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在京城見過這個人。」白忌對李師傅說,「他叫胡遲,在京城大有名氣,經由他手的姻緣夫妻和睦,婆媳安穩。來找他算自己姻緣要等到何時,他甚至能說出哪年哪月哪個時辰在哪地。」
白忌這麼一番話說完,別說是李師傅了,就連羅信都瞪大了眼。
「他離開京城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也不知道苦了多少痴男怨女,沒想到他卻在這里。」白忌說完還煞有其事地微微嘆息。
「這小胡……不是,胡大師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李師傅說話都有些不利索,「我還以為他不過是個小富少爺,沒想到啊……」
「我也沒想到啊。」羅信在白忌身後低聲說,「大師兄,我還從來沒听到你夸過誰,還夸得這麼真心真意。」
「真有本事的人自然值得贊譽。」白忌頭也不回地說。
「那這個胡大師也是從玄雀谷出來的嗎?」羅信毫無主見的跟著自家師兄站在這個胡大師家門口等著,雖然他完全不知道他們明明是為了羅府的事過來,最後卻變成等一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姻緣大師。然而他縱然有天大的月復誹,卻還是被從小到大,‘師兄永遠是對的’,這一條印入心底的信念壓了下去。
「他不是。」比起羅信轉個不停百無聊賴地數螞蟻,白忌卻是身形挺立的站著,「沒人知道他是從哪來的,他來自的地方甚至應該比玄雀谷更神秘莫測,也更強大。」
「這衍峰大世界中最強大的門派可就是我們無道山了,大師兄你總不能說這個胡大師是我們同門吧?哈哈哈哈……」羅信的笑聲在白忌的表情中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滿臉的不可思議,「這不能是真的吧?」
「你真的認為無道山是最強的門派?」白忌看著羅信,羅信本來即將月兌口而出的‘是’就被這個眼神嚇了回去,「哪怕在衍峰大世界,無道山是一家獨大,但是且不說那些數量龐大的散修,在整個修真界,也不是只有衍峰大世界一家獨大。這世間強者如雲,堪稱修真界的巔峰,每百年飛升的前輩數不勝數,你在無道山內門弟子中被稱作是天才,但是現在你走在路上隨隨便便的一個修真者就是天才。」
羅信收了笑臉,鄭重地點點頭︰「我明白了,多謝大師兄教誨。」
白忌看到他是真的听進去了,眼神也略有些欣慰,「明白了這次回去就好好修煉,百歲成元嬰的天才這世間少說也有近百位,師傅是想把無道山傳給你的。」
听到最後一句話,羅信還是沒忍住,小聲抱怨︰「師傅明明是想把掌門之位傳給你。」
白忌沉下臉︰「你是師傅的獨子,這種話以後不許再提。」
羅信被白忌突然生氣嚇一跳,忙安靜站在一旁不敢多說一個字。
所幸,這種令羅信快要窒息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多久,當他看到不遠處不緊不慢地走過來一個蓄著兩撇胡子的年輕男人時,險些淚流滿面。
「胡大師!」
還在想著剛才羅府的詭異之處,胡遲冷不防被一聲熱情的叫喊嚇了一跳。
他抬頭看到一個年輕人在他家門口對他招手,臉上的笑容陽光燦爛。
胡遲一邊慢吞吞走過去,一邊評價這個年輕人。
四十出頭的金丹初期修士,修為不浮不散,頗有正道底蘊。面相正直熱情,道心雖略有些浮躁但並無大礙,突破金丹後期後會遇到命定道侶,若能度過命中三劫則長長久久。
僅一眼,胡遲就對這個年輕人有個大概了解。
總結,不認識
他轉頭看向這年輕人身邊的同樣看過來的男人,胡遲這一眼本來半抬不抬要死不活,哪知道看清這人長相之後,他直接瞪大了眼停在原地。
一模一樣的長相,他已經見過六次。
從前胡遲還戲言說,這個年齡段是他最喜歡的時候,長得最好看,來說媒的人也最多。
每到這時候那個從小被他養大孩子都羞惱得一言不發。
本來以為這七轉輪回的第七轉,他應該是不能再把這孩子養大了。畢竟三百年過去,凡人壽命不過百歲,這孩子都應該輪回三次了。哪知道他竟然一腳踏到了修真界?
還成了不到三百歲的……這是什麼修為?
如果說剛才胡遲只是因為這一模一樣的長相而驚訝,現在就是震驚了。
他雖然是生在上重天的天生仙體,生來就是仙君的名頭,不用像修真界這般吸收靈氣修煉。但也知道修真界大致的修道規矩。百歲修到元嬰的人有九成機會在最後會得道飛升,踏入下重天。
而更不用說,不到三百歲的合體初期修士。
這孩子沒幾年就能上天啊!
難道這就是帝君血脈的力量?
胡遲既覺得感慨,又覺得欣慰。
雖然這一世,這孩子的成就並不是他養起來的,但是他怎麼也養了這孩子六輩子。如今三生姻緣都可遇不可求,更不用說六世撫育情。
何況第七世,他們又陰差陽錯的見了面。
「胡大師!」羅信並沒注意到胡遲的失態,他現在巴不得來個人隔在他和大師兄中間,雙手搖擺地更是用力。
胡遲也收了臉上的震驚,卻再也不能恢復漫不經心的姿態,腳步都不由自主快了幾分。三步並做兩步走到家門口,又沒忍住看了一眼這張熟悉的臉。又一次剛好對上了對方看過來的視線。
滿滿的都是熟悉的感覺。
不過胡遲還是轉頭看向旁邊仍舊熱情的羅信。
就算這個人長相再熟悉,胡遲知道這已經是他新的一世,自己與他現在還是陌生人。
「胡大師,您可算是回來了。」羅信對于叫一個看起來比自己年齡還小的人為大師,絲毫沒有一丁點的心理負擔,「我們可是等你很久了。」
「等我?」胡遲掏出鑰匙開門,「不知道兩位怎麼稱呼?又為什麼出現在我家門口?」
「我叫羅信,這是我師兄白忌。」羅信先是看了白忌一眼,在大師兄默認的態度下,這才如實開口,「我們本來是听說活神仙治好了羅家魘住了的二少爺,想要來找活神仙。卻听說活神仙被羅府抓走的事,您是去羅府打探消息,我們就想在這等您。」
胡遲推開門︰「進來再說吧。」
胡遲買的這個房子並不大,就是普通百姓住的那種,開門就能看到正屋,中間是個小院子,里面種的瓜果蔬菜,綠油油地冒出女敕芽。院子里還有個石桌,桌上擺著茶具,周圍是四個石凳。胡遲沒招待他們進里屋,而是讓他們坐在院子內的石凳上,問他們喝水還是喝茶?
「您不用客氣,我來我來我來。」羅信可不敢讓大師忙來忙去,更不敢想象大師兄伺候自己的模樣,當下就站在一旁做起這些雜事。
畢竟是外人,羅信沒進廚房燒水,而是在院子旁疊了一個小灶,也不用胡遲去幫忙。
胡遲本身也不願意做這些事,干脆就放手讓羅信去做,自己樂享其成。
不過羅信有事忙了,胡遲後知後覺才意識到這個桌子上就只剩下他和白忌。之前的每一世,胡遲遇到白忌的時候白忌不是剛出生的女乃女圭女圭,就是?*???乃輳??偎盜驕浠昂搴逅?禿謾6?衷謐?謁? 緣陌準繕踔臉イ帽人?家?擼?嫖薇砬椴謊圓揮 氖焙蚱?剖?悖??僖膊恢?雷約河Ω盟凳裁床藕謾 br />
少了羅信,他們又不說話,氣氛莫名其妙變得有些尷尬了。
胡遲轉頭看向身後的一塊石頭,腦子里面回憶之前兩人來找他的原因,這才有些不自然地開口︰「不知道你們是想知道些什麼?」
說完這句話,他感覺白忌那邊似乎更冷漠了一些。
在胡遲有些懷疑自己剛才說沒說話的時候,白忌才慢慢開口︰「胡大師剛才去打听消息,不知道活神仙現在怎麼樣了?」
「受了些皮肉苦,不過他身子骨還算是硬朗,並無大礙。」胡遲松了口氣回答,「羅府同意再給活神仙一次機會,讓瘋了的二少爺恢復正常。不然就要報官讓他下大獄。」
白忌一直在看著胡遲,「那不知道胡大師有什麼想法?」
「我?」胡遲挑眉,「我能有什麼想法?」
「我知道胡大師並不是常人,那我們也就不再賣關子了。」白忌語氣平靜,「我和我師弟其實是專門為了羅府而來,師門察覺羅府上方煞氣環繞,恐怕是有人故意謀害。我相信胡大師應該也知道羅府的詭異之處。」
胡遲卻並不跟著白忌的話走,他反而是笑著說︰「我從剛才就想問,我不過是北陽城的一個卜算姻緣的。老實說,這半個月我都沒正式開過張。況且之前我們從未謀面,你們兩位修士反而一口一個胡大師的稱呼,我可真是擔待不起。」
「師傅曾在前朝京城游歷,與您有過一面之緣,他的游記中對您曾多加贊崇。」
羅信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崇拜的大師兄說起謊話也是隨口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