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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重天。

丹房外門有個藥山,飛升前那些讓修真之人趨之若鶩的靈藥在這里都是唾手可得。姚筠找到何不知的時候,他果然蹲在藥山的一個角落照看一株……蘭花?

那蘭花枝葉細小,反而襯出花瓣的潔白厚碩,緊簇的花瓣中隱約顯出星星點點的枚紅色花蕊。不過對比這藥山上的奇花異草,這看起來略微顯得有些平常的蘭花也就稱不上出奇。

姚筠只是看過,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問蹲在那為蘭花松土的何不知︰「司樂仙君明日的壽辰,墨曇說給你我留了位置。」

「好啊。」何不知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沾著的泥土,笑著說,「墨曇也閉關有一陣了,這麼說起來我們三個也是很久沒聚在一起了。」

「你天天在這里擺弄你的花花草草,誰都見不到人影。」姚筠右手握著一把泛著金光的長劍,枯骨劍已經物歸原主,帝君龍歸就又給了他一把新劍。看姚筠的表情就知道他對此禮物相當滿意。他隨口問了一句,「那是株蘭花?」

「那是保命蘭。」何不知看著姚筠疑惑的表情,微笑解釋,「花開形似普通蘭花,若種在淨魔土中有隱匿氣息的作用。不過若是種在普通土壤里,反而能使地下方圓十里內的花草異寶更上一個品階,甚至能生出花草精髓。這保命蘭可遇而不可求,我曾經尋遍三大世界,也只有緣看到過一株。」

「倒是個好東西。」姚筠看向那株蘭花的位置,那一片至少有上百株這種所謂的保命蘭。他在上重天也有一陣,但是每次都會被上重天的財大氣粗震撼一臉。「不過那淨魔土又是什麼東西?」

何不知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淨魔土是由吞噬過四十九位修士金丹的魔修血液浸染九十九天的泥土。到時那土壤魔氣駭人可瞬間蔓延,這土上種植的食物由普通人吃了可迅速入魔,並盲目听從那魔修的指令。過去都是魔修為了培養門派做出的手段,圈養一個地方的凡人,讓他們只吃淨魔土種出的食物,從此這一個地方就是那魔修的小魔窟。」

姚筠皺眉,他雖然也是魔修出身,但從來沒听說過這種駭人听聞的法子。

「不過現在這種事情也很少有人去做了,畢竟這世間靈氣充沛,魔修那邊也都開始嫌人多了,誰會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何不知擺擺手笑著說,「況且這保命蘭也能壓制住淨魔土的魔氣,那東西現在不值一提。」

「不說這些了,」何不知拍了拍姚筠的肩膀,「我們去喝酒。」

而此時此刻,白忌和胡遲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女魔修走到了羅成武的書房窗邊,那窗戶敞開,在窗邊正正好好是一盆花大而葉短的白色蘭花。那蘭花可能還未到花期,只是含苞待放,迎著風花枝微微有些搖晃。

女魔修看著那盆蘭花的表情反而讓白忌不解,她並不去拿走那盆花,而是站在不遠處看著,卻又好像是透過那盆花去看別處。

然而這樣的痴男怨女胡遲卻是見得多了,他一眼就看出來這盆花對那女魔修意義深重,並且極有可能就是她意中人送的。

一個女魔修的意中人送的花為什麼會出現在羅成武的窗口,更何況這女魔修明顯是和羅二少爺羅俊良關系曖昧但又毫無情誼。

也沒給他們太多思考的余地。

只見那女魔修右手食指在左手手心上輕輕一劃,那手心上瞬間泛起血珠。這女魔修皺眉,卻咬牙更用力劃下去,那血便蔓延在整個手掌。

「這真是我作孽不淺。」她低聲幾乎無人听見的喃喃自語,「倒是把這條命全還給你,也算兩清。」

那血順著女魔修的手掌滾落到那盆蘭花花瓣上,又順著花瓣滾落,滲入到泥土中。

也不知為何,這麼做來之後,那女魔修身上原本的血腥魔氣卻漸漸消失,那丹香在其中的味道也就突顯出來,但並不是那麼濃郁,反而像是白忌他們剛走到羅府的時候聞到的那種淡淡清香。

並且兩人的視線仿佛也越來越模糊。

或者說是羅俊良的記憶在逐漸崩塌。

白忌知道自己是應該離開的時候了,然而誰也沒有料到,在他緩緩抽離自己元神的時候,一道白光突然襲擊過來,在這一瞬間白忌若是強行月兌離,羅俊良必死無疑!

正當白忌準備硬生生接下來這一招的時候,卻突然多了一抹紅色擋在面前。

那也是他在羅俊良記憶中最後看到的。

白忌元神歸位後只是微微調息,就忙睜開眼看向對面床榻。

那處本來就應該是胡遲所在的位置現在卻空無一人。

而原本應該就在他身前不遠處的羅俊良,也不知為何不見了蹤影。

白忌皺眉走到門口,發現門口被設下了一個精妙的結界,屋內人可以自由出去,屋外人卻不能進來。他試探性地打開門,僅僅只是這麼一個動作,那結界也就被破開。而外界的喧嘩吵鬧也都自然而然入了他的耳。

「啊——」

「救命啊!救——」

「我的女兒呢!誰看到我的女兒!」

「二少爺——」

僅僅也就兩三個時辰,外面仿佛就不是白忌之前來過的羅府了。

「師兄!」原本應該待在客棧等消息的羅信不知道為什麼也來了,他從大房院子里過來,正巧看到了白忌站在偏房院門外緊皺眉頭的模樣。「我總算找到你了。」

白忌問道︰「出什麼事了?」

「羅府出了天寶。」羅信的表情嚴肅,「極品陰陽兩魂丹。」

白忌和羅信快步趕到大房的時候,大房院內早已一片狼藉,羅老爺的書房屋頂被掀了,半空中還有兩位修士在打斗。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富商家,現在卻聚滿了修士,道修魔修妖修都分別站在一個角落,中間則圍著一朵半開放的白色蘭花。

那蘭花中央則微微漂浮著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藥,在丹藥上空則是墨色與白色界限分明的太極圖。

果然是極品陰陽兩魂丹的出世之景。

陰陽兩魂丹是丹藥中的極品,能夠起死回生,並且前世功德罪孽一筆勾銷,修為卻一分不減。極品的陰陽兩魂丹這世間無人能煉制出來,據說這丹藥那怕是魂飛魄散之人都能重返人世間。

而現在這據說早就失傳的丹藥卻出現在了凡世間的一個普通府宅中,幾乎在附近或者听說過這事情的修士都迫不及待地趕過來一辯真假,並為了奪藥而大打出手。

修士斗法的動靜對于羅家這些普通人來說就是大災難,事情發生的突然,羅府的奴僕家丁死傷大半,現在更是瑟瑟發抖擠在一邊低聲哭泣。他們的生死在這個修士眼中不過螻蟻,至于所謂的功德罪孽,得到了這能起死回生的丹藥,一切重頭再來,還會擔心這次犯下的殺孽?

白忌看到了披頭散發的二房太太正念著羅秀秀的名字,神情恍惚一腳踏在了諸位修士包圍著的圈子里。白忌手指輕輕挑起,正好和刺向二太太的指力相對,並趁著對方正在疑惑的同時,身形微動,轉眼間就把二太太帶到身邊。

白忌這個動作也終于讓視線都集中在那陰陽兩魂丹上的眾人回過神,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沒想到無道山的小友,」一位看似年過半百的老者眯著眼楮說,「竟然也要來分一杯羹。」

白忌並不理會那人,只是把二太太護在身後,低聲說︰「我是胡遲的朋友,這是怎麼回事?」

听到胡遲的名字,二太太才從驚嚇中回過來魂,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著白忌的袖子,聲音顫抖地說︰「那羅俊良瘋了,半夜突然就把那盆蘭花種在了土里,哪知道就出現了這種變故?我才剛從院子里出來,就看到……就看到羅俊良和大哥被這群人,殺了……」

二太太的手指指向那些面色不善的修士,「就是這些人,殺了大哥和俊良!他們簡直不是人,他們就是索命的鬼啊!可憐我那現在還下落不明的女兒,秀秀啊,你在哪啊?」

白忌眼看著二太太近乎瘋癲地模樣,完全不知所措只能敲暈了她,並讓羅信好好照顧。羅信對自己大師兄毫不憐香惜玉的作風早就打怪不怪,也只是應了一聲,把她安置在自己身後。這才一邊注意著周圍的情況,一邊問︰「師兄,胡大師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但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看到胡遲的身影。

「不清楚。」白忌回答。

就像是他不清楚為什麼羅俊良會在他眼皮底下離開,並且執拗地要把那盆花種在地里,難道他知道這花中有陰陽兩魂丹?那為什麼不偷偷拿走,反而要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除非——

是有人控制著他,讓他這麼做。

「我去柴房看看,你留在這,不要輕舉妄動。」白忌扔下這麼一句話就消失在原地,羅信看著對面那些修為拎出來比他高不少的修士,吞咽了一下口水,渾身緊繃地握緊劍柄站在那。

羅俊良在陷入夢魘清醒不過來的時候接觸過一個人,那就是應該還被關在柴房的活神仙。

然而他還沒走到柴房就遠遠看到一個人影,紅衣,俊秀的臉上有兩撇小胡子,只不過此時此刻卻一臉疲憊。

看到白忌的時候也抬不起一份力氣地說︰「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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