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她卻迅速低眼,不慌不忙將針投在空礦泉水瓶里,旋上瓶蓋。
「阿奈斯,」她看他的眼神堅定,「你太低估我照顧自己的能力了。」
他有些不以為然的輕挑起眉︰「然,這樣太逞強,可不好。」近的連呼出的氣體都能感受到,是清新的薄荷味。
她忙往後退了些︰「先生,您這樣可真是算得上冒犯了。」
阿奈斯本來跪在沙發上的一條腿忙收回來,站立起來,不好意思的右手微拳抵著額頭︰「難道你不喜歡麼?」
語氣明明是無以言明的自信,動作卻透露出抱歉的意思,這一瞬,她覺得他的笑,真是純澈。
好認真,真像個孩子。
她跪著從沙發一端快速挨近了他,抱住他的腰,在他特別的香味中陶醉的閉上眼楮︰「你覺得呢?」
他俯身跪下來,捧起她的臉︰「過去的日子沒有遇見你,無法關心你,那以後,就讓我陪著你照顧你,好不好。」
她嘟起嘴︰「可是……白天你離我好遠。」
他緩緩模著她的頭發︰「傻寶貝,身份有時候會帶來好處也會帶來壞處,但為了保護你,听話好不好。」
她舒了一口氣,聳了聳肩。
這默許讓阿奈斯歡欣不已,將沈施然撲倒在沙發上,那深情的眸子似乎裝載著整片星河。兩個人相互凝望著,然後默契的深深一笑。
他的嘴唇慢慢壓低下來。
沈施然心跳加快。呼吸開始不受控制。一害怕,緊閉上眼楮。
這次可不像上次,上次可是還有些酒勁,可這次,在沐浴以後,格外的清醒啊。
她感到,額頭被一個溫柔的濡濕烙印下。緩緩睜開眼楮,阿奈斯抵著自己的額頭笑著。
「只想好好保護你。」他說。
沈施然胸口涌上一股暖流,淚花閃爍。
她勾住阿奈斯的脖子,情動不已,與他的蜜意柔情交纏在一起。
她感覺自己在迅速的墜落,落入無盡的黑暗深谷,未來到底有什麼,她都義無反顧了。
即使她此生從未預料到會遇到這樣人生多舛又不凡的人,他背負得那麼多,那麼,她就跟他一起面對好了。
世界在繽紛絢爛中漸漸渲染出白茫茫的草原,一列火車呼嘯朝前。她愛上這潔淨的愛情的樣子,她的心就是那輛奔跑不息的火車,她要籍著愛,探究他內心的世界。
她愛上他如畫的俊朗,但她更被他隱秘的性格誘惑。他的靈魂有一重又一重的門,她要一道一道打開。
她好像成了勇敢的女獵手,在迷霧不清的魔幻森林,去尋找阿奈斯內心深處那只閃著光的銀白色獨角獸。
接吻的時候,一幕幕童話般的畫面像極地上空的極光慢慢燃盡,他一再探究,她便和他吻得更深。
他像讓人上癮的味道,她離不開他的氣息,在似乎有讓人上癮的味道,她離不開他的氣息,只想與他纏綿得更深。一個翻身,她騎在了他的身上。
他伸展了眉角,一副任君享用的姿態。「我是你的,我的女孩。」語氣軟膩,眼里閃著光。
她朝他的脖子,吻了去。
夜闌入靜,他的愛,炙熱如火焰。
他在她的肩頭,烙下吻痕。
沈施然用盡力氣去愛上這個人,然而這力量莫明的來得洶涌澎湃,或許那是深藏的一種等待,終于找到了出口。
許多事情,還來不及細想,就策馬奔騰以鋪天蓋地之勢展開。
他們彼此坐著開始進餐的時候,阿奈斯老是笑著,深情款款的看著她。
她被看得心慌意亂。
他用叉子裹起一圈面,舉在她的嘴邊。她很幸福的吃掉。
「嘗嘗蝦。」說罷阿奈斯繼續喂她。
她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的品嘗著他的好意。
他見她如同小兔子小口的吃著,大手掌不由分說就過來,揉了揉她的頭發。
她受著他寵溺的力道,抿著嘴緊閉著眼楮做了怪相。
他被她逗得直笑。
他將白色小盞的椰子米粉碗拿起來︰「這叫hopper,是味道很不錯旳當地薄餅。」說罷往里面加了咖喱煮的蔬菜,澆上酸辣醬,沈施然吃起來,是酸酸辣辣的味道,和著蔬菜的清香。
阿奈斯又拿起一盞,往碗底部模了一層薄薄的蜂蜜,再加了一層黃油。那味道的甜膩感讓米香味更濃了。
他笑而不語,遞給沈施然一杯清水。水將混雜不清的余味暈開,是難以形容的甘甜爽口。
他有時候真像一個魔術師,將她的視覺,觸覺,味覺都打開了一個新世界。連人生都坐上了雲霄飛車。
夜晚的海邊,他們寂靜的窗外,下起淅淅瀝瀝的雨。
但他們兩人之間,卻升騰出別樣的溫暖火焰。將周遭都暖得無聲。
吃完飯,她站在窗外,看著模糊不清的雨。
他悄悄走到了她的身後︰「你看一下這一件衣服,喜不喜歡。」
淡淡的粉色,一字領連著兩邊的短袖,肩上綴有大大的圓形扣。是很名媛風的淑女款禮服。
終究男生還是選了最少女風的粉色。沈施然倒是十分喜歡這顏色的活潑和靈動。
阿奈斯見沈施然在身上比了又比,便說︰「換上給我看看吧。」
等到沈施然去衣帽間換衣服時,才發現牌子是迪奧,吃了一驚。
想起來又有些想笑,他恐怕真的以為她是甜膩膩的女孩,完完全全的公主風。迪奧的「迪奧小姐」香水也好,這件衣服也罷。
但她竟然也欣然接受他將此審美加之自己的身上。往日衣著太隨意,也沒想過走什麼風格。若他要捧她如公主一般,她又為什麼不呢。
遇見先生,也是極其幸運的,她知道。
那衣服很合身,小短裙將她的小腿襯得很長,他眯著眼楮,審視了一下,張開食指和拇指支著下巴。
「明天談判就穿這件吧。」霸道的命令語氣。
她拉起裙子的兩端轉了一個圈,歪著頭,露出「得讓我想想」的表情。
他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別任性了,這件真的,很合適。」他勸著她,不給她商量的余地。
她眼楮骨碌碌轉了轉,點了頭。
整個晚上,他抱著她,像抱著最心愛的女圭女圭,以最溫和的姿勢,和她度過了一晚。
早晨,沈施然還沒醒,就被阿奈斯落在自己臉上無數個溫柔的親吻給吻醒了。她睜開眼楮,就是他那張令人今生難忘的親切的臉。
等她洗漱完畢,他在餐桌前為她拉開椅子,等她落座。
桌上,是紅茶,三文魚,裹著椰絲的甜味白米粉,三明治,加了荷包蛋的hopper薄餅,以及一小盒酸女乃。
沈施然抿了一口茶。
阿奈斯在靠窗的位置鋪開一塊小地毯。
沈施然招呼他︰「一起吃飯吧。」
他說︰「我在你之前就吃過了,你吃吧,我在這房間,陪著你的。」說罷,跪了了小地毯上。
「然,我開始祈禱了,抱歉了,這個時候我沒法和你說話。」
「做我的好女孩兒,乖乖吃飯。」阿奈斯說完,便站立著低下頭,口中默念著,然後俯匍匐在地上。
沈施然嚼著口中的三明治,望著阿奈斯的動作,才意識到,他也是一個穆.
斯.林。
穆.斯.林,她從未听過他講起自己的這個身份。
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攪著澄澈的內心。
前路的樣子,越發難以想象。
她看著他虔誠的叩拜,覺得他十分遙遠。那身姿,似乎劃出了他與她清晰的界限。
在這種虔誠的背後,藏著一個她從未接觸過的宗教世界。
或許真的是因為身份,阿奈斯在屋外並沒有顯示和沈施然的親昵。他做完早上的朝拜,吻別了施然,約定好時間就默默離開去往自己的房間了。
大家在大廳集合好,驅車前往三個機構辦事處所在——斯里蘭卡寶石交易協會(SGTA),國家寶石與珠寶局(NGJA)和國際彩色寶石協會(ICA)。
那里,她看到了戴著頭巾工作的女性,見到阿奈斯右手俯胸與相關人士擁抱問好。阿奈斯囑托沈施然閱讀相關文件並協助簽字。
阿奈斯在原石證書這個問題上談判時,討價還價。那精明又謙和的姿態,與刁曼島談判的他判若兩人。那時候的暴戾霸道,在這時看不到分毫。
阿奈斯果然懂得商道,知曉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
文件下達十分繁瑣,沈施然跑上跑下。
最後證書樣品和一疊很厚的文件,也算是讓他們滿載而歸了。
行程並沒有停下來。下午兩點半,一行人辦理完離店手續,便從泰姬薩姆德拉酒店出來,踏上了去寶石城Ratnapura(拉特納普拉)的旅程。
沿路的泥巴路不平,顛簸異常。但熱帶雨林的風景卻讓人一亮。離目的地近些了,便能看到架起木頭準備挖井,河里清洗寶石的工人,隨處可見的礦井讓沈施然大開眼界。
燥熱的氣候,沈施然能听到機器轟隆隆的聲音。但看到落後的開采環境,不禁皺起了眉頭。她真心以為,寶石的開采會像石油一樣用重型設備。
阿奈斯看出了沈施然的疑惑︰「斯里蘭卡政府禁止用機器挖掘,這聲音不過是水泵而已。」
然後笑意漾開︰「原始的作坊制能夠保證采貨的低廉價格。然,你一定是沒想到,那麼貴重的寶石,它的開采居然是如此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