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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清晨,沈施然一早就到了休息室。休息室橡木幾案上有茶具,她便閑來無事準備徹茶。阿奈斯正好過來,見著那煮著的開水,興許有些好奇︰「早上這麼有興致?」

沈施然泯然一笑︰「可以讓大家嘗一下我泡的晨茶,古人有言,晨茶好似甘露。」

阿奈斯挑眉︰「嗯?」

沈施然看阿奈斯如此感興趣,更是收到了鼓勵般︰「還有一句很美的是詩呢。」

「什麼詩。」

「吾非晨茶,初夢甘露。」沈施然一字一頓幽幽道出,用的中文,再以英文解釋了一番。

「我不是晨間的清茶,卻似夢般尋見了甘露。」

「這句如何解釋。」阿奈斯將椅子拉得離她進了些。

「你是我從未遇見過的美好。」沈施然只顧著解釋詩,沒注意到阿奈斯神情的微動。

他低下了頭,摩挲著自己的骨節︰「然,你這句,是對我說的?」然後似有些打趣她的壞壞笑起來。

沈施然瞳孔驟縮,阿奈斯大天使那場夢境縈繞在她的腦海。

像被他如三月暖陽融化雪水的眼神看穿,她低著頭緊緊握住玻璃茶壺的把手︰「先生說笑了。先生讓人如沐春風,比甘露還要好。」

「真的麼?」他的問話,像是讓她對他承諾什麼。

他等著她的回話,她在這對話中嫻熟的夾茶,洗茶,再上茶。

她奉了一杯給她︰「若先生覺得我說得好,就把這茶飲了吧。」

等他接住,她又叮囑著說︰「先吹吹,小心燙。」

他從茶氣的氤氳里看她,眼里是化不開的柔情。

她的心,竟然緊張得小鹿亂撞。

他緩緩微張著唇,吹起,一邊望著她笑。是語焉不詳的曖昧。

早晨的霞光,將四周蘊在橙色的暖色調中。

Katina,Chris和諾曼也陸陸續續到了。看老板如此悠然。也跟著一道品茶。雖只是海島的紅茶,但經過了茶道的一道道工序,呷出齒間的清淡余韻之味。

眾人皆拍手稱快。阿奈斯發現,沈施然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洞悉和理解已如此之深,暗自稱奇。

因為生意進展很順利,阿奈斯當即就決定在午餐後,帶著大家進行海上項目的玩耍。

海上今日的風極大,一開始玩的是是海上降落傘,隨著小艇降落傘很快鼓風張開。逐漸把人送上高處。沈施然看到腳下寬闊似無邊無際的海面還是有些心驚。

她從高空朝下俯覽,島上的景象讓她一陣唏噓,高空之景只勝美,群山青綠蔓延,海水色彩不一。阿答的三角草棚建築一排排落在沙灘邊,高高遠遠的看著,就像是玩具模型。

等將她收下來的時候,船夫還讓她的小腿浸在海里一段飛行。她真的以為要掉在海里面了,嚇得閉上了眼楮,掙開時,發現阿奈斯在船尾離她極近的地方,幫著將牽她的繩子拉回來。再幫著取下她身上的降落傘帶。

「勇敢些,施然,沒什麼大不了的。」他低聲對她說。

然後,便是水上騎自行車,因為輪子下有浮板,能夠很好的浮在水面上,雖踩踏起來如在平路行進,但又會隨著波濤晃蕩。這體驗太棒了。

阿奈斯帶著大家還沒有玩盡興,又開始下一個項目——海上摩托車。

兩人一組,阿奈斯先是載著諾曼,和Chris以及Katina一起飆車。海風將他的頭發吹向一邊,卻是更帥氣的模樣,他見沈施然一人落單,便跟她招手︰「我載著你去玩吧。」

沈施然本還有些猶豫,但架不住阿奈斯的熱情。便由設施老板幫忙,踩著大陸架上淺淺的海水,坐在了他的後座。

阿奈斯帶著她,開著摩托車在海里狂飛。腳下都是摩托劃開道路濺起的水花。水滴附著在腳背,小腿上,絲絲清涼。

加速的極限暢快。還有,怕跌入海中的心驚膽戰,讓沈世然,心跳,越來越快。

阿奈斯的男人香在海風中愈加明顯,是甘冽的沙漠狂野的味道,讓沈施然莫名聯想到沙塵暴來臨時騎著駱駝揚鞭的西域商人。

他的粉色襯衣嶄新,利落,又有一種溫和。沈施然便望著他的後背,有些移不開眼楮。

「抓緊我,我要轉彎了。」她剛緊緊拽住他的襯衣,阿奈斯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漂移旋轉。

她嚇得猛撲在他的背上,大口的喘氣。

「好玩麼?」他問。

「太可怕了。」沈施然驚魂未定。

阿奈斯又爽朗的笑起來,一路騎著摩托車在海上狂飆。

午後的時光便這樣匆匆過去,先生永遠是人群里的主角。大家都熱切的和他聊天,只有沈施然,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沒有多言語。

她只是靜靜的望著他,在人生路上,似乎從未發現這麼好的人。

像一道光,是的,吾非晨茶,初夢甘露。她終于恍然察覺到那句話的含義。他像是自己生活突然裂開的一道縫,強烈的金光照進來,照亮了整個黑暗。

而曾經祈望的人,是宇宙太遠的光明……在她觸手可及的之外。

她並不想自己對先生有太多的期待,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便好。

大家在晚飯的時候聊天,談著自己的生活,和未來的夢想。諾曼想成為阿奈斯的一把手,他說從先生拯救他的生活這個夢想就扎根了,阿奈斯听著笑得很開懷。Katina講起自己作為巴基斯坦裔的加拿大人,覺得到銀輝月光公司是自己最正確的選擇。Kris是保加利亞人,他調侃道去哪兒都有人問他家鄉的玫瑰。

沈施然很低調,說起自己英語系身份卻常年在醫院工作。大家對于她的這種一專多能表示十分詫異。

「為什麼你不考醫學院呢?」諾曼問。

「可能是國外的事物對我有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吧,我更想走出國門。」沈施然記得當時想靠近黃金銘做出的種種努力,依舊有些難過。

「再說,能夠在大學學到更多新的東西,會更好。」沈施然繼續說。

「可能然是想換一種生活吧。」阿奈斯突然說話。

「嗯,英語學好了,就能夠出國工作,做什麼都行。我想好好賺錢,然後回報爺爺。」

「真是個孝順的孩子啊。」Katina說著模了模沈施然的腦袋。

「努力去改變自己的生活,也是讓人值得欽佩的事情。」阿奈斯說道。

沈施然覺得在這樣一群人之間,被溫暖的關懷著,真的是很幸福呢。而黃金銘的一幕幕,只能讓她隱隱心痛。

沈施然只跟阿奈斯先生說了自己的生日,她信任先生,而且,她覺得,自己對先生的感情,是十分特別的。

有時候想來,仿佛他就是自己的另一個親人。

晚上大家各自回到房中休息。她翻看著手機,Worrior—Fire的微博更新了,那是一張和另一個女子的親密合照。「願我們一直安好。」黃金銘附上了這一句。

沈施然知道,他已經為了這個叫沈婉怡的女子,再次飛往成都,在她生日這天。而自己呢,在離他千里之外的地方,很清楚的明白,即將到來的每個夜晚,他都會如何度過。

心痛到無法呼吸。

沈施然抱住膝蓋,將頭深深的埋進抱枕里。

不知不覺,她听到了敲門聲。

「我能進來麼?」磁性低沉的聲音,似乎帶著夜晚微涼的風。

她趕緊擦干淨眼淚,去洗手間洗了把臉,調整了呼吸,開了門。

他見門開了,提了提手中的酒給她看。是Sheridan(雪利丹酒),扁平的圓形酒身,從中間分開,左右兩邊是不同的顏色。一邊的是白色的高濃度女乃酒,另一邊是咖啡酒。傾倒時才會混合在一起。而傾倒的角度不同,可以選擇咖啡味重還是女乃味重,是非常有個人品味的愛爾蘭名酒,有超重女乃味。

「生日的時候小酌一下也未嘗不可。」阿奈斯說。

看到沈施然神情有些不對,眼楮紅腫︰「怎麼了?」阿奈斯關切得問道。

「沒事,可能是突然想爺爺了。」她並不想讓阿奈斯看出她內心的糾結和難過。

「所以,還有我陪著你啊,我知道,你一個人剛出國,一定會不習慣的。」他笑著,一邊去洗手間將杯子洗了。

沈施然真想盡快投入到與阿奈斯愉悅的談話中,待他拿著杯子過來,沈施然已經開啟的瓶蓋。

「我給先生斟酒就好了。」

「那好,謝謝。」他款款大方的落座。

沈施然傾倒著酒,看到白膩的女乃酒和棕色的咖啡酒在倒出來的那一刻交纏到一起,融成新的顏色落入杯中。

她給了他一杯。

「然,你的那杯少一點,慢慢品就好。」他笑著。

沈施然突然意識到斟酒不應太滿,有些小懊惱。當然,也知道,阿奈斯先生,是為了她好。是品酒,而非醉酒。

兩人踫杯,「親愛的然,生日快樂。」阿奈斯說道。

她微笑著回敬。

沈施然飲了一口,那種甜味,一點都不像酒的味道,是真的,很像巧克力冰淇淋。

不曉得為什麼?即便是聰慧如先生,現在看上去,卻是有一顆滿滿的童心啊。

「先生,這個酒真好喝,你是在哪里發現的?」

沈施然晃動酒杯,那雙大眼楮望著阿奈斯,充滿了光。

「這是我在美國,郵輪旅行的時候發現了一款特別的酒,從此以後我就很喜歡。」他頓了頓,「沒想到在這里,我也發現了,就順便,買了一瓶,帶給你,慶祝你的生日。不知道你以前有沒有這樣品著酒過生日呢!」

沈施然搖搖頭,他連啤酒都沒有怎麼喝過,對他來說,洋酒的滋味,是太遙遠的事情,那都是奢侈的東西啊!

「我跟著先生,學會享受人生,這樣也很棒啊!」她笑道。

「既然如此,那大家出去一起散步吧,聊聊天,看看風景,听听島上的蟲鳴。」阿奈斯說。

和先生一起共事的日子,真的如詩一般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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