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是除夕夜,所有的商鋪統統都關了門,全都沉浸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氛圍之中。這段時間以來,趙府在燕京也算是穩穩的立了足,高台商鋪的生意還算不錯,而且也逐漸結實了一些鄰里四鄉。
都說「每逢佳節倍思親」,不止是中秋團圓節,就連過年團圓節,也一樣令身在異國他鄉的人分外的思念家鄉。
雖然謝子珺來南宋過也不過三年的時間,可有趙瑾之的地方,便就是她的家。趙府早已經是她根深蒂固的故鄉。更何況,府中還有她的父母,還有她的兒子女兒,桃源還有她的外公
她所有的親人都在洛陽城,所以,洛陽城便是她的故鄉
瞭望著窗外,有幾只喜鵲站在枯樹枝頭上歡快的唱著歌,皚皚白雪覆蓋了眼前所及,一眼望去,純白無暇。可是,謝子珺卻恍惚看到那些親人的身影,正在對著她一臉慈愛的微笑,或是調皮活潑的歡鬧。
若是這個年頭,她也在趙府之中度過的話,又該是怎樣的一番情景
外邊爆竹連天,昭示著新年的到來,院子里充斥著那些漢子們歡快的打鬧聲,可謝子珺卻是心情沉重,怎的也高興不起來。
三位婆子i早已經按照南宋的習俗,做好了年夜飯,也包好了餃子i,只等著大家放完爆竹,歡鬧過後,再湊在一起用餐。
吱嘎身後傳來了開門聲,謝子珺轉頭望去,卻見是趙瑾之。她強自壓抑著內心的不快,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意,對著趙瑾之道熬︰「外邊熱鬧的緊,你怎的不再外邊與他們好生玩鬧一番,進來做什麼」
「又不是小孩子了,稍微感受一些年節的氣息就夠了,我娘子為我受累,我又怎的忍心將你獨身一人棄之不顧呢」趙瑾之搬了張凳子在謝子珺的身旁坐了下來,順著窗外望去,外邊白茫茫的一片,倒是讓人眼楮頗為亮堂。
挽上謝子珺的手,將她擁入自己的懷抱之中,俯身在她的額頭輕輕的印上一吻,柔聲道︰「轉眼已經五月有余了,母親懷胎十月,是人生在世最為辛苦的時刻。我沒能讓你好生享福,卻盡讓你跟著我受盡了苦頭,是我對不住你」
想起與謝子珺在一起,一路走來所承受的那些分分合合,趙瑾之心中感慨萬千。別人家的娘子,懷孕之後都是在府中安然養胎,然而,唯獨謝子珺卻依舊要跟隨著他四處奔波,為了生意所累這讓一個健康保護妻子兒女重任的大丈夫來說,又怎能不感到心酸呢
冷風吹過,謝子珺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趙瑾之感受到謝子珺身上的寒冷,便伸手將窗子關上,從旁邊拿了披風披在謝子珺的身上,將火爐往旁邊挪了挪,才重又坐在謝子珺的身旁,再度將她用盡自己的懷中。
「不怪你,是我自己心甘情願。我實非不願過著那種安然自得的生活,這樣總有事情做著,也好讓自己感覺活的有價值一些。」
謝子珺如是說著,便伸手撫上了自己的月復部。胎兒在月復中很是調皮,總是時不時的踢他。謝子珺微笑,抬眼望著趙瑾之道︰「許是孩子感受到了節日的氣氛,在月復中鬧騰的很。」
趙瑾之听罷,嘴角上的笑容肆意擴展開來,他伸手輕撫著謝子珺的月復部,感受著月復中胎兒的胎動。以往在神醫谷的時候,他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夠過上這樣安穩的生活,然而現在,他是這樣的幸福,有妻兒陪伴著,他還要奢求什麼呢
現在,只願盡快做到讓謝子珺滿意的程度,然後回到洛陽城,與她的父母兒女團聚,到時候將趙記所有的一切都委托好,然後他們兩個邊開始隱居深山,過著愜意溫馨的生活。這便是趙瑾之心中所求
若是謝子珺不願意隱居,他完全有能力帶著妻子兒女一起浪跡天涯但是,這些年來,一直沉浸在生意之中,他真的是受夠了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他只想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白首偕老。
「瑾之。」謝子珺抬頭,仰望著趙瑾之,眼神中滲透著一抹柔情與憂郁,讓人瞧著心疼。
「嗯。」趙瑾之應聲,俯身在謝子珺的額頭輕輕的印上一吻。
「我累了。」謝子珺俯身依偎在趙瑾之的懷抱中,有氣無力的道。
「那便早些歇息。」說罷,趙瑾之便伸手想要將謝子珺抱起來,然後讓她去床上歇息。可是,剛剛伸出的懷抱,卻是被謝子珺給阻止了。
謝子珺搖了搖頭,淡笑道︰「不是身子累,是心累了。」
謝子珺從來不曾覺得,自己也會有心累的時候。打從來到南宋開始,她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為大丫和大郎創造一個好的生活條件上,所以,她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奮斗。即便受盡諸多挫折與磨難,受盡千辛與萬苦,她也不曾覺得自己累過。
可自從來到大金之後,感覺很多事情做起來都是這樣的力不從心,讓她心中有些疲累不堪。
謝子珺一向倔強要強,即便是如此依賴趙瑾之,卻也不曾在他的面前示弱過。趙瑾之瞧著謝子珺有些疲累的狀態,也確實感受到了她心底深處的那一抹無助。
「咱們此來金國已經三月有余,賺取的酬勞也十分可觀。上一次瑾安回洛陽運貨,已經派人將分成送入了宮中。再者與宮中的生意依舊不曾間斷,我想,與你期待的,能夠給予的大丫和大郎的無憂的生活,應該是相差不遠了
既如此,若是有機會接一筆大的生意之後,咱們便回到洛陽,可好」
趙瑾之雖說是疑問句,其實早已經做好了打算。第一次從謝子珺的口中說道心累,想必真的離他們退隱的日子不遠了。
趙瑾之如此深愛謝子珺,自然也不會願意讓謝子珺太過辛勞,太過痛苦。
「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公主,會不會隨時來府中折騰一次。听聞金國皇帝完顏亮,嗜血成性,荒暴無yin,又听說他對那位公主極度寵愛,所以,我擔心」
說道此處,趙瑾之便伸手捂住了謝子珺的雙唇,而後輕輕將她抱起,緩步走到床邊,輕柔的將謝子珺放在床上,輕輕的放下床幔。
「娘子放心,我斷然不會讓你受到絲毫的傷害。」柔軟而充滿著濃情的聲音在謝子珺的耳邊回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