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瑾之」
趙瑾之剛一出院門,便听得一聲清脆如黃鸝鳥般歡快的聲音傳來,剎那間,只覺得一道身影擋住了自己的視線。抬眼望去,卻見一身金裝打扮的完顏思悅公主,滿臉歡喜的站在他的面前。
嘴角微微上揚,示意著她此刻愉悅的心情,秀眉微微挑起,頗透著一股子調皮勁。若是不曾見識過她以往的野蠻任性本色,今日還真難將這女子與那個野蠻的女子聯系在一起。
趙瑾之一時間有些錯愕,公主不過是一個剛過及笄之年的女子,性子透著活潑,也是必然的。
「公主」待趙瑾之反應過來,才連連俯身作揖,用著南宋的禮節,對著公主行了一個禮
「行了,快起來」公主說著,便上前攙扶著趙瑾之的手,要將他扶起來,趙瑾之卻是觸電般急忙將手從公主的雙手中抽離。公主只是稍稍愣了一下,卻也不在乎,依舊一臉喜悅的望著趙瑾之︰「以後見我大可不必行禮,你的那些南宋禮節,我也不受」
公主說著,便大踏步的踏入院落之中。
趙瑾之深知公主性子野蠻,生怕她傷害了謝子珺,原本打算去高台的心思也沒有了,只得跟在公主的身後,重又回到了院落之中。
公主徑直進入了正廳之內,在正椅上坐了下來,瞧見桌子上擺放的果盤里有新鮮的水果,便拿起來咬了一口,然後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著,巡視著房間四周。
「不知公主今日前來,到底是所謂何事」趙瑾之擺手示意尋真婆婆去上茶水。
「我來找你的夫人。」公主原有的性子即刻間暴露,右腿抬起,竟直接踩在了椅子之上。若是在大宋,這樣不知禮節的女子,怕是只唾沫星子也會將她淹死
可是,這畢竟不是南宋而是屬于她父亡天下的大金。她想怎樣,便怎樣。
「找我夫人」趙瑾之眉頭緊蹙,滿臉不解的望著公主,忽然間,那天她霸道的說要讓趙瑾之休妻的樣子,殘忍的說要謝子珺打掉月復中胎兒的樣子,一幕又一幕的呈現在趙瑾之的腦海之中。
心中忽然升騰起一股子異樣不安的感覺,只怕她會真的傷了謝子珺。
說話間,只听得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
「瑾之,你怎的還沒走」
抬眼望去,卻見是謝子珺。許是剛剛起床,梳洗完畢,雙眸中盡透著一股子慵懶的勁兒,讓人瞧著卻是別有一番性感的模樣。
趙瑾之不禁動容,連連上前,攙扶著謝子珺。
謝子珺抬眼望去,卻見公主大而化之的坐在那正椅之上。謝子珺微微錯愕,只覺得心髒在一瞬間仿佛墜落到某一處不知名的地方去。但也僅僅只有片刻功夫,謝子珺便掩蓋了方才的慌亂,反而淡定無比
因為,她知道,該來的,總是躲不掉
既然這個公主這樣難以糾纏,她還真就要好好的與她斗斗法。謝子珺還真就不相信了作為大金公主,她可以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且不說趙構作為大宋的皇帝,曾經眷戀過謝子珺。就是看在大宋的面子上,他們大宋國的子民在大金平白被人訛了性命去,怕是也沒有那麼好交代的。
謝子珺也用著大宋的禮節,對著公主微微屈身行禮。此時,尋真婆婆也已經沏好茶端了上來,公主拿過茶杯,細細的品著,只垂眸望著謝子珺,卻也不曾開口讓她起身。
謝子珺身懷有孕,月復部早已經高高隆起。原本身子就重的很,屈身時間久了,難免會堅持不住謝子珺只抬頭望了一眼公主,卻見她垂眉喝茶,似乎對謝子珺無動于衷。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熱臉貼人家的冷**呢也不待公主回話,便徑直起了身子,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公主詫異,秀眉緊蹙,滿臉不滿的望著謝子珺。
「大膽,本公主何曾讓你平身」
「我何須要等你讓我平身呢」謝子珺也端起了茶杯,悠閑自得的喝著,仿佛對公主的盛怒完全無動于衷。
「我乃大金國的唯一的嫡公主。」公主說的額理直氣壯,好像天下人听從于她的命令,已經成為一種習慣
「我乃大宋國經商的商人」謝子珺抬眸,對上公主的眼眸,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之色。言下之意,便是告訴公主,你雖為大金國的公主,高高在上,可我也只是大宋國的子民。若是稱尊卑貴賤,他們原本是沒有任何的額瓜葛
若是她尊她為公主,便對她禮貌一些,施個禮儀若是不尊她為公主,她又以為在謝子珺的眼中算個什麼呢
「你大膽我倍受父皇母後的寵愛,集萬千寵愛于一身,還未曾有人如此悖逆過我」公主氣急,拍案而起,一臉怒氣的怒視著謝子珺︰「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對本公主如此無禮」
听得公主盛怒,原本守候在門口的兩個便衣侍衛,即刻間拔出兵刃,做防備狀守護在門口處
趙瑾之見狀,生怕會傷害了謝子珺,便連連上前,伸手將謝子珺護在身後。
謝子珺嘴角微揚,一抹孤傲的讓人戰栗的笑容在她的嘴角上擴散開來。抬頭,正好對上趙瑾之擔憂的雙眸。然而,謝子珺卻是鎮定自若,丟給趙瑾之一個不要擔心的眼神,然後示意他走開。
趙瑾之果真是听話,瞧了謝子珺胸有成竹的神態,心中便也放松下來,轉身回到了方才站立的地方,以防那侍衛突然發起攻擊,傷害到謝子珺。
其實,一直以來,趙瑾之都十分相信謝子珺的處事能力很多事情,經過她手處理之後,都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為。但是,此時此刻,卻是與以往不同。畢竟,他們現在身在別國,身在別人的管轄之中。
他也不是沒有反抗的能力只是有句古話說的好,寡不敵眾。生怕到時候若是驚動了深宮之中的帝王之家,怕是他們趙府的人在大金國就要被追殺了,到時候,怕是他們就要全軍覆沒在異國他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