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南在甄三山的面前坐定下來,望著他勸慰道︰
「咱們兄弟這些年了,有什麼話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其實,前些日子,我就對你們說過我的想法,想要留在白大哥與趙老爺的身邊,為他們效力,但是,是三山堅決不同意,最終我也就選擇放棄了。
其實,只所以做出這樣的決定,一個是因為,咱們的寨子早已經是家破人亡,就算是回去了,又能怎麼樣呢好就算是按著三山的意思,咱們繼續招兵買馬,收復兄弟上山。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再度讓咱們的寨子壯大起來,那可不是一年半載的事情
這中間都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情,你我都是不可知的。誰又能保不齊有一個心存禍心的出賣了咱們眾兄弟呢其實,思來想去,當土匪真的並非一條很好的出路
其次,我也是思量著,咱們原本百十號兄弟,在那一場意外之中,被大東那狗賊殘害的慘不忍睹,活著的,有的走了,有的散了,咱們這個寨子,也算是就這樣完了。
唯獨我們師兄弟同心協力勢必要追殺到大東那狗賊,為死去的眾兄弟報仇雪恨今日,那大仇總算得報了,可是,賴茅,石頭,老皮和二狗子,事到如今,依舊不知下落。
你我的經歷都擺在眼前,在這異國他鄉之中,想必他們也經歷了頗多的磨難若是咱們就這樣回去了,怕是今生今世都與兄弟們錯過了」
說到此處,王南垂下了頭,事情發展到如今這一步,確實是有些憂傷,有些淒涼。但是,很多事情並非都在人們的掌控之中,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吧
甄三山听著王南的話,也不是不明白他所說的話中的道理。也許以往的時候,他的的確確是反對過留下來。因為在他甄三山的心目中,只有王南這麼一個大哥
而如今,卻讓他去人別人做大哥,那麼些年的情義,實在是做不到。
他現在之所以顯得情緒有些低落,完全是因為心中有愧,想起前些時日的事情,確實是有些尷尬。
記得當時,白瑾安為彪子療傷之時,他將所有的門窗緊閉,只听刺啦一聲,便將彪子上身所有的破衣爛衫盡數褪去。然後在爐火之上,將那刀柄燒熱,朝著彪子的傷口就下了刀子。
甄三山是個性子急切的,當時看到這一幕,原以為白瑾安是要取了彪子的性命。原本對他就不怎麼服氣,那股子性子一上來,就直接與白瑾安動了手。
可是,動過手之後才發現,即便白瑾安坐在床沿邊坐懷不亂,只用一只手,他都完全不是白瑾安的對手。
這些許年來,他自命不凡,感覺自己是土匪,就有著攝人心魄的氣魄可是,事到如今他才發現,原來出了寨子,沒有了那有力的偷襲人的地形,他的功夫,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當時拼命掙扎,卻依舊掙扎不過,王南與常八也未曾相助,卻只是站在一旁勸慰。當時之感覺備受恥辱。
但是,當白瑾安將他制服之後,對著彪子做了一系列的搶救之後,他才逐漸的明白過來,白瑾安那並非是要害人,而是要救人
記得剛開始的時候,葉楓說白瑾安就是神醫他還不信可現在,看到彪子生龍活虎的樣子,他不止信了,而且服了他甄三山今生今世,除了大哥王南之外,還未曾服過任何人。
並非王南確實有著硬本事,只是因為,自打他年幼被人逼迫至山寨之後,被大哥王南收留,對他照顧有加,他佩服的,並非是王南的本領,而是那麼些年以來,王南對他的養育之恩王南于他來說,是亦父亦兄亦友的關系
所以,他不可能如此輕易的就背叛了王南
其實,一直以來,他都很听王南的話,只要王南選擇的事情,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去支持。就算是白瑾安的事情,王南說留下,也便留下了,他沒有反對的理由。
只是,作為男子漢大丈夫,他沒辦法對先前自己的行為為白瑾安說一聲抱歉這個腰桿子,他彎不下去。縱使他也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白瑾安的實力,無形中對他產生了一絲敬佩之感。但是,在他的心目中,他依舊只有王南這一個大哥
「大哥,我明白。我也不是說不同意留下來,只是我」
說到此處,甄三山顯得有些無奈,撇開頭,只無奈的嘆息。
常八站在一旁,似乎看出來甄三山的心思,便對著王南道︰「大哥,他那是放不下那沒斤兩的面子。」
這話正巧戳中了甄三山的心思,甄三山驟然抬頭,望著常八道︰「堂堂七尺男兒,最看重中的便是面子,怎的說是沒盡量呢」
「當時若是在那山坳之中,白大哥不曾放咱們一馬,咱們勢必都會死在那巨石之下,連性命都沒有了,哪里還顧及到什麼面子」常八反駁道︰「況且說了,你還有什麼不好意思呢人家白大哥兩次都算是咱們的兄弟的救命恩人了,人家對咱那是有恩的」
其實,常八與王南說的話,甄三山不是不明白,可是,就是沒辦法放下心中那該死的自尊︰「可是,我」
「再者說了。」還未等甄三山將話說完,常八又開口了︰「你以為人家白大哥稀罕咱們呀人家那麼大一個趙府,從洛陽城做生意一直做到了大金國來,人家若是找手下,自當花幾個銀子便是。人家那是本著同國同血的情來幫助咱們呢你非但不領情,還倒從這里使起架子來了。」
「老八說的對呀三山,你就別再擰擰巴巴的了。人家白大哥在山坳中放咱們一馬,現在又救了我的性命,還管著咱們吃喝拉撒的,這樣的情義,咱們怕是這輩子都還不上了。」彪子也在甄三山的面前坐了下來,勸慰起他來。
王南就這樣正眼瞧著,常八與彪子卻是十分贊同留下來的。便也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不曾開口說話,只等著甄三山點頭同意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