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話音剛落,目光便落定在一道背影之上,瞧著那道熟悉的背影,內心不由得一顫。這倒背影太過熟悉了,即便是從前,還是現在,多少個日夜里,他都曾為了這道背影神魂顛倒,魂牽夢縈。但是,最終,他還是辜負了那個女人。
一錯過,便是錯過了一輩子。
白眉沉默了,他的性格與白瑾安極為相似,是個話癆子。趙瑾之與白瑾安還從未見到師公這樣安靜過,不禁內心開始敲起了鼓,不知道讓碧瑤一同前來,到底是對還是錯
沉默中,碧瑤緩緩起了身,然後轉過身子,抬頭對上白眉的眸子,嘴角上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微笑道︰「許久未見,你還好嗎」
許久未見是夠久的,這一久便久了大半生。
誰知道,在碧瑤轉身的那一瞬間,她是鼓足了多少的勇氣,做了內心多少的掙扎
太過讓人窒息了,這種氛圍。但是,從對上白眉眼眸的那一瞬間,碧瑤便知道,自己來對了,她不曾後悔,也不會後悔
人這一輩子有多長若是,她依舊這樣懦弱的躲避下去,或許,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相見的機會了。
「碧瑤」白眉月兌口而出,顯然,喊這個名字顯得有些生澀了,但是,再次見面,內心的那一抹炙熱卻依舊未曾改變。
「是啊是我。」碧瑤點了點頭,微笑回應。原本以為,她心中曾經恨過,即便再度見面,也不會如往日里一般那樣深情,可有些感情就是如此的奇妙,即便她曾經多麼想要忘記,最終依舊沒有忘記,即便他們現在見面之後,已是天壤之別,可內心的情愫卻依舊堅固如當初。
「你一點也沒變。」白眉道。她現如今看來,真的是宛如一位仙子,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仙人的氣息,那種氣質,那種優雅,那種大度,那種談吐不凡,那種超凡月兌俗白眉發現,那一刻,他簡直沒有辦法用詞語來形容碧瑤。
「是啊可是,你老了。」
碧瑤依舊微笑,那樣的微笑到底代表著什麼,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因為許久未見的沖動還是因為相見之後內心的那一抹竊喜亦或者發現無論多少年過去,內心的情感依舊不曾改變過的那種驕傲但是,無論是哪一種,碧瑤內心是歡喜的。
「是啊我老了」可是,你還是一如往常的年輕,漂亮,甚至就連相愛時的模樣都不曾變過。仿佛時光從未從她的臉上留下過印記,當所有的時光都悄然而逝,然而,她依舊是停留在最美的那一刻。
對話有些蒼白,實在是許久未見,就連對話都顯得這樣尷尬。
「師公,吃飯吧」
氛圍實在有些尷尬,白瑾安便連連開了口,將這種尷尬的氛圍打斷。
這樣的情景看起來有些不太和諧,年輕貌美的女子,與白發蒼蒼的老翁,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對談情說愛的男女。即便他們之間曾經有過多麼熾烈的愛情,但是,當隨著時間轉移之後,在這樣看去,確實是太不相配了。
白眉才恍然若夢的清醒過來,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拿起碗筷,不由得雙眸被淚水浸濕,記得,那些年,他與碧瑤便是在這桃花園里,便是在這一間房間里,過著他們逍遙自在的生活,那樣愜意,那樣幸福。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時候改變了,從他當上神醫谷谷主的那一刻
多少年來,他的心中都抱著對她的愧疚,心中想著若是有生之年有機會能夠與她面對面,他定要對她說一聲抱歉。即便,這聲抱歉晚了五十年。
現在,他說不出口,不是時候,也不是時機。
拿著飯碗的手有些顫抖,原來,那些感情在他的心目中依舊如此的強烈。
吃飯的過程,飯桌上一直保持著沉默,沒有人開口。雖然氛圍有些尷尬,但是,說話的氛圍卻顯得更加尷尬。就像白瑾安,過程中曾試圖阻斷這種尷尬的氛圍,于是一遍又一遍的叨叨著,可是,其他人除了以示微笑,便沒有其他的話語了。這使白瑾安顯得更為尷尬,便也住了嘴不再說話。
有些時候,無聲勝有聲。說話倒不如保持安靜。
待吃完飯過後,情況稍微有些好轉了,也算是大家適應了這樣的氛圍吧
首先開口的便是碧瑤,這倒顯得她更加的落落大方,不計前嫌。她讓白眉帶她前去凌雲穿越的地方,所有人都勸慰她,讓她好好的休息一下,畢竟趕了那麼久的路程,都不曾好好的休息一下,便又馬不停蹄的趕去幫助謝子珺。這讓趙瑾之內心實在是愧疚的很。
碧瑤是修仙之人,雖然未曾到了不吃不喝的全身仙肉的地步,但是,疲累與她來說,也已經算不得什麼了。
拗不過碧瑤,白眉便帶著他們一同去了神醫谷。
神醫谷從那一場內戰之後,便已經破敗。其實,還可以恢復的,只是凌雲不曾答應。白眉既已退任,他也不願意再去管。
現朝代的皇帝與以往的皇帝不同,每次為趙構辦事,幾乎就是提著腦袋,隨時都有可能喪命的危險。所謂威力不討好,或許便是如此。對于這種人,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
白眉心中也是甚多掛念,原本內心就覺得當時虧欠了碧瑤,既然凌雲不願意繼續為趙構鋌而走險,既然他願意借著這次的機會讓神醫谷銷聲匿跡,他便隨了他,也不再去做無謂的掙扎。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宿命。或許,神醫谷就該這樣銷聲匿跡了。
然而,這樣的情景卻是讓碧瑤瞧著有些蒼涼。曾經,白眉為了擔起神醫谷的責任,放棄了愛情,放棄了她,然而,到最後,他始終也沒有能夠將神醫谷發揚下去。
那麼,如今看來,他們的那段感情,到底犧牲的值得還是不值得
內心不由得一陣抽痛,碧瑤的內心說不出的心酸。
神醫谷依舊破舊不堪,雜草叢生,偌大的地方,卻沒有一絲人氣,破舊的窗子在寒風下咯吱咯吱的作響,窗台上堆滿了厚厚的灰塵,這樣的情景,怎能不讓人覺得荒涼怎能不讓人覺得心疼呢