駕,一邊喚太醫,一邊安排李永邦回未央宮去。

皇帝醉酒至斯,顯然是不能留宿在長了,結局出乎儀嬪的想象,不過好在亂中有序,御前伺候的人果真都是八面玲瓏,面面俱到的。

儀嬪唯有請聖躬安,直送到了宮門口,以為皇帝當真回去了,誰知道李永邦轉頭就上永樂宮去找上官露了。

還好孩子已經叫乳母們抱去睡覺了,否則看見李永邦一進門就踹了守宮門的太監一腳,拿人撒氣怕是要嚇著。

殿中有通明的燭火不算,東西兩邊還貢著夜明珠,上官露坐在正殿中翻著《呂氏春秋》,見他氣沖沖的進來,也只略一抬眸,神色不變。

李永邦站定了人還有些搖晃,上官露見了,淡淡道︰「陛下喝多了?飲酒切忌過量,傷身。」說著吩咐凝香,「給陛下準備醒酒湯來。」

凝香道了聲‘是’,霎那間人都走開了,只留下他們兩個。

李永邦慢慢的朝她邁了一步,臉上露出近乎痛心疾首的神色來,「本以為你我就算不睦,好歹你也該知我的心意…… !沒想到……皇後竟很是懂得宮中權術。」

「皇後好手段,叫朕再一次刮目相看了。」

上官露放下手中的書籍,嘴角勉強抿出一個弧度來︰「陛下近來說話總是有了上半句沒下半句的,要臣妾猜不透。」

「皇後怎麼會猜不透。」李永邦譏誚的哼了一聲,「皇後是猜謎的高手,憑他是誰,皇後一猜一個準。」

「陛下抬舉我了。」上官露起身道,「陛下駕臨,臣妾沒有不恭迎的道理,只是陛下今夜當在長,怎會貿貿然跑到臣妾這里?」

李永邦不打算再和她繞彎子︰「因儀嬪提出要朕奉燕貴太妃為太後,朕思量著,儀嬪之前和燕貴太妃都不曾見過幾面,更談不上交情,何以突然有此一說,故而來與皇後相商。」

「原來如此。」上官露淺淺笑了起來。

「皇後怎麼看?」李永邦問。

「臣妾若說此舉不妥,陛下會听嗎?」上官露的一雙眸子直視著他,帶著驚人的審視。

李永邦一怔,慌忙的挪開視線。

上官露像一個早就挖好了陷阱,終于成功守株待兔的獵人,笑眯眯道︰「臣妾以為,燕貴太妃一來助陛下登基有功,二來,與臣妾有恩,當年是燕貴太妃力排眾議,要陛下迎娶的臣妾,臣妾心里實在是感念萬分,所以說要奉燕貴太妃為太後,臣妾是絕對沒有異議的,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李永邦重重喘了兩口,隨後氣的一拳打在身側的花架子上,夜明珠囫圇滾落在地,在地上暈開一團光圈,映出他臉上的陰影。

「好,很好。」

他拂袖而去,黯淡的光照出他離別時破碎凌亂的腳步。

凝香從隔間里探出一個頭來,憤懣道︰「都怪那個儀嬪壞事。」

上官露優雅的以手按了按脖子,轉動兩下,疲憊道︰「怎麼能說是她壞了事呢!應該說,‘都是她干的好事’!」

同一句話,一個意思,但不同的口氣,便有了雙重含義。

凝香郁悶道︰「奴婢一個月的俸銀啊…….」

上官露笑著揮揮手道︰「罷了,不問你收賬便是。你呀,去盯牢了,照今夜的情形看,往後得勢的該是瑩嬪了。」

「你說那個儀嬪瞧著一副聰明相,怎麼就揣摩錯了聖意呢!」凝香還在為她一個月的俸銀糾結。她很看好儀嬪的啊,從前趙側妃在的時候,她沒少在姓趙的兩姐妹之接挑撥離間,是個借刀殺人,敲沿缸的好手。戰斗力多強啊,怎麼一進宮就傻了?

上官露抿唇笑道︰「她生性多疑,從來只信自己不信別人,瑩嬪就是瞧中了她這一點,蛇打七寸,立時令她栽了個跟頭。她這是典型的聰明反被聰明誤。」

凝香嘟嘴︰「主子您觀人于微,奴婢輸的心服口服,這一個月的俸祿不能免,奴婢給您買話本子消遣。」

上官露知道她是有意寬慰她,拍了拍她的手道︰「我沒事,他一年里少不得要跟我置氣上百次,今次算好的了。」

凝香真替她叫屈,不過上官露還真是跟活神仙似的,李永邦的一言一行,她瞄上一眼就知道後續,跟老太醫們給各宮各院的小主們搭脈似的,一搭一個準。李永邦果然連著數日都歇息在了重華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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