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早晨,沈施然洗臉的時候,看到自己的眼楮腫腫的。她試著說服一個愛她的人不要執著,可她自己呢,卻像被丟在風里,無盡的孤單。
早餐的時候,爺爺發覺了她的異常,他說︰「然然,自從你從巴基斯坦回來,似乎就沒有快樂過,我告訴過金銘,讓他多關心你,結果卻發現,他反倒受了你的影響。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麼了。」
沈施然放下叉著草莓的水果叉,心事重重,想了想才喃喃開口︰「阿奈斯和我之間的事情,因為太復雜,所以金銘的確很擔心。而且……我和金銘,還在談論另一件事情,就是帶著爺爺您去美國?」
沈爺爺詫異不已︰「怎麼了,這個時候要帶爺爺去玩麼?」
沈施然搖搖頭︰「爺爺,我們覺得美國的治療方案可能更好一些。」
爺爺擺擺手︰「都是小病,用不著這麼大費周章的。」說著說著又咳了兩聲。
沈施然到此時還是不敢告訴沈爺爺真相,便依舊隱瞞著說︰「既然金銘有這個心,就隨了他吧,我也和爺爺一同去的,去國外散散心也好。」
這個時候的爺爺卻關心起沈施然的戀情來︰「那阿奈斯先生怎麼辦,倘若他從巴基斯坦回來,看見你不在了,會不會著急。」
說到這點,才讓沈施然的心更是生疼,或許那個人,已經不再關心她了,回不回來,看不看她,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還是裝出無所謂的姿態,挽住爺爺的臂膀︰「爺爺啊,您啊,就別操心了,說得咱們去了美國不回來似的。」
爺爺忙點頭︰「好好好,你們想去哪里都好,反正女圭女圭們現在出息了,爺爺我啊,享福著呢。」爺爺邊說著邊撫著沈施然的頭︰「丫頭啊,一晃,你都長這麼大了,爺爺養你的時候,是真沒想過有一天你會帶我出國的呢?」
沈施然抿笑著,她知道,爺爺對出國這件事情,也是滿懷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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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施然在公司正在處理文書,這時候接到一通電話,那號碼開頭是0033,一猜便是莊瑤瑤打過來的,果不其然。
「施然啊,這次我是真的想你求救了。廢話就不多說了,梁翰的老婆已經知道我的地址了,快馬加鞭的往這邊趕,梁翰為了護我周全,幾分鐘前剛給我買了回國的機票,我猜我自家的住處是待不得了,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你收留我了。」雖然是那麼緊急的關頭,但小妮子的語氣卻依舊是鎮定的。
「幾點的飛機?」沈施然問。
「十點二十的,明晚上七點十五到。」莊瑤瑤不假思索的說。
「現在你們那兒是幾點?」沈施然問。
「八點十分,我都快到機場了,明天記得接我啊,要不你微信發給我地址。」
「好好好,你趕緊準備,咱們明天見。」沈施然眸了一眼工作台上的時鐘,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三點十分。
「你確定是北京時間晚上七點十五麼?」沈施然再問了一遍。
「確定確定,你不要忘了就好,哎呀,我得下車了,等我們見面了,跟你好好聊了啊。」
「好的好的,好好保重,一切平安。」「嗯嗯嗯,知道啦。」說完沈施然就听到那頭掛了電話。
沈施然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動,她的御姐範兒朋友快回來了,雖說是「避難」,可她這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格,只怕又是數天的狂歡。她頓時覺得未來的幾天,會變得有趣起來。
想著想著,她打開微信,把天廊灣的地址發了過去。
***
還沒下班,黃金銘就打來電話,說是帶著沈施然擼串。「好久沒吃這邊的燒烤了,今晚特別想吃來著,順便計劃下和你們去美國的事情。」
「那爺爺呢?」沈施然問到。
「這不是爺爺不能來麼?爺爺來了,他可就知道病情了,听你說你們家的阿姨挺會做飯的,就跟爺爺說今晚和我有事讓他自己先吃了,晚上我送你回家順便再去看看他老人家。」黃金銘倒是已經安排妥當了。
沈施然覺著也不好推月兌,本來也是談正事,就答應了下來。
晚上。他們去的那家燒烤大排檔,修繕都還算得上精美,烤串沒上來薯條倒是先上來了,服務業很到位。
沈施然看著燒烤店,不禁又想起伊斯蘭堡之鄉的種種往事,心里,也是硌著疼。
「這樣吧,你先佔座,我去看看,拿點菜。」說罷黃金銘就起身了。
沒一會兒功夫,他就興致勃勃回來了︰「拿了挺多的,你說你信了穆.斯.林,我呢,大部分都拿的素菜,你再去看看你喜歡吃什麼。」
黃金銘時刻都挺照拂沈施然的,她心里頭是感激的。想著自己本來胃口也不甚好,就擺了擺手︰「我們吃完再說吧。」
黃金銘將椅子往前挪了挪,然後就給沈施然倒飲料︰「你也別覺得不好意思,在爺爺這病情上,我們也是一條戰線的戰友了,得為了革命的偉大勝利而努力,雖然……我私心認為你要是跟我有未來是多麼好,但還是得尊重你,能做朋友,也算得上是我的福分的,你放心,我就是你私交甚好的朋友罷了。」
沈施然盯著黃金銘笑,其實他放松下來,也是蠻有趣的人。只是阿奈斯與她的轉折,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于是,沈施然道︰「既然準備去美國了,還是越快越好吧。」
黃金銘虛起眼楮,確定自己沒有听錯。
「你可別那樣,爺爺的病要緊,耽誤不得。」她推搡了一下黃金銘。
黃金銘朗聲笑著,可他不知道的是,沈施然如此說,是想在阿奈斯回國前避開他,她想離開有他的生活。
「那可是說好了,手續辦完我們趕緊走,可你的工作怎麼辦」
「我準備辭職了……」沈施然的眼楮低了下去。
「阿奈斯知道怎麼好?」黃金銘有些急。
「也不知道去美國多久,掛著職位終究說不過去,等回國再說吧,也不急在這一時。」沈施然淡淡說道。
他低頭,離她更近了些︰「然然,你可是想清楚了,我真的不想因為爺爺的事情讓你丟了工作……若是因為我,讓阿奈斯對你,另生一些看法,可是罪責就大了……你也不必親自的,我可以全程照顧爺爺的,然然,每一步,你可得想好了啊!」黃金銘的每一字,確是對沈施然的細心叮囑。
沈施然將一抹頭發縷到腦後︰「你就放心吧,阿奈斯先生啊,可不是那麼計較的人呢。」而她真實的意思呢,是阿奈斯與她之間,再無干系了,所以走與留,又有什麼關系呢。
逃得遠遠的,才能開始新的生活啊。就讓這曾盛開艷麗的桃花,兀自寂寞的凋零吧。
黃金銘喝了一口啤酒,示意讓沈施然也喝些豆女乃︰「這味道可真是好,完全停不下來的節奏啊,來來來,你也吃些鵪鶉蛋。」
沈施然夾著黃金銘給的鵪鶉蛋,說道︰「還記得莊瑤瑤麼,明天她從法國回來。」
「嗯嗯,有些印象,以前好想跟你玩得挺好的。」黃金銘點頭。
于是,沈施然把莊瑤瑤這幾年的生活經歷算是簡要的概述了下。
黃金銘倒是愕然了︰「不是在莊園打工打得蠻好的,干嘛突然飛回來?」
沈施然並沒有把莊瑤瑤與梁翰的事情說出口,只說︰「這不是回國來看看我麼,好不容易假期了,要是一上學,哪還有機會到處跑。」
黃金銘不好意思的模了模自己的後腦勺︰「也是呵,等她回來了,我們一起聚聚,我請你們兩個姑娘啊,吃大餐。」
她爽朗的應著︰「好啊,就看她明天想吃什麼了。」
而沈施然與黃金銘之前的關系,仿佛又是像同學那般真摯了。
***
阿奈斯從昨夜里的醉酒中醒來,頭還是生疼。結果看了看手機,無數條微信信息,大抵就是「祝賀啊,談戀愛了啊」「女朋友是你家表妹麼,一回巴基斯坦興致這麼高」「老板,你是準備結了婚再回國了麼?」
阿奈斯被這些突然其來的微信信息弄得莫名其妙,看到朋友圈留言有99+,整個人都有點懵。
他從未大肆宣揚與沈施然的感情,也不善于將自己的私生活暴露在大眾之下,如今感覺哪一環仿佛錯了。
點開朋友圈的留言,那條得到留言最多的狀態,照片竟讓他覺得十分陌生。
那是一個女人的手拉住了他,並配上了「我不會讓你走」的文字。
「該死!」阿奈斯在心中惡狠狠的咒罵。因為他知道,那只手並不是沈施然的,而發這個的人,到底是如何拿到他的手機的。
一定是趁著他睡著,借機才拍下這個鏡頭。
是誰,倒是猜得**不離十了。他詢問了巴塞爾回來的情況,得知是他一路護送的,便曉得是在家出了差錯。又听到自己母親說,是和阿娜妮一起照顧的他,最後還留阿娜妮單獨在房中為他擦拭醒酒,阿奈斯胸中的怒意熊熊燃燒著。
他看到阿娜妮,將她拉到牆角,眼神陰鶩。將手機屏幕豎在她眼前。
「這個是你做的,對不對?」
阿娜妮本來想辯解,一時慌亂,也找不出理由,只得承認︰「是的,是我……」
阿奈斯揪住她的領子,似乎要將其捏碎,又想到是個女孩子,頭轉向一邊,粗暴得丟開領子。
「你都做了什麼?你知道麼?微信上全是我生意上的朋友……你將我的世界弄得一團糟……還有,然……你真的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麼?你這個女人,像女巫一樣惡毒!」說罷,他就扔下阿娜妮一人,走開了。
情緒激動的阿奈斯將微信上的內容給母親看︰「這就是你們喜歡的姑娘,這個姑娘偷拿我的私人物品做手腳,若是我的名譽受到了侵害,恐怕未來會直接影響公司的效益和我們家族的聲望。我實在無法接受如此危險的人物在我的身邊,她這個人,無法讓人信任。」
阿奈斯說罷將背包甩在了目前的面前︰「這個家里,有她無我,我現在就不在家里住了,母親,你也不用找我,你們都好好想想。」
說完,阿奈斯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家門。
***
他躲在車里,小心翼翼的撥通了沈施然的電話。
「我的然,你還好麼,一切順利麼?」他關切得問她。
沈施然言語冷淡︰「是的,還好,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阿奈斯痛苦的捂住臉︰「親愛的,這一定是個誤會,我酒醉回來,沒想到,被阿娜妮拿著我的手機給偷拍了下來,對這件事情,我是十分憤怒的。」
沈施然突然松了口氣,但時間已經很晚了,她困意十足︰「沒事的,既然解釋清楚了,便再沒有什麼了。」她啊,本來就是相信他的啊。
「然,我已經搬出去住了,我會在巴塞爾那里住上一段時間,直到母親趕走阿娜妮,你不必擔心。」阿奈斯給了沈施然定心丸。
原來,他還是他,他們的感情,依舊在。
沈施然只道︰「好,你做的一切我都支持你,好好照顧自己,等你回來。」看來,她和黃金銘去美國的計劃,便要推後一些了。
她好想念那個人纏綿的懷抱,隔著千山萬水,他在她心中的烙印,一如往日般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